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胎公司创业记》M江月白M

290、番外·拜师记（二） 胖天兵悻悻

　　胖天兵悻悻然，“说的也是，瞧他这模样，说不得是个文官，若是掌握着冥界的机密，那可真是天助我也。不过冥族残杀了我们多少将士，就这么放了他，我气不过。”
　　“我有个主意，不如我们……”独眼天兵从怀里摸出一根绳子来，手法娴熟地把荷烨给绑了起来。这绑法甚是考究，两手叠在背后，绳子绕过手指，两腿则吊在另一端。更有一截绳子绕过他的脖子，又绑在腰上。
　　“哈哈哈，亏你想的出来！”
　　独眼天兵得意地说：“这是我跟人族学来的，听说他们对待那些特殊的战俘便会如此。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这痛觉最敏感的几个点上，只要他一动，有他受的。”
　　几个天兵把他吊在棍子上抬着，如待宰的猪犬一样，荷烨头一回体会到了何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所谓十指连心，这些天兵有意折辱他，故意走得极为颠簸，每一寸筋骨都撕裂一般痛，不多时，便被汗水浸透了衣衫。
　　“这小子还真是个硬骨头啊，这么半天了，吭都没吭一声。”独眼天兵倒是有几分佩服他了，“以往那些硬汉被上了这绳刑都要哭爹喊娘，好不凄惨。这小白脸竟然能忍这么久？”
　　岂知，荷烨早经历过千百倍的痛苦，这点折辱又能算得了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意识都模糊了，整个人如同水里捞出来的。他先是听到了一声惊呼，紧接着，身上的绳子全断了，他栽在地上，完全脱力。然后便是刚才那些天兵没命地求饶。
　　“主上，我们不知这位是荷冥官啊！求您开恩，要打要罚，我们都认，就留我们命在吧！”是胖天兵的声音。
　　玄女的脸出现在荷烨面前，失去意识前，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别为难他们。”

　　“人还没醒么？要你们干什么吃的！”荷烨迷迷糊糊听到玄女大嗓门地骂人。
　　“荷冥官他本就受了重伤，再加上心力憔悴，忧思过度，老朽已经尽力救治了……”
　　“玄女——”荷烨挣扎着抓住玄女的手，又无力地垂下。
　　那医官仿佛抓住了救星，“醒了，醒了！我就说，吉人自有天向！”
　　玄女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反手握住荷烨的手，“你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对不起，是我没有约束好手下人。”
　　“这怎么能怪你？”荷烨自嘲地笑笑，“我已经是一废人，是自己本事不济。两军交战，那些天兵本就是做了分内之事。”
　　“可他们不该这样折辱你！你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玄女眼圈发红。荷烨一向交友广泛，玄女性格开朗，也是很好相处。玄女是武痴，对道情很是崇拜，连带着也就跟荷烨处的不错。
　　“鬼军残暴，他们深受其害。对冥族有恨意也是常情。”荷烨拍了拍她的手背。
　　“荷冥官，我都听说了……道情神君他……”玄女说不下去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听到道情惨死的消息的时候，又是震惊又是痛心，也是缓了很久才接受了事实。一朝见到道情“遗孀”，不由悲从中来。
　　听到这个名字，荷烨的心骤然空了一块，笑也僵在脸上。这些天无人敢在他面前提到这个名字，这两个字，就像一柄大锤，重重砸在荷烨心口，一阵血腥气充满口腔，急痛攻心，咳出一口淤血。
　　“你待着别动！”玄女立马要去把医官找回来。
　　“没事，这淤血堵在胸口正难受，吐出来也就好了。”荷烨反过来安慰她。
　　玄女见他脸上果然有了点血色，这才长出一口气。不过数月没见，他瘦得几乎脱了像，憔悴不堪，整个人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了。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玄女自责地说:“对不起，又害你伤心。”
　　荷烨强打精神摇了摇头，“如今两族战事还没平息，你又是一军主帅，我在你这不能久留。”
　　“可是你伤得这么重，外面又乱着。”玄女不放心他，“还有，医官说你冥气涣散，法力滞涩。这是怎么一回事？”
　　荷烨不想她担心，避重就轻地说：“或许是伤还没好利索吧。”
　　玄女欲言又止，知道他性子虽然随和，却也有倔强的一面，不愿人前示弱。“听手底下人说，你是从冥界出来的时候与他们遇上的。我想，出了这种事，你应该暂时也不想回冥界。不如就在我这住下，你放心，两族已经在和谈了，那霍将军很是厉害，我们打不过他。何况，所谓灯下黑嘛，没人会猜到你会在我这。”
　　荷烨叹了口气，她说的对，自己又有哪里能去呢？两族打仗本是积怨已久的爆发，但是仇恨也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说白了还是为了利益。玄女作为天族主帅，她压根也不想打。天随人愿，半路杀出个霍去病，以碾压性的优势打得天兵屁滚尿流，这下好了，天帝没咒念了。
　　和谈本就是个非常麻烦的事儿，两族你来我往，足足谈了两个月，期间，荷烨就一直躲在玄女这，日日发呆。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心里的，还一直在流血。
　　这日，玄女又带了医官来，“荷冥官，这是我们天界医术最好的医官。我和他交情不错，你放心，他很可靠。就让他帮你看看吧。”
　　荷烨叹气，“玄女，真的不必了。医者能医病，医不了心。”
　　他都这样说了，玄女也只好让医官先退下，“可是你这问题若是不解决，终究是个大麻烦啊。”
　　“你说的没错，我这些天也想了很多，丘夜垣我不能不管。玄女，你去跟天帝说，我不会寻死，叫他尽管放心。”荷烨其实早就看出来了，自己一消失两个月，若说天帝和冥王不知道他人在哪，那准是自欺欺人。死一个道情不足以让天、冥两界自此决裂，但若是赔上一个自己，那就真不好说了。
　　玄女不无尴尬地说：“天帝他老人家料事如神，可不是我出卖你啊。”
　　荷烨点头表示理解。
　　“那你这就准备回去了？”玄女试探性地问。
　　“是。他的事儿，我会追查到底。玄女，若是你这边有什么消息，也请及时告诉我。”荷烨谢过她多日来的照顾，而后问她：“对了，你这些天给我用的这香，是何种香？”他被梦魇缠身，玄女则不知从哪弄来安神香，还真让他难得睡了几天安稳觉。
　　“是我人族的一个弟子做的。我这剩的也不多了，你若是喜欢，可找他去取。”玄女拿了自己的印信给他。“苏遏云，现投身道门，是个悟性不错的孩子。”

