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逃亡－洛阳停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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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虽然不是首都，但是却是唐朝的经济中心。隋炀帝开凿的隋唐大运河，更使得洛阳的漕运遍及全国，经济得以快速发展。到了武则天执政时期，甚至一段时期直接迁都洛阳，在洛阳另外成立了一组领导班子，并将洛阳命名为“神都”，所以洛阳建制规模也是蔚为壮观，宫殿群不比长安差，又充满着神秘色彩。
守卫验过几人的公验后，罗菁菁等人乘坐着马车，进入了洛阳。几人已经精疲力尽了。在敦化坊下了车，罗菁菁支付了剩余的车钱。另外给了车夫马五小半贯钱，表达谢意。贾玫虽然说年龄大了几岁，比罗菁菁有阅历，可也没有单独出过远门，内心也是有很多迷茫，不由得看着罗菁菁。
罗菁菁注视着马五驾车远去了，看向一边坚强的舒小妹，说：“我们先去药铺给小妹看病，然后找间客栈休息几个时辰。”三人只有一个干粮包裹和两个水袋，还是很方便的。进了一间药铺，郎中把脉之后，开了药，药童煎药去了。罗菁菁在记忆中了解到，有一些药丸是可以备在身上的，洛阳是个大都市，也有各种安神的，补气血的药丸，便买了很多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配药的功夫，三人在药铺外的小摊上饱餐了一顿，实在是饿极了，小妹也狼吞虎咽吃了两大碗面食。
吃着吃着，小妹的眼泪不由得落了下来，落在了面里。罗菁菁是观察很细致的人，一眼就发现了舒小妹的异样，可性格使然，多大的同情心，也不知如何开口去安慰小妹。只是内心一叹气，觉得同情不已。
自己是个20岁的成年人心里，面对家族剧变，逃亡命运和颠簸之路，尚且难以适应。何况小妹只是八九岁的孩子呢，又发着烧，浑身难受，终于有喘息的时间了。不由得想到了长安牢狱中的家人，昔日的锦衣玉食与现在的风餐露宿，一对比之下，必定痛苦难当。当下，小妹只是偷偷流泪。也是知道能逃出升天，就是殊为不易了，不想加深姐姐们的负担。实在是个令人心疼的孩子。
一旁的贾玫正在专心致志的喝面汤，也不知有没有察觉到小妹的不安与眼泪，温柔的说，“今天晚上，我们就要坐船离开洛阳，前往余杭。船上再好好休息。你们都是好孩子，玫姨一定会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小妹擦了擦眼角，开口说：“我们一定可以的，玫姨。”又继续喝面汤。
贾玫在药铺拿好药放进包袱里，这次拿的是一包一包的，没有时间再煎药了。然后问小摊的小哥：“博士，御河渡口怎么走？”
“你们一路往东，过了天津桥，就是渡口了！”
三人行至御河渡口，只见洛河上漕船往来，千里不绝。三人都是第一次来渡口，不由得震惊不已。罗菁菁不由得暗想，不愧是隋炀帝让百万民工开凿的河道呀，这等人力物力，实在是有气魄。
熙熙攘攘的人群，喧闹声注入耳中。只听得身后有人声断断续续地传来：“苏公子，您看那便是天津桥，原本是一座洛水上的一浮桥，后来运河开凿，人流太大了，便重新建了天津桥。天津就是天上银河之意。
等您看着凌晨的时候啊，照样是车马入流，天津晓月那是相当漂亮呢，可惜您没时间看了。”另一道略带尖锐的声音传来，“难怪刘希夷作诗，马声回合青云外，人影动摇绿波里。果然繁华！”罗菁菁一听便知道这是变声期的男孩发出的尖细嗓音。三女侧身避让，后面五六个男子走到了他们前面。罗菁菁抬头看去，几个青衣男子，围着一个姜黄色衣青年，正往前走。姜黄衣青年身量一般，体型瘦弱，头上簪着一根玉簪。正侧身边走边听旁边的青衣男子介绍：“御河是从洛阳到余杭，约3400里的河道，直通船只，畅行无阻。”
