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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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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宅。
夜已深，田陌辰手里还攥着一本菜谱从书房里走出来，他看菜谱看累了，溜达到后花园活动活动筋骨。忽然，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白色的人影在晃动。
二半夜的突然来这么一下，饶是田陌辰涵养好，也被吓得够呛。
“谁？”田陌辰带着颤音问道。
“哥。”田陌羽的这一声回答，让田陌辰松了一口气。
“你二半夜的跑后花园来干嘛？练功啊？”
“没事，睡不着，出来转转。”
“你还有睡不着的时候？说，出什么事了？”
“锦鸿楼最近生意不错，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一点。新师傅好像手艺非常了得，我一直想着要找机会去见见锦鸿楼的这位老前辈。”
“老前辈！？”听到这三个字，田陌羽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自己在市集见到的那个样貌清秀、举止优雅、谈吐不俗的少年公子哪里粘得上一个“老”字？
“怎么了？”田陌辰觉得妹妹的反应很奇怪。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个老师傅？”
“听说这位师傅精通四大菜系的烹饪方法。你要知道，多少厨师穷极一生也只能掌握某一个菜系的精髓已属不易。更何况是要达到精通四大菜系这样的程度，除了要有惊人的天赋外，没有时间的浸淫也是难以达到的。”
田陌辰一番话把田陌羽说动摇了。“确实有道理，这么年轻，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能耐。可是如果他真的有那么大的能耐呢？”想到这里，田陌羽忽然觉得自己的耳根子有点微微发热。
“哥，要不我们也去锦鸿楼吃一顿？”田陌羽试探着问道。
“行啊。明天吧。明天去拜会一下这位老前辈，他老人家如果愿意指点我一二就好了。”
想到要去锦鸿楼，田陌羽的心里既紧张又兴奋，还有那么一点点羞涩和期待。
“阿嚏！”罗佳希打了一个喷嚏。
“打几个了？”
“三四个吧。”
“肯定有人骂你呢。”
“爷爷，您就不能正经一点吗？”
“这怎么不正经了？对了，你怎么看这个新来的肖掌柜？”
“应该不会是坏人。但肯定是爷爷派来看着我们的。”
“可以啊，现在这识人之能越来越厉害了。”
“还不是跟您学的。”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肖掌柜看着有点面熟，我们之前在哪儿见过他吗？”
“没有吧，我不记得见过他，而且我们也没去过聚德楼。人有相似的情况应该还是挺多的吧？”
“也是。”罗万乾没再深究这个问题。
“爷爷，我现在只想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他的不愿多想。”
“想要实现你的目标，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现在锦鸿楼这块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接下来就要好好准备腊八晚宴了。”
“嗯。所以要尽快解决食材的问题。”
“所以你还惦记着找乔八爷买水产？”
“是啊，明知道有好东西，当然不想失之交臂了。我又不像您，那些好材料都玩腻了。”
“你如果想让乔金山这种人答应你什么事的话，你得先让他欠你的情。”
“怎么讲？”
“这些出身草莽之人最重义气，只要你能满足他的某个心愿，他就会觉得欠你的，剩下的就好办了。”
“海鲜杂烩汤？”罗佳希想起了被乔八爷摔了的那碗海鲜汤。
“你可以试试。我大概已经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快告诉我！”罗佳希知道海鲜汤绝对是打开乔八爷心门的钥匙。
“我说出来就没劲了。你跟了我这么久，我相信你这点悟性应该还是有的吧？”罗万乾故意卖关子。
“我就是没想明白，按理说乔八爷家的厨师手艺应该也不差，为什么连简简单单的海鲜杂烩汤都做不好呢？”
“我给你一点提示吧。都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我给你改两个字‘食不厌精准，脍不厌细微。’，食物除了单纯的好吃、饱肚子之外，其实它还承载了很多其他的功能，比方说安抚情绪、传递情感和勾起回忆。好了，就说这么多了，剩下的，你自己琢磨去吧。”
罗佳希努力消化着罗万乾的这两句话。
“佳希，睡了吗？”门外响起姚婆婆的声音。
“没呢，婆婆，您进来吧。”
姚婆婆拎着一壶酒和几只蒸好的螃蟹进来了。
“来，不困的话陪老婆子喝两杯。正是蟹肥的时候，馋了。”
两人在软榻上盘腿坐下，小几上摆好了酒菜。姚婆婆神神秘秘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了罗佳希。
“这是什么？”罗佳希疑惑着接了过来。
“你小时候最喜欢的东西。”
