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话欣喜》悬林木下的仰望

4、逃亡－机智应对

　　贾玫长得很艳丽，皮肤也白皙，是不折不扣的美女子。这会儿，街道路口旁，坐在路旁石头台阶上，贾玫的紧张感，让经过的禁军小队小头目眉头微微一皱。眼看着小头目要朝贾玫走去，贾玫这时手指紧紧地掐着自己的手掌，两边都是禁军，一旦路出马脚，真是无从抵抗。危急关头，只听得一声清脆如黄鹂般的声音响起，“玫姐姐，你又偷懒在这坐着了。快来帮帮我呀！”贾玫寻声望去，是跟自己同样穿着丫鬟衣衫的小卿，挎着一个大菜篓子，正在向自己说话，更是心惊肉跳，她怎么也出来了。罗菁菁看贾玫没有动作，又急忙忙道：“玫姐姐，快来接我呀，太重了，小姐还等着我们呢！”贾玫才反应过来，装作尖酸刻薄的样子说：“死丫头片子，刚在这里坐下歇一歇，喊什么喊！”

　　小头目也循声望去，看见一个侍女打扮的少女，抱着菜篓，里面确实装了很重的瓦罐。而先前观察的女子，正快步朝向少女走去，像是生怕小丫头拿不住，碎了几个瓦罐。禁军小头目看了两眼，便调转了头，两队禁军头目面对面，互相打了个招呼，继续往前巡视去了。贾玫接过了菜篓子，手心里全是汗珠。罗菁菁眼角撇着还没走远的禁军小队，继续声音不大不小的说：“玫姐姐，让你买的毕罗买好了吗，二娘可在家等着吃呢……”两人边说话，边向前走去，正好向西拐了个弯，身影消失不见。

　　地窖就在二人身后十米远的位置。罗菁菁瞥了一眼，破旧的手推车还在遮挡着路人的视线。罗菁菁拉着贾玫坐在了旁边的带着桌子长凳的吃食小摊，看了一眼是卖粽子的，说到：“博士，麻烦来两个粽子。”博士高高的答应了一声，去忙活了。四下无人注意，贾玫说：“我刚回到这，发觉有禁军巡视，便没敢贸然过去。你怎么出来了，这是药味？小妹呢？”罗菁菁道：“贾姨莫急，小妹有些高热，我便出来去药堂买了些汤药。”又指着身上的衣裳说，“顺带买了三身粗布衣裳，我们的侍女服还是有些打眼。”贾玫听着，心里暗暗点头，说：“还好有你，办事细致些，是我疏忽了。”

　　贾玫看看天色，说：“时辰不早了，马上就要关闭坊门了。我们再过一小会等街上人少了，再下地窖。”罗菁菁说“好”。二人主意打定，不再言谈。等粽子上桌后，沉默的吃了粽子。果然没一会儿，鼓声响起。路上行人匆匆往回赶，街市收摊，博士也要关店了。贾玫示意罗菁菁先走，罗菁菁趁着路上没人的当口，移步到手推车旁，移开木盖子，小心地扶着木梯下到了箱子上。看了草甸上，舒小妹仍然在昏睡。又等了半柱香功夫，贾玫才过来，把菜篓子递给罗菁菁后，赶忙踩着木梯往下走，还把盖子一点点移回了地窖口。

　　罗菁菁摸了摸瓦罐的温度，还好仍然是温热的。贾玫扶起了舒小妹，拍拍脸蛋，把她叫醒，罗菁菁用木勺喂黄米粥给小妹一一吃下。半个时辰后，又喂了药，把粗布衣裳给小妹铺在身下，盖在身上，哄着她睡着了。

　　贾玫思虑半晌，跟罗菁菁说：“阿卿，我去了令狐尚书家，令狐姐姐让我藏在书房里，听大臣们谈话。谈话的大多都是圣人近臣，他们说，此事事件，牵连甚广，２００多名官员被免官罢职，现在都关在太极宫还没出来。所以，卿儿，我们明日一早必须离开长安。一旦朱雀门传来神策军大规模出动的消息，长安城整个就全乱了。”罗菁菁并不知道事情发展如何，说：“好，那我们就尽早离开长安。”贾玫拿出怀里的三个公验，说：“我们先去东京洛阳，这是令狐姐姐想办法给我造的三个公验，洛阳籍人氏。明早我们在延兴门乘马车去洛阳，马车和马夫都由令狐姐姐备好了，快马加鞭路上不停歇，我们两天能到洛阳。”

　　罗菁菁心里想了想，总是觉得不妥。便开口道：“玫姨，我知道您必定是极其相信令狐姐姐，但是这次宦官之祸，牵扯到这么多高官贵人，不能因为我们而使得阉党对令狐家下杀手。所以，马车我们自己寻觅吧，不要从延兴门，改从明德门出。”贾玫思虑片刻，点头：“也好，我们自己走，也省得信息外泄。”二人开始养精蓄锐，等待明日一早。

