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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他笑起来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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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陌辰给穆芊芊端上了一碗新的吃食。
金黄色的汤汁里卧着一团似肉非肉的白色的膏状物，另有几片鲜嫩的豆苗漂浮在汤汁上。黄、翠、白，几种颜色搭配在一起，让人格外有食欲。
田陌辰：这是我新近烹制的一道菜，郡主您品评一下？
自打田陌辰端着这道菜出来，整个三楼雅座便被这道菜浓郁的香味给占据了。在座的食客老饕们无一不对田陌辰新研发出来的这道菜感到好奇，纷纷伸着脖子去看田陌辰端上来的究竟是什么。
“这是什么？”穆芊芊问道“鸡豆花吗？”
田陌辰笑着摇摇头。
“哼！还卖关子！”穆芊芊嗔怒。
穆芊芊舀了一小勺“膏状物”放进嘴里。细细品尝之下，觉得似肉非肉，有着很浓郁的肉味，但是口感上却少了些肉的韧性。
“豆腐？”穆芊芊有了自己的判断“可是口感怎么这么像鸡肉？”
田陌辰笑了：郡主厉害，就是豆腐做的。
穆芊芊一脸疑惑地看着田陌辰，然后又咂摸咂摸了嘴里的味道。然后点了点头“怎么做的？碾碎、过筛、上浆？”
田陌辰微微一笑：没有什么事瞒的过郡主殿下您的。全都被您说中了。豆腐碾碎、过筛、上浆、上劲，最后重新塑形，我把这道菜叫豆花鸡。用鸡豆花的手法，但是把主料换成了豆腐。
穆芊芊又品了一口：“真有你的，这都能想到。不知道到了腊八那天你又能鼓捣出什么新花样来。”
说这话的时候穆芊芊眼中泛着桃花。田陌辰微微偏过头去，不与她的目光相接。
穆芊芊自知失仪，于是赶紧借故离去：“好了，吃饱喝足了。该回去了。今天这个豆花鸡不错，这个是赏给你的。”穆芊芊在餐桌上留下一小锭金子，旋即带着自己的婢女巧云款款离去。
郡主离去后，田陌辰转身抱拳拱手面对众位食客：“各位高朋贵友，首先要感谢各位的光临，今日恰逢小可试制出一道新菜，不想竟然有幸得到郡主殿下的垂青，实在是荣幸之至。因为是新出品的菜肴，希望各位能给我们多提提意见，帮助我们改进。所以，我要向每桌都免费赠送一例豆花鸡，以答谢诸位对我们和记的抬爱，多谢诸位的捧场！”田陌辰话音刚落，跑堂的伙计们便端着一碗碗豆花鸡开始上菜。
正如田陌辰承诺的那样，每桌一份。而且不仅仅是顶层的食客有这份福利，就连半地下那一层的食客们，都能享受到每桌一份的豆花鸡。田陌辰这波操作赢得了满堂彩。
这些食客们本来就已经对他炮制的这道新菜垂涎欲滴了，生怕他只做出了郡主殿下那一份，没想到现在每桌居然送一份，这下可算是饱了口福了。
罗佳希尝了一口豆花鸡。细品之下确实别有一番韵味。
“好吃吗？我尝尝。”姚夏急不可待地尝了一口“真香！你还吃吗？”
罗佳希微笑摇头。
姚夏嘿嘿一笑，开始直接捧着碗喝。
“小希啊，这个田陌辰可是个劲敌啊。”罗万乾感慨道。
“是啊，这人心思活络，做饭也不拘泥于成法，有点天马行空的意思。”罗佳希有些为田陌辰的行事作风所折服。
“他的心思不光是活络，可以说是机变百出。你刚才吃出来火瞳发酵的时间不够了吗？”罗万乾毕竟是老江湖，看问题比罗佳希要深入得多。
“说真的，如果郡主不说，我还真的没注意，毕竟只差了一点点时间。”罗佳希回想了一下。
“所以你再想想，做火瞳翅至少需要熬制两三个时辰的时间，如果换作是你，在做到一半的时候发现用错了料，你会怎么办？”
“您是说，这道豆花鸡是田陌辰临时做的，怕万一遇到了挑剔的食客，好用新菜品来平息事端？”
“就像你说的，火腿发酵一年九个月和发酵两年整，其实一般人很难从口感上吃出分别来。像郡主殿下这么刁钻挑剔的食客估计全天下也没几个……”
“……而田陌辰也不知道郡主今天会来。但他还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而且把补救措施做在了前面，顺便还推了一道新菜。”想到此处，罗佳希不由得开始佩服田陌辰的果决和机变。
“对。可见这个小伙子很擅长把坏事变好事啊。所以，佳希，腊月初八的那场晚宴，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是否能够重振我们罗家的锦鸿楼，就在此一举了。”
“嗯，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我们可以做好充分的准备的吧？”罗佳希心里有些没底。
“我们现在首要需要解决的是锦鸿楼。在腊八晚宴之前恢复锦鸿楼的人气和活力，这样我们在代表锦鸿楼去王府赴宴的时候手中才能握有更大的胜算。明白吗？”罗万乾分析道。
“明白。”
“这二位公子看着有些面生，是第一次来和记吗？”正当罗佳希发呆出神和罗万乾神交聊天的时候，田陌辰来到了她和姚夏的身边。
姚夏正全神贯注地吃鸡汁豆花，也没有注意到田陌辰靠近。一时间两人都有些尴尬。
现在田陌辰就站在面前，罗佳希这才仔细看清了他的面目。
眉分八彩目若朗星，可能是长时间在炉火前烟熏火燎，所以脸上的皮肤呈现出小麦色，将一张俊朗的面庞勾勒得更加棱角分明。不知道为什么，当和田陌辰四目相对时，罗佳希的心会砰砰砰地乱跳。
