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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端王府腊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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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传梁这几天抑郁了。自己前脚被从锦鸿楼后厨赶了出来，后脚罗佳希这小子就开始大张旗鼓地整顿锦鸿楼。
罗传梁站在罗府的院子里，看着下人们进进出出地收拾着早已闲置多年的东跨院，心里老大不是滋味：“看着老爷子这意思，是打算把那小子正式接回到家里来啊。”
“罗传梁！”一声尖利的暴喝扎进罗传梁的耳中。罗传梁吓得一哆嗦。
“是，夫人……”罗传梁这会儿说话都是带颤音的。
罗传梁一转身，只见自己的夫人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地瞪着自己。罗传梁腿都开始哆嗦了。
“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啊！？”罗二夫人马氏瞪着罗传梁质问。
马氏发怒的原因是娘家人在罗家吃了亏了。主要原因就是这次被罗佳希从锦鸿楼轰出来的那些人，有一多半是马氏的娘家的亲戚。
之前罗传梁还管事的时候，这帮人当然过得无忧无虑的。现在罗佳希一上来就砸了他们娘家人的饭碗，那还了得？罗传梁本来就有些惧内，这下他在家里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佳麟已经去打听了。看这光景，我估计他快回来了。”罗传梁应付着。
“佳麟？他一个孩子能打听出什么来啊？”
“这个你放心，佳麟他别的不行，打听点儿事情还是可以的。”
“可以个屁！”马氏突然发难了“我二哥今天也被赶出来了！佳麟跟你说了吗？”
听到这个消息，罗传梁意识到这下是真的麻烦大了。马家老二马金宝最疼马氏这个妹妹，马氏也跟二哥最亲。所以当时想办法让马老二了进锦鸿楼管采买。这么些年来，马老二手里管着钱，估计没少捞。罗传梁管事的时候，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但罗传梁没想到，罗佳希居然这么快就把自己的小舅子给拎出来了。
“你别着急，我们换个地方说话。”罗传梁拉着马氏进了西跨院。
罗传梁斥退了西跨院的下人们。
“夫人，你别急，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罗传梁在马氏面前跪得笔直，给老婆赔小心。
“说得好听，你自己都被赶出来了，还有什么办法？”马氏拍了一下桌子，吓得罗传梁一哆嗦。
“我告诉你吧，我二哥那边你要是能给解决好了，一切好说，我们家其他那些亲戚，我也不逼你，你看着慢慢安排。要是我二哥这边你安置不好的话……哼！”马氏说着话又拍了一下桌子。
罗传梁又是一哆嗦：“要是……要是没解决呢？”
“那我就带着儿子回娘家，让儿子跟我姓，让你们老罗家绝后！”马氏说完，站起身便进了内堂。
直到听不见马氏的脚步声了，罗传梁这才敢慢慢站起身来。跪了半天，膝盖都快碎了。罗传梁伸手揉了揉膝盖，疼得呲牙咧嘴的。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就在这个时候，罗传梁的儿子罗佳麟回来了。
“爸，您听说了吗？”罗佳麟风风火火地赶回来，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事？”罗传梁一边揉膝盖一边问。
“我二舅他也被轰出来了。说是他采买的东西以次充好。这事儿您可千万别让我妈知道，要不然的话……”罗佳麟一脸“你懂的”的表情。
罗传梁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你早半个时辰回来多好！”
罗传梁这一巴掌劲儿使大了，结果牵动得膝盖又有些疼。罗传梁又揉了揉膝盖。
罗佳麟这巴掌挨得有些委屈，他哪里知道在他进门前，他老爹还是跪着的。
“您干嘛打我啊？”罗佳麟捂着挨打的脸“您别急啊，我这儿还有事没说完呢。”
“说吧，还打听到什么了？”
罗佳麟在锦鸿楼还是有几个朋友的，因此他也大概打听到了罗佳希下一步的计划。
“每天就做二十桌？”罗传梁有些不太相信罗佳希会这样做。
“嗯。反正我听来的就是这样。”罗佳麟很确定他获得的情报。
“好吧。那我就知道应该怎么办了。”罗传梁点了点头，似乎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法。“佳麟，这两天你去一下你姥姥家那边。把之前没去过锦鸿楼的、看着不那么眼熟的亲戚，给我找那么十几二十个过来。我有用。”
“得嘞，我明天就去办。”罗佳麟大概知道罗传梁打算要干什么了。
端王府，小郡主的闺阁内，穆芊芊正翻看着京城几大食肆的菜单。
几本菜单翻来翻去都没什么新意，索性便放下不看了。
婢女巧云很乖巧地把郡主扔在一旁的菜单收拾好：“看来这些都不太和郡主的意啊。”
“是啊，来来去去就那么些东西，一点新意都没有。”穆芊芊的脸上带着不悦。
“不用担心，不是还有田家少爷吗？没准他又会鼓捣出什么出奇的新菜色出来呢。三年前的那次晚宴，田家少爷不就是这样赢得了王爷的嘉许了吗？”巧云一脸坏笑地看着穆芊芊。
