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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你们究竟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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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佳希刚刚梳洗完毕，换回女装，姚婆婆便端着一盘吃食进来了。
姚婆婆：小希，吃饭了。
罗佳希淡淡一笑：还是喜欢您叫我小希。
姚婆婆笑笑：快来吃吧，趁热。
看着姚婆婆端来的这碗东西，罗佳希觉得有点意思：“糯米鸡？”
“怎么，不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让小夏重新去买，想吃什么？”姚婆婆转身就要往外走。
罗佳希伸手拦住了姚婆婆：不用，这个就挺好。我只是奇怪，京城地处北方，居然还会有这种南方的吃食。
姚婆婆不以为然：自古以来不管哪朝哪代，只要是京城，便一定是五方杂居之地。全国各地的人都有，自然也就少不了全国各地的吃食。
“这么说，姚婆婆您之前来过京城？”
罗佳希顺嘴问的这么一句。却让姚婆婆心中一凛。
姚婆婆故作镇定：没有，我们爷孙俩来京城还是沾了你的光呢。这不也才来没几天呢吗。周围的路都还没认全呢。
罗佳希察觉到了姚婆婆的异样，同时，她感受到了罗万乾的情绪同样发生了波动。
“爷爷？”罗佳希在心里轻生呼唤罗万乾。
“沉住气，别慌，换我来。”罗万乾回应。
罗佳希脸色微微变化，身体的控制权已经转换到了罗万乾的手里。
罗万乾接续刚才的话题，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婆婆您说的也是，不过听您刚才那么说，好像对京城听熟悉似的。
姚婆婆：嗨，也都是听来的。
“对了，婆婆。我今天从锦鸿楼出来的时候，无意间听到几个伙计在那里说什么绿柳巷、槐荫街那边好玩。一会儿吃完了饭，我们一起去转转吧？”
“哪儿？”姚婆婆怕自己听错了。
“绿柳巷、槐荫街。他们说那里好玩。”罗万乾重复了一遍地名。
姚婆婆的神情有些尴尬。
“婆婆，去吧，去吧。到了京城以后还没好好玩玩呢。爷爷要我明天就去锦鸿楼报到了，这一进了后厨，什么时候能出来就不知道了。去吧，去吧。”罗万乾自己都有点受不了自己撒娇的这劲头，强撑着把戏做足。
姚婆婆脸上变颜变色：那里不能去！要玩换个地方去玩！
“啊？为什么不能去啊？他们都说那里好玩呢！”
“那里就不是正经人应该去的地方！”姚婆婆有些绷不住了。
“什么意思？”罗万乾继续装傻，他想知道姚婆婆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烟花之地！”姚婆婆彻底绷不住了“那里就不是正经人去的地方，更何况你一个大姑娘家的，哪儿能跑去那种地方玩啊？”
姚婆婆情绪有些激动。
“婆婆，您是怎么知道那里是烟花之地的？”没等姚婆婆平静下来，罗万乾的下一个问题就追上来了。
姚婆婆一愣，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差点儿没把姚婆婆憋得背过气去。
不过姚婆婆的反应也真是快：那个……这有什么？你们是不知道，为了照顾好你们，我暗地里操了多少心。佳希啊，我告诉你啊，这些年我们走南闯北的去了不少地方。但是不管走到哪里，像这种事情我一定是到那儿第一天就打听清楚了的！尤其是京城这样的地方，鱼龙混杂，你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我最怕的就是你们两个小的不懂事，被坏人蒙蔽，误入了歧途。你们知不知道这几年来，我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你俩有点什么行差踏错的。我一个孤老婆子把你们俩拉扯大，我容易吗？万一你们要是沾上点什么恶习，那我这半辈子不是白活了吗？小希啊，你可千万别往那些地方去啊。你是多好的一个孩子啊……
姚婆婆说着说着把自己都说得动容了，泪珠大滴大滴的往下落，别提有多委屈了。
罗万乾活了八十四年最怕的事情有两件，第一是女人哭，女人一哭他就麻爪，只要女人一在他面前声泪俱下，罗万乾立刻变得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办；第二就是怕女人长篇大论、成本大套地跟他讲道理。前半段还能听明白对方在说什么。超过五句话往后，脑子里就是嗡嗡的，说的什么根本听不清楚。上一世的时候，罗万乾的老婆如果想要买点什么新款布匹、好看的首饰时，就会用这种沟通方式找罗万乾要钱，基本上没有失手的时候。
现在姚婆婆这么一通唠叨，罗万乾彻底投降了。
“佳希，换人，我得歇会儿。头疼。”罗万乾向佳希求救。
罗佳希上前抱住了姚婆婆：我知道婆婆对我最好了，好了，好了，别哭了，您这些年，辛苦了。过来吃点儿东西吧。
罗佳希夹了一筷子糯米鸡喂到姚婆婆嘴里。
嘴里被塞进一口吃的，姚婆婆也就此止住了悲声。姚婆婆抹了抹眼泪，又夹了一筷子，吃得津津有味。
罗佳希：味道怎么样？
姚婆婆：挺好吃的，你也尝尝。