罗佳希整理了一下情绪：对，我们刚到京城不久，听朋友介绍说这里好吃，所以慕名过来试试，果然名不虚传。豆花鸡汤底醇厚，豆腐嫩滑有嚼劲，在素菜荤做的菜肴里堪称上品。
罗佳希的评语让田陌辰有些吃惊：兄台谬赞了！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没想到兄台年纪不大，但对于饮食一道已有如此的品鉴能力。
罗佳希微微一笑：过奖了。要说到品鉴能力，我想今晚无人可与郡主殿下相提并论吧。
田陌辰点点头，觉得面前的这位公子谦恭有礼，而且对答得体，不由得多看了罗佳希两眼。罗佳希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微微测过身去。
田陌辰自知失仪，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就在此时，田陌辰一转头看到姚夏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豆花鸡吃得盘干碗净，觉得有趣：“来啊，给这位小哥再来一份豆花鸡。”
“好嘞，稍等。”伙计应声而去。
“承蒙二位抬爱，以后还望多多捧场。”田陌辰抱拳拱手，转身又去跟别的食客打招呼。
田陌辰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都透出一股子干练潇洒，罗佳希感觉自己的心，好像动了一下。
罗佳希情绪上的微妙波动，罗万乾也感受到了。
罗万乾微微一笑，什么都没有说。
夜已深，忙碌了一天的罗佳希全无睡意，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挑亮烛火，拿出一壶上好的竹叶青和一个酒杯。
“爷爷，喝点儿？”罗佳希问道。
罗万乾：“整！”
于是罗佳希又拿出一包酱牛肉和一些花生作为下酒菜。
青翠欲滴的竹叶青散发出特有的酒香。
罗万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痛快。
罗万乾咂咂嘴，品味着酒的余香。
“怎么？睡不着？”罗万乾知道罗佳希有心事。
“爷爷，您说那个田陌辰……他是坏人吗？”罗佳希没有正面回答罗万乾的问题。
“嘿嘿，小希啊，咱们也游历了不少地方了，各种各样的人也见过不少，你什么时候看见过坏人脸上写着字的？”
“我看田陌辰这个人不像是奸恶之徒，可为什么永孝爷爷会那么恨他呢？”罗佳希有些不解，更多的是忧郁“没见到他之前，我把他想象成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
“……但见到之后，发现这个怪物还有些迷人，是吗？”罗万乾接话打趣道。
罗佳希脸上微微一红：“是啊，谁能想到让永孝爷爷如此记恨的一个人，却是一个翩翩君子。”
“是不是翩翩君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
“爷爷，您也觉得田陌辰有问题吗？”罗万乾的话让罗佳希有些迷糊。
罗万乾吃了一块酱牛肉，又喝下一杯酒，一边砸吧嘴一边说道：这话我可不敢乱说，毕竟我也是头一回见到这小伙子。
“那您的意思是？”罗佳希彻底被绕晕了。
“我的意思是品人是需要时间的。不是凭看一面之缘留下的印象，也不是凭别人的三两句评语。而是要通过慢慢接触后才能逐渐了解的。至于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没有绝对的标准。秦桧还有三个朋友呢，你说秦桧是好人还是坏人？”罗万乾又喝了一杯。
虽说自己在厨艺方面有着罗万乾七十多年功力的加成，但在人情世故上，罗佳希还是经历得太少。
罗万乾喝完最后一杯酒，咂了咂嘴：“熨帖……好了，我歇着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得忙。别瞎琢磨了，你爷爷我的人生信条只有一个——随遇而安。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或一件事是会坏得不带一点点好的。”
罗佳希拿起酒壶轻轻晃了晃，里面还有一些残酒。罗佳希把剩下的酒倒入杯中，一饮而尽。
在酒精的作用下，罗佳希的双颊变得红粉菲菲。
罗佳希狡黠一笑。
罗佳希换回了男装来到镜前，开始对着镜子模仿之前看到的田陌辰的一举手一投足。
罗佳希笨手笨脚的，一直学不像。在烛影的映衬下，罗佳希的举手投足间，始终还是妩媚多过了潇洒。
对着镜子折腾了好一会儿，虽然在动作上可以模仿到田陌辰的八九分，但气势上，始终差了那么一点点。
罗佳希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想着的却是田陌辰。恍惚间，镜中人似乎变成了田陌辰，那人也正含春带笑地看着自己。罗佳希的脸上掠过一丝娇羞。
一阵风吹过，把罗佳希从刚才的情绪中带了回来。
罗佳希双颊绯红，再次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自嘲笑笑：这青年才俊的架势，还真难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