穆芊芊脸上微微一红：“哪会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
穆芊芊的思绪飘回到了三年前。
三年前的腊月初八大雪纷飞，这天格外的冷。
王府三年一度的腊八晚宴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王府里高朋满座、热闹非凡。京城最顶尖的八家食肆都拿出自己最好的食材、派出自己最好的大厨来参加这场盛会。
众所周知的是，端王府腊八晚宴象征着京城餐饮业的风向标。能有资格参加这场晚宴便已是无上的荣耀，如果能在晚宴结束时得到王爷的嘉许，那这家酒楼便会成为京城餐饮界的翘楚。
锦鸿楼的罗家，之前一直是腊八晚宴的常胜将军。许多年以来，罗家在晚宴结束时得到王爷的嘉许，几乎已经成为了一个惯例。
而当时刚刚年满十八岁的田陌辰，则是代表田家的和记，作为京城的餐饮业新贵参加晚宴。
这一届端王府晚宴，也是有史以来最为出奇的一届。
晚宴上，有的食肆拿出的是自家看家的菜肴；有的则是展示出了自家的传统技法；有的则推陈出新，给王爷呈上了新开发的菜品；而罗永孝这天晚上带来的是一道雪花蟹斗。
罗永孝对这道用料和做工都很讲究的菜很是下了一些功夫。为了确保不失手，他在参加王府晚宴前反复试制过这道菜，直到他自信可以做到万无一失后，才最终选定以雪花蟹斗这道菜参加晚宴。可罗永孝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次的腊八晚宴上载这么大的跟头。
当这道雪花蟹斗呈到王爷面前时，罗永孝满心期待可以得到王爷的好评。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端王爷刚刚尝了一小口雪花蟹斗，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极为难看。绕是端王爷这种涵养极好之人，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已经吃进嘴的东西当众吐了出来！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就连王府里的下人也都没见过王爷会如此厌恶某种食物，更何况这是在高朋满座的王府晚宴上。
罗永孝当时脸都吓白了。虽然端王爷只是命下人把剩下的雪花蟹斗倒掉，并没有追究罗永孝的责任，可这种打击对于罗永孝和锦鸿楼来说，可以说是极为致命的。
当天晚上，罗永孝回到家里就中风了。
与罗永孝相反的是，田家的田陌辰在这天晚上一战成名。他用最简单、质朴的手法，烹制了一道“暖锅”。在大雪纷飞、天寒地冻的十冬腊月的日子里，这道看似平平无奇“暖锅”，凭着一个“暖”字异军突起，征服了王爷的胃。
这下京城餐饮业一下子便炸了锅了。如果说罗永孝没有得到王爷的嘉许，是马失前蹄。那田陌辰的一战成名，则让一部分同行开始对田家、对和记刮目相看。
在此之前，田家一直不被京城的一些老字号酒楼所认同。总觉得田家的和记只不过是个以二荤铺起家的暴发户，拿不出什么真正上得了席面、有底蕴的菜品。田陌辰这次居然可以得到“京城头号老饕”端王爷的嘉许，就说明田家还是有些真东西的。
不过更多的人则觉得这次王府晚宴的背后，一定隐藏了些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就连端王爷本人，都觉得罗永孝输得有些蹊跷。甚至有人推测，说是田家的人偷偷对罗永孝的那味雪花蟹斗做了手脚，才会导致罗家一败涂地。
之后，穆老王爷亲自去探望了罗永孝，希望他不要太介意这一次的成败。可惜，此时的罗永孝已经半身不遂了。
这场腊八晚宴风波在京城沸沸扬扬的闹了许久才平息。虽然坊间一度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传言，但是晚宴带来的后果一点都没有改变，那就是罗家的衰退和田家的崛起。
不过这次晚宴对于当时正处于豆蔻年华、情窦初开的穆芊芊来说，却有不同的意义。自从那天晚宴过后，田陌辰的影子便在穆芊芊的脑海中停留，再也挥之不去了。
穆芊芊回过神来：“巧云，今天晚上我想吃暖锅。”
“是，知道了。我回头吩咐他们准备。”巧云应到“对了小姐，我还听说了一件怪事。”
“什么？”
“是关于锦鸿楼的。”
巧云把锦鸿楼停业的各种传闻都跟穆芊芊说了一遍。
“还有一天只做二十桌的限制？”听到这个传闻，穆芊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是啊。不过我也是听来的。现在锦鸿楼也还没有开业，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么个搞法不是找死么。”巧云嘟囔着。
“那可不一定。一桌二十两银子的餐费不低，就算全都用顶级的食材也会有盈余。一天真能做上二十桌，这个收入也是可观的。只要品质好，全京城里愿意花二十两银子吃顿饭的商贾富户、达官显贵多得是。关键在于他锦鸿楼是不是有能耐挣这二十两一桌的银子了。你说他们还有几天开业？”穆芊芊对锦鸿楼的做法来了兴趣。
“三天后。”巧云答道。
“三天后，我们去见识一下锦鸿楼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说到这里，穆芊芊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