　　回到冥界，所有人见到荷烨都是一副有口难言的表情，想要劝慰他，又觉得他神色自若，并不像是需要安慰的样子。更怕一句话没说好，触碰到他的禁区，反而引他伤怀。
　　丘夜垣堆积的公文已经像一座山一样高了，荷烨长出一口气，果然这个世界没了谁都是一样的运转。公务不会因你心力憔悴而少上半分，更不会给你时间缓过神来，他一头扎进公文，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工作。
　　公文这种东西，是处理不完的，好在松小小和莫子潇已经帮他解决了大半，有些确实需要他定夺的，也都先给出了一些参考方案。又过了几日，荷烨总算是把欠的账还清了，便转去人间喝酒。
　　好巧不巧，正遇上下山采买药材的苏遏云。
　　他听玄女的语气，隐隐觉得这个小道士不一般，说不定以后会直接到玄女坐下效力。玄女收留了他这么久，总要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这样想着，荷烨便决定先观察一下这个小道士的心性，若是可塑之才，传他些法门也算有缘。就这么跟了他几天，发现他生活很是简单，平时除了修行之外，也只是制香、做药，给穷苦人义诊更是从不收诊金。
　　这日，苏遏云正倚在窗边看书，清俊的眉目淡如烟霞，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衬得这一双清澈的眸子发着淡色的光。一瘦弱老妇一边咳嗽着，一边进了院子，这道观并不大，驻观道士也就苏遏云一个。老妇拎着一筐鸡蛋，毕恭毕敬地放在桌案上，“苏道长。”
　　苏遏云抬起头来，“缘主可是有咳疾？”
　　老妇抚着胸口，“老毛病了，一到秋天就犯，也不知怎的今年尤其严重。听闻苏道长妙手回春，老婆子便来打扰您了。”
　　苏遏云笑得人畜无害，“好说。不过，你得取三两四钱银子来。”
　　老妇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太好看了。荷烨也是一皱眉，苏遏云从未主动开口要过钱，看这老太太虽然算不上太穷苦，但也只是普通百姓，这些钱，怕是她仅有的积蓄了。
　　老太太与他打商量，“道长，老婆子出身贫寒，若是有钱，定来孝敬您。可是夫家短命，无儿无女，老婆子又常年病着干不了重活，是真拮据。我手脚麻利，能干点粗活，道长若是不嫌弃，我就在您这做打扫的活儿。您看行么？”
　　“缘主若是没钱，那还是请回吧。不过这钱呢，合该不是您的。”说罢，他便又拿起了书，直把老太太当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