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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人生若只如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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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起来的时候,风声呼呼作响,易水寒在套马车的时候,好心的掌柜提醒,今天可能要下大雨,还是等等再赶路。正在说话间,右侧传来惊呼阵阵,只见二匹纯色的高头大马拉着一具黄杨木马车朝着运来客栈缓缓驶来。马车长约六尺半,宽约四尺,外观并无多少繁杂的装饰,却更加显得古朴大气,近身以后还能隐隐闻到从车厢里面飘散出薄荷的清香。
估计是哪家富户到来,易水寒随意瞟了一眼后转头继续给自己的老马喂草,今天还要赶很长的路,不吃饱点跑不动。
“易兄,原来你已经起了。”易水寒闻声回头,只见一袭白衣从黄杨木马车上飘然而下,原来是风萧萧手握折扇向他走来。
“......”易水寒点点头,算是回应。
“怎么是你在喂马,柏和呢?”对于他的漠然,风萧萧看上去倒没有在意。
“他昨晚没睡好,现在估计还没起。”果然风萧萧眸光出现短暂的黯然,易水寒仍一派神色淡定,继续喂马。
“那我去叫他。”风萧萧很快恢复如初,脸上漾起微笑。时间虽短,但已经足够易水寒确定:他,风萧萧已经知道薄荷的性别。因为薄荷身体特质,(说白了就是平胸,唉)一般人是看不出她其实是个姑娘家,行走江湖大半年,风萧萧是识破她的第一人。易水寒明白眼前这个男子需慎重对待。
“不了,还是我去吧。”易水寒匆匆交代小二套马车,然后快步进入客栈,显得那样亟不可待。
待他身影消失在客栈楼梯口,风萧萧脸色一沉,手中折扇啪的一声断裂。这可是王星记紫檀木的啊,身后的车夫身子一抖,摄于他冷酷迫人气势,不敢上前询问。
“少爷,您要的东西送来了。”从运来客栈的右侧街口走过来一位姑娘,眉清目秀,行动轻柔,如一枝杨柳在风中摇曳。
“把这个处理了。”风萧萧把手上被破坏的折扇丢给丫头,再顺手接过她递上来的褐色木盒。紫云低头收起折扇,讶异于他昨晚开始的一连串不寻常动作,虽有满腹疑问,却也深知主人最忌讳被人窥探心意,默默退到马车旁。
客栈二楼某间客房里,薄荷衣衫凌乱的挂在身上,半坐于床上,睡眼惺忪的听着师父絮絮叨叨。
“风萧萧此人不一般,你尽量不要和他独处。万一他问起我们背景,只能告诉他我们来自滇西,以行医为生,再多可不许说,不可以再像昨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记住了没?你还敢睡?!”易水寒怒极,伸手往她腰上狠狠拧了一把。
“痛,痛,痛,我记住了,记住了。”师父你下手好重,薄荷苦着脸,揉搓腰部,不过瞌睡虫倒是吓跑光了。
“不痛你记得住吗?”
“风大哥哪里得罪你了,被你防贼一样防着。”
“少废话,记住不能单独和他说话,不能向他透露我们真正底细。否则就回家,杭州也不用去了。”
“知道了。”薄荷皱着眉头,不甘不愿的点头。
“还有,逛完杭州就不许再和他同行,我们要去另外一个地方。”
“好。”只要不回家,什么都好。
待师徒两人收拾妥当下楼后,就见到风萧萧一人坐在大堂,旁边站着一个美丽少女,桌上放着十几个碗碟,盛着各色早点、糕饼。
“哇,风大哥一个人吃这么多?”薄荷撇下师父直奔食物而去。
“易兄,柏和,大家一起用了早餐再上路。”看着徒弟盯着食物的馋样,虽然风萧萧的目的不明,但是易水寒还不怕他下毒,遂欣然坐下享用美食。薄荷也赶紧跟着师父入座,新奇的发现有一个人还站着。
“她是我的贴身丫鬟,叫紫云,去杭州的路上有什么需要,二位可以吩咐紫云去办。”风萧萧适时的介绍,给薄荷解除了疑惑。
“紫云见过易公子,小公子。”紫云向师徒二人福身行礼。易水寒淡淡应了一声,面色不改继续进食,倒是薄荷一下子傻住,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还不吃饭!”易水寒受不了徒弟的拙样,低声呵斥。
“哦,吃饭,吃饭。”薄荷红着脸抓起汤碗,闷头喝汤。以前也见过大户公子、小姐身边的丫鬟,但一个个眼睛朝天长,尤其是洛阳刀王家小姐的贴身丫环个个如狼似虎,见到他就是一顿冷嘲热讽,眼中从来只有易公子,哪里还能看见小公子。