罗佳希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姚婆婆：可是感觉跟我们之前在南方吃的有些不太一样。
罗佳希点点头：糯米的香软和鸡肉的咸鲜有着非常鲜明的层次。这说明糯米的处理和鸡肉的选取都遵循了南方糯米鸡最正宗的手法。不同之处在这里……
罗佳希用筷子直接把糯米鸡拆开，露出里面的馅料。
罗佳希：看见了吗？这个糯米鸡换了一种辅料，它把南方人爱吃的叉烧换成了北方人爱吃的炖肉。虽然这样换过了之后口感会变得更肥腻一些，但这样一份吃食，对于干了一天活的人来说，是非常饱肚子的，尤其是天冷的时候，多吃一口肥肉就能多扛一会儿冻。喜欢喝一口的人，甚至可以就着这么一份糯米鸡喝上半斤酒。
听完罗佳希的一番话，姚婆婆的脸上笑开了花：哎呀，我的小佳希真的是长大了，现在说起这吃的来，真的是一套套的了。也难为你吃了那十年的苦，才有现在的本事啊。
罗万乾在心里冷哼一声“才十年？加上我上一世的修为，那得有八十多年了！”
罗佳希八岁那年，罗永孝把他们三人从山里接了出来，来到京郊的一处小院隐居。并且在这里开始传授罗佳希厨艺。
与其说是罗永孝在给罗佳希传艺，不如说是罗万乾在考察自己的子孙到底继承了自己几分本事。
罗万乾对罗永孝还是比较满意的，因为罗永孝的基本功相当扎实，可以说基本上完全继承了罗万乾当年的手艺，而且在教徒弟的时候也是非常有耐心，能看得出罗永孝是一个善于因材施教的人。不过罗万乾觉得罗永孝稍微少了点灵性，有时候过于死板，拘泥于古法而不知变通。罗万乾心中感叹，也难怪锦鸿楼现在有江河日下的趋势。
整整七年的时间里，从刀功到火功，从红案到白案，罗永孝对罗佳希可以说是倾囊以授。
其实这个过程对于罗万乾来说既痛苦又尴尬。因为他经常会面临这样一种状况——罗永孝演示完某种手法后，脑子告诉罗万乾“嗯，不错，这种手法是我创立的，这小子大概继承了八分吧”；眼睛告诉罗佳希“这没什么难的啊，不复杂”，最后流着血的手会告诉罗万乾和罗佳希“太难，不会！”。
不过一旦突破了初期技术的瓶颈期后，罗佳希的学厨过程便像开了挂一样恐怖。罗佳希掌握了那些最基本的烹饪手法后，罗万乾七十多年的庖厨经验便开始在罗佳希的身上发挥效用。
一个是从厨七十多年的老江湖，一个是新近上手的小厨娘，当这两个有趣的灵魂一相遇，那便是无数吃货的福音。
罗万乾带着自己七十多年的经验加成重活一世，之前那些早已掌握得滚瓜烂熟的技巧，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挑战性。罗万乾开始把自己上辈子想尝试、但还没来得及尝试的一些烹饪方法借着现在这个机会试了个遍。
而罗佳希是新学后进，掌握一定的技巧后便会展开各种各样天马行空的想象，不管想象出来的东西是否靠谱，但总会有一种跃跃欲试，想去将自己的想象付诸实践的冲动。
于是乎，罗永孝这次算是大开眼界了。在罗万乾和罗佳希各种大胆尝试和骚操作中，有一些成为了神来之笔，有一些则差点儿烧掉厨房。
可是不管结果如何，这个局面是罗永孝乐于看到的。罗佳希大胆创新、勇于尝试、苦心钻研的劲头，以及她身上所展现出厨艺方面异于常人的天赋，让罗永孝感到罗佳希就是重新扛起锦鸿楼大旗的接班人，也更加坚定地相信“罗家隔代出厨神”的传言。
罗佳希这样研学厨艺直到她十五岁那年才算稍稍告一段落。因为这一年罗永孝中风病倒了。
虽然无法继续手把手地教罗佳希厨艺，但罗永孝知道单从技法上来讲，罗佳希已经达到了寻常厨师、甚至连自己都已无法企及的高度。如果继续把罗佳希困在厨房这样一个斗室中，只会限制她的发展和成长。
于是罗永孝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拿出一笔钱，约定三年为期，让罗佳希带着姚婆婆和姚夏去各处游历，去尝尽天下美食，去拓宽自己的视野，去丰富自己的阅历，去完成蜕变。
当三年期满，罗佳希回到自己的身边时，也就是罗永孝重整锦鸿楼之日。
天色向晚，华灯初上。京城又开始变得喧嚣热闹起来。
罗佳希此时又改换成了男装，漫步京城街头。
罗万乾自从艺满出师，便只身来到京城闯荡。
最开始的罗万乾也只是从帮厨做起，经过二十多年的烟熏火燎，罗万乾通过自己的努力和天赋，成为御膳房里的一员。
在皇宫中不仅仅是有烟熏火燎，还有更可怕的尔虞我诈，在御膳房如履薄冰地度过二十多年后，罗万乾带着皇帝的嘉许，从伴君如伴虎的御厨生涯中全身而退。
罗万乾用自己人生最后的二十多年，为罗家创下了锦鸿楼这份基业。罗万乾凭借自己的独门手艺，支撑了锦鸿楼一百多年。
如今罗万乾故地重游，东瞧瞧西看看，心中百感交集。
“你看那里”罗万乾指着一条小巷“杨柳巷。我当年刚到北京的时候就住这里。”
“啊？您住这里啊？”罗佳希觉得有些尴尬。
“住这儿怎么了？”
“这里不是那什么不好的地方吗？”毕竟是姑娘家，有些话还是难以启齿。
“哈哈哈”罗万乾笑了“那是绿柳巷，这儿是杨柳巷，两回事。”
罗佳希尴尬地笑笑。
“京城带‘柳’的地名有好多处呢。杨柳巷、柳叶胡同、红柳街、柳林街都带柳。”
说起京城的地名来，罗万乾如数家珍。
“爷爷您还是很怀念这里的吧？”
“说起来很奇怪，按理说我上次站在这里也就是十年之前的事情。可谁知道已经过了快二百年了，有些地方还是原来那个样子，有些地方，早已物是人非咯。”罗万乾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不禁感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