8、逃亡-夜班谈话 行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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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程第二日的一场音乐盛宴，歌舞聚会，让二楼各房间的乘客多了几分熟悉。特别是卢二娘的琵琶，卢大娘的舞蹈，苏公子三人的音乐造诣，还有薛公子的长笛，使得众人赞叹不已。
众人狂欢后回房，许大娘早已带着船上的仆妇将饭菜送至二楼各房间，今日晚餐还多了一小瓶酒，供客人即兴。
小妹休息了一整日，吃了两顿药，气色已经好多了。正坐在餐桌边，对着这小瓶酒研究。“展颜，大病初愈，得慢慢将养，酒可不能给你，油腻的食物也不能多吃哟。”罗菁菁开口对着小妹道。
展颜就是小妹新的名字。几人一直谨慎，言谈间一直将新名字挂在嘴边。小妹淘气的笑了一笑，说：“知道啦，菁娘。我喝紫米粥，吃一点点蒸鱼就好啦。你说的，蒸鱼有营养。”
罗菁菁看着明媚微笑的小女孩，一瞬间的感动，几乎要落下泪来，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将来不管怎样，一定要守护好这个小女孩，带她逃到安全的地方，让她自由的长大。
展颜接着对坐在灯下缝制披帛的另一个姑娘说：“兰姨，先来吃饭呀。有你爱吃的炙猪肉。”兰姨就是贾玫的新称呼。兰姨放下披帛，坐在了桌前。罗菁菁说：“兰姨，我今日行事可是有些莽撞，如此一来，难保卢家姐妹不会将我们的身份宣扬出去。”当下，将与卢二娘的对话谨慎地复述一遍，告知兰姨、展颜。兰姨听罢，说：“未尝不是一个机会，我们如此大张旗鼓的露面，逆其道而行之，可能反而会利于我们。”话儿说的含蓄，但兰姨既然都如此这般说，罗菁菁觉得安心了很多。
夹了一筷子炙猪肉尝了尝，各种香料掩饰下，还是能吃出一股猪肉本身的骚味。看来是唐朝人民没有下狠心提前阉掉猪猪。罗菁菁发现，桌上还有一道鱼肉，切成小薄片，但是是生的。展颜和兰姨面无异色的吃，罗菁菁从记忆库中搜一搜，发觉确实生鱼片挺受欢迎。尝了尝，别有一番滋味。
吃罢饭，夜深了。兰姨继续缝制披帛；展颜和菁菁去了内间，翻看桌上的传奇话本。
却说，卢大娘和卢二娘，此时不在屋子里。而在白日踏歌而舞的贾姓男子房间。卢大娘开口道：“碣石山人，今日寻得了机会，与苏公子相识。以音会友，多谢山人出谋划策。”被称为碣石山人的贾某摇摇头，并不说话。卢大娘继续凄然道：“当日伯父卢仝受牵连，全赖山人一力护送我姐妹二人至此。”
碣石山人露出了一丝痛苦，今年实际已经五十六岁高龄了，因为一心向佛，常年坐禅苦修，淡薄荣利，身子骨还算强壮。那日自长江县回到长安城，来见老友卢仝。卢仝为他设宴接风，找了同僚作陪。席间众人纷纷道：“贾长江此次回京，必定是要高升。”诸如此类言语，不甚其扰。卢仝老友带他走出席间，说：“阆仙，我知道你不喜欢与这些俗世之人打交道。可我特地请了这些官员前来，便是为了你与他们能结实，眼下正是你留京候职的特殊时期，与这些人交，你便能早日赴任啊。收一收你的脾气，他们都佩服你的诗句，谈谈诗句，彼此熟悉，啊！”
席内一人道：“贾岛这人，脾气古怪，难为卢仝对他这般照顾上心。”
阆仙便是贾岛的字。贾岛对着卢仝深深的感激之情涌现，这个老朋友啊，什么都不用说，事事给你想在前面，为你思虑筹谋，真是知己，开口说：“阆仙刚才的举动，让老友为难了。这便进去给众人赔罪！”
卢仝：“诶，同朝为官，赔罪做甚，聊一聊诗文，喝一喝酒，便结束了今日之宴。明天我单独在风竹轩宴请你，请你去看京都最好看的胡旋舞，让阆仙饱饱眼福！”二人携手回席不提。
谁料，第二日便传来卢仝被牵连，禁军在风竹轩已经将其带走的消息。等贾岛赶到风竹轩，只看见了地上卢仝留下的一纸信息，“阆仙，替我保全卢氏血脉，送回江都。”
贾岛见到留书，捏在手心,悲痛焦急之情不能自己。冷静下来后毅然县去了卢府，告知卢仝娘子事情，要带她们离开，岂料，卢仝娘子是性情刚毅之人，坚决不肯逃走，要等待卢仝回家。卢仝娘子将卢仝子女由家仆领着带回娘家，而委托贾岛将卢仝的弟弟的女儿，大娘二娘护送回江都。卢娘子将两位姑娘叫到跟前说：“非是我冷血要你二人跟碣石山人回江都，而是此次灾祸牵连甚广，你们的堂兄妹容易受牵连，但你二人逃出长安城，还有一线生机。只要回到江都，有族里庇护，便什么都不怕了。”卢大娘二娘叩别卢府后，带着一位伶俐聪慧的家仆，跟着贾岛，四人轻装简行出了长安城，也是一路向东到洛阳，又乘船南下。
