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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六波跟踪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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歙州(就是现在的安徽南部,宋以后改叫徽州),往江浙开县的古道上,清冷的月光照着光滑的青石板路面,深夜寂静的山道上,暑气已消,凉风习习中,耳闻蛙鸣阵阵,是多么惬意的享受。
在这样的美景中,突然传出的一声长叹是如此突兀。“哎——”道旁的大树下停着一辆眼熟的老旧马车,稚嫩的叹气声就是由此传出。
“怎么了?”另一个清越的男声,柔柔响起。
“解个手都像做贼,我受不了了。”从山东一路有人跟踪,人数还在不停的增加中,吃饭、睡觉、方便都可以感觉到四周窥探的眼神。
“那回家。”这是易水寒最期待的结果。
“绝不,好不容易出来,不玩够休想回去。”
“那你想怎样?”易水寒语带无奈的问。
“师父,我们分道扬镳吧。各玩各的,多自在。”
“凭什么!?”少了个徒弟,他的生活谁打理?师父没那么傻。
“就凭跟着的五批人马有四波是因为你,你走了,我压力也能轻点。”少年皱着眉头说,
“哦?你怎么看出来的。”
“在出商河的官道上发现的探子带着巴蜀口音,肯定是唐门的,估计是不服你解了他们秘毒,想找你回去算账。而十日前埋伏在冷水铺客栈里的一波人武功路数明显是洛阳刀王的手下,人家招赘的心肯定还没死。另一波虽然还看不出是什么来路,但一顿饭瞄了你几百次,难说是看上你的美色了。啊,痛,又打我头。”
徒弟揉着头皮,不服输的继续说:“再七日,梅村茶寮里最白目的跟踪者,明目张胆的穿着回纥服饰,当着我们的面叽里呱啦,虽然我一句没听懂,但是看表情也知道,肯定又是为了你。接下来宁国县城里,扮作店小二的那人,被我识破,人逃跑前可是说‘易水寒小心点’,易水寒,是叫易水寒,不是我。”说到这里,徒弟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提高。
作师父的仍然面不改色,悠闲的支着右臂,半躺在席子上,频频打起哈欠,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他心里清楚,除了徒弟列举的探马,其实还有第六波,并且已经跟了大半个月。在官道上躲避唐门探子的时候,他发现另一组行动异常诡秘的人马也一路尾随。显然技巧都比别的高超许多,他观察了十几天,都还弄不清楚他们的来路,只知道,每到一个城镇休息过后,就换上一批新面孔,行事如此谨慎,只怕老江湖也未必能识破。他还是借由他们传递消息的特殊暗语方才辨识出来。
“师父!”察觉到被忽视的徒弟不甘心的尖叫。
“干什么,半夜鬼叫。”师父翻身面向车壁,顺便抓过薄毯盖住脑袋。太过分了,想装睡逃避,徒弟二话不说扑了上去,“不许睡,事情还没解决,今晚不许你再逃避。出门的时候说好听我的,师父,师父,师父......”声音戛然而止。
“这下看你怎么吵。”易水寒把被点穴的徒弟轻轻放到右侧,蒙头继续睡觉。
师父,我要扣你零用钱,绝对、肯定、一定、发誓,扣定了!!!薄荷仰面躺在席子上,全身僵硬,双目怒睁,张着嘴,心中不断咒骂没良心的师父,不停想着明天如何报复回来,渐渐的也陷入梦乡。
同一时间,距离他们仅十里的逍遥镇,有几个人却无心睡眠。一道黑影借着夜色掩护,飞进镇中某间华美的大宅。随后,某个院落隐隐亮起灯光。
“回禀爷,他们今夜宿于道旁,白天仍和往常一样忙于赶路,并无异常。”黑衣人弯腰向坐在椅子上乡绅打扮的中年人禀报。
“那可听到他们谈论的内容?”
“有,听那小徒弟的意思,我们的踪迹还没有暴露,另外五批人马三组确认是四川唐门,洛阳刀王和回纥人,其余两组他们也不知底细。”
中年人又细细问了一些事情,然后挥退黑衣人。再起身,垂首立在书桌一侧,恭敬的迎候某人,不久,屏风后面走出一位脸覆银色面具的白衣青年。待他坐定,中年人才开口,“主人,您对刚才的回报有何决断?”
青年没有开口,缓缓摸着桌上的青玉麒麟,灯光下修长的手指犹如白玉,和青色的镇纸交相辉映。
“马潜啊,你这镇纸不错,与你送我的倒像一对,就不知道哪个是公,哪个是母?”青年随意一句话,却让马潜惊出一身冷汗。别看这位主人年纪轻轻,做事手段和气魄却是绝对不敢轻视。想他马潜纵横江湖四十年,雄踞吴越武林数十载,凭的就是能言善道,处世圆滑,哪样人物,何种场面没有经历过。如今面对三十不到的青年,他憋红了脸,却吐不出一个字。
“好了,和你开个玩笑,不必这么紧张。”话是这么说的,但马潜的心不敢放下。
“呵呵。”他应声干笑,“您那只是老师傅之作,而属下的仅仅是小徒弟用来练刀的,不敢和师傅的相提并论。”
“那你费心了。”青年心中暗骂声“老狐狸”,不动声色的话锋一转,“那易水寒师徒俩明日就会到你这里,可有什么安排?”
“属下已经叫探子准备,待济水堂兄弟一到,就可交接。”马潜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开口,“属下冒昧,主人如何猜到他们二人会往江南而来?”
“这你不用管,做好自己的事情。”马潜闻言,赶紧俯身接命。
“门内规矩,各个堂口不得私下来往,马堂主,希望不要我提醒第二次。”青年冷哼一声,转入屏风后密道,身影很快消失于合起的墙壁。伏在地上的马潜来不急擦去额头的汗水,哆嗦着将肥胖的身躯挪到椅子上。今晚连着遭受两次惊吓,心神不稳的他竟然就在书房坐了一夜。
“爷,他们入城了。”天色微亮的时候,门外响起手下的声音。
“在哪里,咳咳,在哪里落脚?”一夜未眠,声音竟已经嘶哑。
“城东运来客栈,兄弟们已经顺利交接。”
“嗯,好,下去吧。”是何等人物,居然惊动门主亲自过问?马潜不由升起好奇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