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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是时候展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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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师傅解下自己的围裙，往案子上一摔。
“行啊，那就别费事了。我现在就走。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老子不伺候了！”
就在此时，罗永孝乘着软兜到了。陈师傅好像看到救星一样地扑了过去。
“老爷啊，您总算来了，这事您得管管啊。照这位……这位小少爷这么个搞法，锦鸿楼就垮了啊。”陈师傅憋了半天的声泪俱下，终于派上用场了。
罗永孝点了点头：“我都知道了。就按佳希说的做吧，我相信他可以处理好的。佳希。”
“爷爷？”
“时候也不早了，今天反正也不开门了，中午我跟几位师傅就在这里吃饭，你看着给安排几道菜吧。不用太复杂。”罗永孝吩咐道。
“好的。”
“几位师傅，我给各位预备了好茶，我们前面坐会儿去。齐师傅，要走的话，也先吃了饭再走吧。一场宾主，算是给你饯行。”罗永孝带着几位师傅走了。
罗永孝是老东家，然后又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齐师傅自然没了刚才的那份火气。
现在，厨房里只剩下罗佳希一人。
“累死我了。”罗佳希一下子松下劲儿来，瘫坐在椅子上。
“感觉怎么样？”罗万乾问道。
“没想到搞个酒楼这么复杂，我还以为只要炒炒菜就行了呢。”
“哪儿那么容易，你最终要做的是传承祖业。要做到传承，光有手艺是不行的，你得在身边拢住一帮人和你一起干才行。明白么？”
“嗯，所以我们今天才要把那些人都清理掉。”
“对，就像伤口化脓了一样，如果不把脓水挤掉、不把烂肉割掉，那这个伤口就永远好不起来。明白吗？”
“太复杂了。”如何经营、管理一家酒楼，对于现在的罗佳希来说，确实太复杂了。
“爷爷，您觉得我行吗？”罗佳希有些不自信。
“我觉得你行不行没用，得你自己觉得行不行。佳希啊，这不是一件‘开弓没有回头箭’的事情。你想做就做，不想做就放下，没有谁会怪你。知道吗？”
罗万乾的话，让罗佳希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传承罗家家业是我生来的使命呢？”
“想什么呢？人生来的使命就是快乐的活着。家业如果变成了包袱，不传承也罢。你看看永孝那孩子，都半身不遂了，还惦记着店里，累不累？”
“您还真看得开啊。那锦鸿楼要是真的没了，您不心疼吗？”罗佳希被罗万乾的洒脱给逗乐了。
“心疼，怎么会不心疼？毕竟是自己一手一脚创下的家业。不过说真的，我算是活明白了。家业传得下去是家业，传不下去就是子孙的负担，不要也罢。哎，就是不知道我留下来的菜谱和金刀怎么样了。”
“菜谱和金刀？”罗佳希头一回听说这两样东西。
“嗯”说起这两样东西，罗万乾有些得意“菜谱是我上辈子整理的，里面记录了我那一辈子做过的各种菜式，金刀是我在御膳房的时候皇上御赐的。真是一把好刀啊……”
“没听永孝爷爷说过啊？”罗佳希对菜谱和金刀产生了兴趣。
“可能他觉得还不到时候吧。要知道金刀和菜谱是可是咱们罗家掌门人的信物。”
“那会传给我吗？”
罗佳希把罗万乾给问住了，罗万乾愣了愣。“应该会传给你的吧。好了，来吧，咱们先看看给你永孝爷爷和那三位师傅弄点儿什么吃的吧。”
罗永孝带着廖、齐、陈三位师傅围坐一张八仙桌。
罗永孝慢慢品着茶。另外三位师傅都有些坐立不安。
齐师傅最先坐不住了：东家，我知道我这个时候往天和晟跑是不地道，这个我得跟您赔不是。不过我也不瞒您说了，要是真按照这位小少爷这样的搞法，我是真的在这儿呆不下去了。
抱怨这种事情，只要有第一个人开口，后面的就都跟上来了。
“是啊。”廖师傅马上随声附和“每天二十桌，每桌二十两银子，而且不让点菜，给什么吃什么，这谁会愿意干啊？这不是拿客人当冤大头么？”
“还不让预定。”陈师傅开始补刀“现在锦鸿楼这个情况，我们打折促销都没人来，别说每天只卖二十桌，我估计一桌都开不了了。”
罗永孝不说话，给每位师傅都斟上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喝茶。
“佳希这孩子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罗永孝抿了一口茶“用了我十年的时间。”
“可是您的二公子已经在后厨磨练了差不多三十年了啊。”陈师傅指的是罗传梁。
罗永孝叹了一口气：“如果他能够胜任，我何必把祖宗基业、把自己的毕生心血押在这个孩子身上，来进行这场豪赌呢？”
陈师傅可算是逮着把柄了：“原来您也知道您这是在拿锦鸿楼豪赌啊！？”