罗菁菁带着二人在桥边驻足，买了河边小摊上的莲蓬，向商贩小哥打听如何坐船。小哥也是很自豪，带着几分殷勤冲着贾玫道：“小娘子你们看，那大高船，黑金色的都是翔螭舟，四层高呢，长一百五十尺，八十多间房屋，一间至少长九尺，那是相当阔绰，住起来很舒服。不过船资都得用金子算。”贾玫顺着商贩小哥的话儿说，“那的确很奢侈！”小哥咧嘴一笑继续道：“这翔螭大舟呢，咱们洛阳也就十来艘。我看你们坐一坐旁边那个大朱航就行，就旁边那种，九十尺，两层楼，住个小屋子，船价还可以。”罗菁菁顺着商贩小哥的指示，看着旁边的红色二层大船。
贾玫问道：“小郎君，旁边的小船咋没跟我们介绍。”商贩小哥说：“那小船行不了远途，官府那也不让啊。要去江都、京口，还是得乘大舟，路上安全。三人谢过商贩小哥，沿着河边店铺，快速买了干粮和换洗衣裳。过了天津桥，来到渡口。
眼前的船舟显得更加庞大了。渡口有三四家船行，罗菁菁避开了规模最大，装饰最华丽的一家。走进了一间名为“凌波坊”的船行，店铺阔3间，左边是去汴河、江都的客船，右边是载重量更大南货北运的货船。高高的格子上坐着掌事，下面挤了一堆人，有穿着丝绸的，有穿着葛布的，有背着包袱的，有抱着孩子的，乌压压一群，呜嚷嚷一片，热闹极了。罗菁菁和舒小妹在屋角坐着等，贾玫去了高高的格子前询问。
柜台分了三间，头一间上挂着牌子是“翔螭大舟”，第二个挂着牌子是“大朱航舟”，第三个牌子是“玄武船”。贾玫站在大朱航舟这列，看着柜台里掌事，询问了跟前的一个书生去哪里，书生付了钱，换了一块黑黝黝的木板，拿着木板出了人群，旁边船行小厮赶忙领着到了中厅，绕到了后院。贾玫也跟着众人，像模像样地排队，挤到了最前端。圆脸的掌事一看粗布衣衫的年轻女子，也没多打量，例行公事的问道：“去哪里，几个人啊？”贾玫粗着嗓子回：“三个人，去余杭，一间房。”掌事又抬头看了贾玫一眼，“今天酉初二刻发船，快则十天，慢则十五天到余杭。一位船资三千钱，您三个人一共是九千文，怎么付铜钱还是金子？”贾玫递上一张一万的飞钱，问道：“飞钱行么？”掌事接过一看，是长安皇甫钱庄的飞钱，咧嘴一笑：“买卖人做买卖，飞钱铜钱都要拜。提醒这位娘子，皇甫钱庄的飞钱可是比江都卢氏钱庄的飞钱要更值钱，找您一贯铜钱，这是您的登船牌子收好了。”递出来一块黑黝黝的木板，不过这个木板上画了一圈白漆，写着一个餐字。掌事解释说：“您这块板子是可以在船上吃饭的，收好咯，下一位。”
贾玫带着木牌，兜里兜着一贯铜钱出了人群，小厮有眼力见的走上前，贾玫叫上罗菁菁舒小妹二人，跟着小厮进了后院。水汽越来越重，果然，绕过中厅后就是湿漉漉的渡口。渡口上停着数不清的飞羽船，船上有艄公，只能坐得下五六个人。小厮看了木牌后直接领着三人上了一艘飞羽船，便走便解释：“大朱航在渡口深处停着呢，这边吃水浅，过不来。这飞羽船呢，把你们送到大朱航甲板上，那边有人接你们。”
三人上了飞羽船，罗菁菁感觉艄公划了一小会，拐了弯，就看见了一艘张灯结彩的大船。艄公滑到跟前，跟甲板上人喊：“三位女客，来接一下。”一位身材健硕的大娘就到了跟前，只见她穿着青灰粗布的衣衫，喊着：“妹子，扶着我的胳膊，往上走。”说着把胳膊伸出来，罗菁菁搭上去后，大娘又接着说：“大胆往上迈，没事，上来就不晃了。”罗菁菁上了湿漉漉的甲板，甲板已经蹭得掉了漆，露出了灰扑扑的木头颜色。
舒小妹许是不习惯坐小船，更加疲惫了。贾玫只得架着她。站定，看着大娘朝艄公招招手，艄公划着船又摸黑回到了渡口。大娘转过身来，借着船上的灯笼，罗菁菁看到大娘又多了一丝微笑：“我姓许，你们喊我许大娘就行。来，我们进船厅画个名。”罗菁菁带头走进了船舱。
船舱内部，点了若干大红灯笼，极为亮堂。宽敞的大厅中间是一扇巨大的屏风，上下镶嵌在船板上，极为厚重。屏风上写着一副对联“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对联在此时并不常见，大多都是挂着尉迟恭等画像的桃木板。“绕过屏风想必就是客房了”，罗菁菁暗想。一个年轻的掌事正坐在厅中，为船客登记。罗菁菁看了贾玫一眼，二人换了一下角色，罗菁菁扶着小妹。贾玫上前交了黑黢黢的木牌，然后为三人登记，写的是“洛阳人氏，李兰携妹妹李二娘、李三娘前往余杭探亲。”一式两份，都画上了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逃亡－洛阳停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