打开纸包，里面是一颗颗的麦芽糖。
“哇！你在哪里买的？好久都没吃过了。”罗佳希抓起一颗麦芽糖塞进嘴里。看到麦芽糖，罗佳希和罗万乾都很兴奋。
“今天出去买菜的时候，看见有个老头挑着担子卖，于是赶紧买了一点。看到这个，就想起你小时候。”
“是啊，那个时候就盼着跟您一起去集上。您卖了酸菜就带着我和姚夏哥哥去买好吃的、好玩的。”
“是啊，一晃都从山里出来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那些老邻居们怎么样了。有的时候真想回去看看啊。”
“那等我忙完这一阵，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吧。”
“好啊。不过你什么时候才能忙完啊。”想到此处，姚婆婆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从小就没了爹娘，跟着我个孤老婆子在山里过苦日子。”
“婆婆，您别这么说，其实很多时候我都会想，如果就在山里呆着，一辈子不出来该多好啊。”
“是啊，你看看你，还是穿上姑娘家的衣服好看。现在为了锦鸿楼，每天都要扮成男装，太辛苦了。”
罗佳希苦笑一下“可能这就是命吧。说起来也是奇怪。我在那么偏僻的山里，爷爷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罗家这么有钱，京城里达官显贵的朋友应该也不少，你爷爷想找一个人，怕也不会是什么难事吧。”姚婆婆说得似乎有点道理。
“当年您是在哪里捡到我的啊？”
“就是在集上啊。”
“那我跟您是真有缘分。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是在京城出生的，也不知道我爹娘为什么那么狠心，会把我扔到那么远的山里。”
“你也别这么想，说不定最开始是有谁想收留你，然后一路带着你到了那边，结果最后发现没办法再带着你了，就把你放在人多的地方，希望你能碰到一户好人家。”姚婆婆分析的头头是道。
“算了，不想这些了。来，我陪您喝一杯。”
“嗯，快吃螃蟹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罗佳希和姚婆婆一边喝酒一边吃螃蟹，好不开心。
“佳希啊，我知道我为什么觉得那个肖掌柜眼熟了。”罗万乾突然插嘴。
“怎么？”
“你看他是不是有点像姚婆婆啊？”
听到罗万乾这么说，罗佳希看了看姚婆婆，又回想了一下肖掌柜的模样，发现两人眉眼间确实有几分相像。
“爷爷，您别说，仔细还真是有点像哎！”罗佳希觉得好玩。
“我就说觉得眼熟嘛。”
姚婆婆忽然发现罗佳希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怎么了，我脸上是粘了什么东西吗？”姚婆婆说着话，赶紧在脸上抹了两把。
“没有！”罗佳希笑道“我只是发现您和锦鸿楼新任的掌柜长得很像。”
“新来的掌柜的？”听到这个消息，姚婆婆的脸上流露出诧异的表情。
“嗯，肖掌柜。我本来是想让姚夏哥哥当掌柜的，但爷爷说哥哥年纪还是太轻，要找个稳重点儿的当掌柜。所以他就给推荐了一个人选过来。姚夏哥哥没告诉您吗？”
“这个死孩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姚婆婆嗔怒道。“还有跟我这个丑老太婆长得像的人，那模样能当掌柜的吗？”
“婆婆，您貌美如花，哪里丑了。”
“不行，改天我要去锦鸿楼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还会跟我长得像。”姚婆婆似乎对这位新来的掌柜很有兴趣“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不会，您只管来就是，我请您吃好吃的。”罗佳希俏皮一笑。
“没用的东西！今天晚上不许进屋睡觉！”罗二夫人转身进了内堂。
罗传梁垂头丧气的靠在椅子上，脸上还贴着一个娇艳欲滴的红掌印。
现在罗传梁肠子都悔青了。如果自己不是那么好面子，愿意听父亲罗永孝的劝，那他现在在锦鸿楼还有一席之地。毕竟罗永孝开口说过，要他去管楼面。
结果现在倒好，罗永孝亲自找了一个新掌柜过去，也就是说他罗传梁要彻底跟锦鸿楼说再见了。
想到从此以后只能从家里支取每月的例份银子过日子，罗传梁的心里老大不痛快。更关键的是自此以后他在家里就不会有好日子过。夫人那边两天一骂三天一打肯定是跑不了的，这谁受得了啊……
“罗佳希，要是不拿回锦鸿楼，我誓不为人。”罗传梁暗暗发狠。
午市高峰已过，锦鸿楼的后厨不那么忙碌了。师傅们都各自找地方休息去了，一些小徒弟正忙着把厨房打扫干净。
而罗佳希此时正在试着做一道海鲜杂烩汤。
“海鲜杂烩汤？”陈师傅对罗佳希研制的“新菜”来了兴趣。
“嗯。”罗佳希尝了一口，感觉味道还不错。“您尝尝。”
陈师傅也尝了一口“鲜。这是用粤菜手法调味的吧？”
“嗯，粤菜比较追求食物的本味。”罗佳希品味着汤的回味，总觉得差了点儿什么，但是又说不上来。
“少爷，来客人了，”姚夏跑了过来。
“谁？”看到姚夏的表情，罗佳希便知道来的这位肯定不是一般人。
“田陌辰。”
听到田陌辰的名字，罗佳希微微一笑：“点菜了吗？”
“樟茶鸭、响油鳝糊和葱烧蹄筋。”姚夏。
“这是来考我了。行，没问题。”听到田陌辰点的这几道菜，罗佳希大概猜到了他的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