贾岛带着两个卢姓少女，选了凌波坊的船，因为知道凌波坊的背后主家是江都苏氏，势力在南方一代。在船上恰好遇到苏公子一行人，原本也不认识，只是听闻这十五六岁的小公子姓苏，住在船尾的大阔间，这房间特殊了一些，又见船上几位掌事时不时前去拜见，这便是了。为给两个姑娘多寻求一层庇护，这才谋划了一出“以音会友”，都是江都子弟，想来真遇到麻烦，苏家也会出面斡旋。
计划本来没这么快实施，今日阴差阳错竟成了。那就只看苏氏的态度了，只是船上这位主事的苏公子尚且年幼，不知会否有气魄，藏匿卢氏女。贾岛对卢氏姑娘说：“我必定会护你二人周全。”打发了卢氏女离开，贾岛枯坐床上，身形不动，脑中却也已经想了计策万千。喃喃自语道“上船所填信息，系属真实。若是苏氏明知卢氏姐妹身份，却选择了作壁上观。我便得前去言明二人身份，让卢氏家仆阿晋代表卢家向苏家许以重利，让他们不得不出面。”沉默半晌，又道：“或者假称卢氏女已经与苏氏定有婚约，便能逃过一劫。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得有卢家苏家本家长辈在此方可。”“有没有可能，禁军并不会追捕卢家姐妹，她们并不是卢仝骨血”又想到卢仝所托付并没有完成，若是卢娘子所托两位孤女，也因自己护卫不力，重新落入禁军之手，可如何有面目再对老友。“不能想这种万一网开一面之事，明早我得让阿晋与我一道面见苏家主事！权势也好，钱财也罢，定要保下卢氏血脉。”贾岛细细谋划明日该如何游说苏家小公子。
再说被贾岛惦记上的船尾房间内，一众掌事一溜排开，正在给主子汇报。大掌事手中握着“登船信息登记”道：“公子，船头起那间房内两位姑娘应该是江都卢家嫡亲，卢大娘和卢二娘，此行正是去往江都，不过只携带了一位家仆。”二掌事道：“刚刚小飞羽船传来消息，长安城已经全面封城，洛阳发出通缉令，朝堂一半的官员都被下狱，其中正有被牵连的卢仝，卢氏子女已经被抓至大牢，卢娘子为喊冤触柱而死。”
一时间，房间一片震惊，都在为此次“甘露之变”惊恐。良久，端居上座的苏公子说：“江都卢氏与我苏氏同乡，卢仝更是卢照邻的嫡系子孙，照邻，照邻，守望相助，焉能坐视不理！”几位掌事纷纷称是。一旁的顾师傅提醒，“将她们的信息划去，重新誊抄一份，汴京估计要受检查，并不太平！”
二掌事接着道：“那位五六十岁的白发老丈，贾氏似乎是长江县尉，本应该在京都候职，现却出现在我们船上，且与卢氏二女明显有联系。”“他便是喜欢苦吟的贾岛么，僧敲月下门？也罢，送佛送上西，将他的名字一并隐去。看来是他有意带着卢氏女登我们的船呀。今时便护他一次，日后再讨回利息，他的官职稳当了，于我们苏家更有利。这个朋友，可以一交！”
大掌事主管大朱航内各事务，二掌事收集八方信息，配合十分密切。三掌事看着眼前年轻的主子，也想开口说点什么，搜肠刮肚半天说：“奴发现一处蹊跷，二楼房间有三女，分别是八九岁，十二三和二十左右的样子，八九岁的小女孩一直重病卧床，十二三岁的那位自称菁娘，就是今日围绕着卢二娘踏歌而舞的那位。”苏公子想起了，额头画着桃花妆，发上簪着一枝桃花的一位姑娘，舞姿有些生疏，但目光甚是灵动。
见苏公子点头，三掌事继续说：“问题是出在她们的信息登记上，写的是‘洛阳人氏，李玫携妹妹李舒、李青前往余杭探亲’。可今日在一楼船尾我听到她自言名叫罗菁菁，找许婆子打听，说屋内三人分别是展颜、兰姨的称呼。此为其一，不知何故，三人隐藏姓名，可见洛阳人氏的身份也不一定为真，若是在汴京，三人公验被查出有假，少不得耽误我们。再者，许婆子说三人瞧着一副粗布衣裳打扮，但却行事说话颇有气质，出手也是极其大方。故此，奴猜测，这三人约莫也同卢氏女，情境相似！”
众人听罢，又是一阵烦心。苏公子清叹一口气，目光转向窗子外，只见夜幕下月朗星稀，远处河岸边的树影子，犹如鬼魅般，黑黢黢潜藏着。苏公子摆摆手，几位掌事先行退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逃亡-夜班谈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