出发的时候,天空已经转晴。由于易水寒的坚持,师徒两个仍是坐自己的小马车,跟在风萧萧后面慢慢行驶。黄杨木马车内,风萧萧上车后一言不发,紫云也习以为常,她心中好奇的是:这对衣着普通,车马普通,谈吐普通的师徒,除了师父长相算得上吸引人以外,还有什么值得少爷屈尊结交?早餐时,因为那个小插曲,紫云冷不住多看了几眼柏和,无意间发现自家少爷的目光也多次流连于少年身上,心头已经疑云重重。刚才又因为不能坐同一辆马车,少爷流露出来的浅浅失望叫紫云心头一震。少爷善于掩饰,但是紫云毕竟跟随他十几年,经年累月的默契,对于他的一个眼神,一个轻微的举动都能感受于身。想起府中某位主子的特殊癖好,少爷对于少年的格外关注,使得紫云开始不安。
马车出逍遥镇五里左右,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而此刻还是正午。薄荷看着东边飘来的大片乌云,再看看四周峭壁深林,担忧的问师父:“师父,要下雨了,我们得赶紧找个地方避避。咱们的车可不能挡雨。”
“易公子,我家少爷请二位移驾到我们车上。”同时听见紫云在车外急切道,“二位放心,车顶刷过桐油,又加盖油皮纸,绝对不会漏水的。”
“谢谢,我们......”薄荷正要下车,却被师傅阻止。
“你先呆着,我和他去说。”说罢,和紫云一起快步往前走。
薄荷一脸不明白,看着师父站在大马车右侧和风萧萧交谈。风声太大,又有点距离,所以也听不真切。两人迅速谈了一会儿以后,师父回到小马车上,来不及说话,飞快的驱使老马加速前行,不久看到见后面的大车也开始移动。跟着他们的车拐进官道旁的一条山道。奇怪的是,在这不知名的山路上,却整齐的铺着青石条,好像常有人来往。
“师父,我们去哪里?”
“去躲雨,如果不是怕车上药草泡坏,是真不想去那里。”易水寒眉头越皱越紧,加重下鞭力度。
“那里是哪里啊?每次搞得神秘兮兮的,就欺负我失忆。”薄荷摔下车帘,躲进里面生闷气。
“是以前熟人的别院,先别废话,找个东西抓牢,我们必须赶在下雨前到别院。”话音未落,马车一阵剧烈摇晃,薄荷一个措手不及,右臂撞到窗棂,低声痛呼,正要抬手去抓固定物,发现右手已经使不上力,慌忙伸出左手拉牢横木,勉强固定住身体。隐隐觉得右臂可能脱臼,师父忙于赶路,只能先忍忍。
不久,车子慢了下来,透过窗口,可以发现他们进入一片桃林,满园的桃子还未采摘,但已经透出嫩嫩粉色,远远望去像片片粉色绸带飘在空中。青石路的尽头是一座府邸,三扇大门全部敞开,可以看见里面许多忙碌的身影穿梭往来。不久,从里面跑出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胖子。师父像是认识对方,热情的一把抓住他的手,叫道:“刘管家,我是水寒,易水寒。”因为被师父身体挡着,也看不到刘管家什么反应,从他激动的语气中还是能感受到他的善意。管家很快招来下人,此时风萧萧他们也正好抵达,于是重新命人安置两辆马车,然后将一行人迎入府内。
“你们先坐。”待茶奉上,刘管家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忙着吩咐厅内几个仆人丫鬟请少爷出来见客,去厨房加菜,收拾客房。
“十来年没看到你,差点认不出了。这位就是小魔头吧,真是......”正要朝着紫云的方向露出和蔼的笑容。
“就是这小鬼。薄荷。”易水寒打断刘管家感叹,豪不客气的把徒弟推到他前面。
“哈哈,还真是一眼就看出来,没变,没变。”偷偷瞥了眼风萧萧,幸好他正低头品茶,神色也是如常。易水寒和管家安心的相视一笑。
“啊,痛。”被师父一推,刚好碰到被撞伤的右臂,薄荷不由发出剧烈惨叫。易水寒抓起她的右臂,迅速在几处穴位按压,然后冷静的说:“是脱臼,还有点擦伤,推拿后上点药就好。”
“那好,我去拿药。”刘管家也离开大厅,整个房间内只剩下四个客人。风萧萧在认真品茶,紫云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易水寒忙着给徒弟治疗,薄荷则不停的唉唉叫唤。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刘管家胖胖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视野里,后面还跟着一位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青年,青嫩的外表与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沧桑极为矛盾。易水寒心中一叹,想起以前那个青涩、温柔的少年,仿佛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