　　夜间又喂了小妹两次药，果然一早小妹醒来，烧退了。寅时刚过，大街上还没动静，三人便换好了粗布衣裳，玉镯，飞钱和金子藏起来，只在每人钱袋里留了一些铜版。清理了地窖的痕迹，三人静悄悄地出来了。坊门还没开，罗菁菁在慈恩寺塔旁扒了坑，将侍女服塞在瓦罐里，埋进了黄土。干完这些，罗菁菁带头，面对着塔拜了三拜，请求佛祖保佑。

　　大街上人员越来越多，坊门市门城门已经开了，热气腾腾的馄饨馆子上，三人吃了各吃了一大碗，小妹看起来气色不在那么苍白。贾玫买了一大包毕罗，准备路上吃。罗菁菁从早市小摊上买了两个水带，从馄饨馆子那接了两袋水。三人便朝车马行走去。

　　车马行老板刚开店门，有三个姑娘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十二三的少女说：“我们要去一趟东京，可有方便的马车和车夫带我们去？”车马行老板觉得好笑，问道：“小娘子，去东京洛阳七百多里，乘马车去往返得四五天，租车一日８００文，车夫钱一日三百文另算，你可能付得起？”罗菁菁拿出一腚５两金元宝，在手里掂了掂，“我等乃曹太师亲眷，老板莫要以衣着取人啊！”老板马上端正了笑脸，心里算了算，一两金子合４贯多，随便一拿就是２０余贯，小女孩应该所言非虚，非富即贵呀。老板开口就正常了很多：“您说笑了，本店童叟无欺，我马上叫人安排，必定妥妥当当。”示意旁边的小厮，“看看老马起来了没，叫他赶紧收拾一下，去东京，莫耽误了客官的急事。”转头对着罗菁菁道：“我给您安排我们车行经验十足的马五，他一个月总要跑三四趟东京，路途熟得很，这样，定金您先交付２０００文，余下的交给老马就行。”罗罗菁菁爽快的答应了，给了一张２０００文的飞纸。

　　不出一炷香功夫，车马已经备齐。老板领着三人来到后院，见到了马五，四十岁上下，一脸憨厚老实，身材壮硕，正在往他的行囊里塞吃食和水袋。贾玫道：“我们着急去洛阳，有劳了。”马五说：“您请好，一定耽误不了您。来，踩着马凳上车，专门给您们挑的这个马车，舒服一些，车厢里有薄被子圆垫子，坐着舒服一些。”

　　马车踢踢踏踏的开动了，马五真的是经验丰富，车厢内平稳异常。按着罗菁菁的要求，车从明德门出。一大早开城门后，陆陆续续有人排队进出。进出城门，守卫是要查验公验的。过城门时，马师傅准备好塞给他的三人公验，连自己的一起交给了守卫。守卫打开车帘忘了一眼，没什么异样，便放行了。

　　出了城门，车内三位姑娘才放下了心。罗菁菁嘱咐马师傅道：“马老丈，实不相瞒，我们三姐妹是回洛阳是因为外祖母病重，心情急迫，不知道回去的晚了还能不能再见到她老人家。还请师傅驾车再快一些，到达洛阳一定会让家人厚待于你”。马五说，“哎呀，这事情可不得抓紧，你们放心，到分店，咱们就换匹马，车不停，一天一夜我准把你们送到洛阳。”

　　马车飞速地往前跑了。明德门外，三个时辰后，传来一道封城指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同时间，出逃的李训被神策军抓住，就地杀害，长安城大乱。

　　舒小妹刚刚恢复过来，一路的急行军，车内还是颠簸。小妹分外难受，罗菁菁一直用手指为她掐着穴道，舒缓不适。同时在脑海里回忆对各个地方的了解。贾玫看到这样的罗菁菁，放松了很多。贾玫悄声在菁菁耳边说道：“到洛阳后，我们就乘船往南，直奔常州无锡一带。改名换姓。”舒小妹也是一个忍耐性强的孩子，知道在逃命的路上，一直拼命忍耐着。这样高速走到晚上戌时，马师傅减慢了速度，说：“一会就到我们分店了，大家喝口水，吃个热乎饭。休息半个时辰，容我换匹马，这匹马呀奔波了十个时辰，得换一换了。”

　　罗菁菁扶着小妹下了马车。在路旁的小摊要了三碗面食，又特地给马五要了一碗，马五不好意思的吃了饭，忙活去了。舒小妹吃不下饭，罗菁菁用面汤泡着毕罗，一点点喂了下去。毕罗里加了牛肉馅，至少能给小妹补充蛋白质。又问店家买了几个熟鸡蛋，在这里叫鸡子，和贾玫一起分食了。刚吃饱，透了透风，把水袋里加满水。马车换好了，众人又上了车，连夜赶路。晚上驾车速度自然是比白天慢了很多。罗菁菁在马车上甚是想念２１世纪的汽车和高铁。

　　一路颠簸，换马不提，第二日下午，马车果然赶到了东京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