罗永孝微微一笑：“试试总没坏处，没准儿是一个致胜的奇招呢。”
就在此时，罗佳希带着伙计来上菜了。
四菜一汤外加一个点心摆在了桌上。
东坡肘子、油爆双脆、大煮干丝、麒麟鲈鱼和乌鱼蛋汤是四菜一汤，再加上一个香酥梨，是点心。
东坡肘子软而不烂、油爆双脆脆嫩润滑、大煮干丝刀功细腻、麒麟鲈鱼咸鲜爽口，而乌鱼蛋汤酸咸鲜辣。最出奇要数酥梨点心。
这点心看上去与普通的鸭梨别无二致，但一口咬下去酥脆香甜，这梨儿竟然是用面炸成的，里面还包裹着豆沙馅，让这酥梨更添风味。
几位师傅看见菜端上来就有些傻眼。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官府菜、淮扬菜、粤菜和川菜的代表菜每样都拿出来一道，顺便还做了一个大伙儿之前都没吃过的香酥梨点心。尝过之后，几位师傅更是发现每一道菜从色香味意形上来说，都可谓无懈可击。
更关键的是，这几到菜包含了刀功、闷炖、爆炒、清蒸、调味、油炸等多种烹饪技巧。就连廖、齐、陈这三位从厨几十年、在各自领域都颇有建树的老师傅，都没有看到罗佳希厨艺上的短板。反而是觉得自己赖以生存、甚至是引以为豪的绝技，现在在罗佳希的技术面前，都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了。
罗佳希呈现给这几位师傅不是他做的菜，而是他的本事，可以让锦鸿楼起死回生的本事！
罗永孝放下筷子，脸上带着松弛而满意的表情：“怎么样，佳希的这几道菜，几位师傅给品评品评吧。”
廖师傅看着香酥梨不出声，琢磨着为什么自己白案这么多年，怎么就没能想出这么一道菜来呢，一点也不复杂啊。
齐师傅看着大煮干丝发呆，他在凭借目力测试着干丝的粗细，“我要是把酒停了，然后静下心来练三个月，应该可以达到这个程度吧……”齐师傅心中想到。
陈师傅慢慢品着嘴里的鸡胗，用筷子轻轻挑起油爆双脆里的肚头，心中暗暗称奇：“如果只是这一道菜倒也罢了，要做到四菜一汤外加一个点心同时上桌，而每样菜的火候都正合适，尤其是其中还有油爆双脆和麒麟鲈鱼这种对火候要求到精准的菜。”
陈师傅：小少爷，这是您一个人做出来的？
罗佳希点了点头：是的。
陈师傅：冒昧地问一句，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罗佳希：小可今年十八岁。
陈师傅点点头：真的是英雄出少年啊。
要说同时出四菜一汤外加一个点心，对于有经验的厨师来说其实不复杂，只要在动手之前按照每道菜不同工序安排好时间就可以了。只是这几道菜的工序都极为复杂，就连有几十年庖厨经验的老师傅，都不一定能够一个人做到同时出菜。而这个罗佳希才十八岁，对全局的掌控力就已经达到了这样的程度，看来这个后生的实力真是不容小觑。
罗永孝：“齐师傅，您这‘一刀齐’的名号也算是享誉京城了，给后辈提点提点吧。”罗永孝说着话指了指罗佳希。
齐师傅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不敢，不敢。小少爷的刀功出神入化，‘一刀齐’这三个字大家以后还是不要再提了。”
“齐师傅谬赞了。”罗佳希朝着齐师傅抱了抱拳“如果您不去天和晟那边的话，我希望以后可以有机会跟您多交流切磋。”
听闻此言，齐师傅喜出望外：“不去了，不去了。有小少爷在，我相信锦鸿楼一定可以重整旗鼓的！”
罗佳希嘴上说是愿意跟自己切磋技艺，这种说法其实是给齐师傅留足了面子。说是“切磋”，实际上就是告诉齐师傅，你如果不走，我还会教你更多的技法。
在自己盛年之时还可以在技术上有新的突破，而不是抱残守旧吃老本，这是任何一个对厨艺有追求的人的梦想。
“廖师傅，您呢？”罗永孝看着廖师傅。
“今天这个香酥梨让我开了眼了，没想到点心还可以这样天马行空。我也有几个做点心的新想法，刚好借着这个机会跟小少爷一起印证一下。”廖师傅也毫不掩饰自己对于罗佳希的折服。
罗永孝：“那就行了。后面的事情，就由佳希来负责了。就按他说的，停业三天，三天后重张营业。到时候我会亲自到门口迎客。”
“我们停业休整的时间只有三天，要我说的话，三天的时间其实还是很紧张的，我们要做的准备工作还有很多。我希望各位同仁可以齐心合力，在三天的时间里，把锦鸿楼改造成我想要的样子。有劳了。”罗佳希向几位前辈微微鞠了一躬。
锦鸿楼大门紧闭，门上贴着四个红色的大字“暂停营业”，旁边是一行小子“三日后重张营业”。
与此同时，京城坊间开始流传关于锦鸿楼的各种小道消息。有的说锦鸿彻底关张，酒楼其实已经盘出去了，就等着三天以后换牌子了；有的说锦鸿楼东主父子不睦，正在内斗；有的说锦鸿楼的师傅都跑了，现在后厨没人了，正在招人；还有人说锦鸿楼得罪了皇亲贵胄，马上就要吃官司了。一时之间关于锦鸿楼的谣言传得满天飞。
这时大家才想起来，锦鸿楼在此地经营了一百多年，据说东主手里有前朝皇帝御赐的金刀和家族密不外传的菜谱……种种关于锦鸿楼的秘辛、传闻使得本已淡出众人视野的锦鸿楼，忽然又得到人们关注。
不少人已经开始期待锦鸿楼在三日后重新营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