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毕业故事》江晋酒

8、第 8 章 黄

　　黄李二人回到1602，李思凡加了李岩微信，对方当时没有通过，李思凡也没多想就洗漱睡觉了。
　　又是新的周一，又是新的一周。
　　柳恬恬为了提早半小时赶到办公室，在食堂把早餐打包带到了办公室。
　　苏主任看到柳恬恬准时到达，满意地点了点头。
　　柳恬恬非常好奇，究竟是什么要紧的工作需要一大早就赶来单位。
　　“小柳早啊，是这样，今天下午有上级单位领导要来咱们这视察工作，所以我想咱俩提前半小时把办公室和库房收拾打扫一下。”
　　柳恬恬怀疑自己还在做噩梦，“打扫库房？咱们楼里有保洁员啊，这不是保洁员的工作吗？”
　　“库房里有很多重要文件，我怕清洁工不小心弄坏了，所以从来不让他们打扫。”苏主任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盆和抹布，准备去厕所打水。
　　柳恬恬捏了一下自己的手，确定不是在做梦后，她再一次无力申诉道，“可我还没吃早饭呢。”她知道这么说也不会有任何作用的。
　　“没事，我也没吃，咱们快干，干完了再吃吧。”苏主任已经端着一盆水走回来了。
　　苏主任打开了走廊尽头一间屋子的门，柳恬恬环视了一圈，心想，真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哪个坏蛋能想到机密文件会放在这种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屋子里。
　　小小的屋子里有两个书架、一张会议桌和几把破椅子，书架上放着一排档案夹，外加五六个脏兮兮的塑料储物箱。上面都落了灰，不知道已经吃了几年土。
　　苏主任手脚非常麻利，风卷残云般擦拭着灰尘。柳恬恬插不上手，只好一趟趟端着盆去厕所换水。
　　“好啦，很干净了，小柳你去吃饭吧，快上班了，我就不吃了。”苏主任满意的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柳恬恬看了一下手表，距离上班时间正好还剩5分钟。她摸着已经凉了的豆浆和包子，强压心中的怒气。
　　最后果然不出柳恬恬的意料，下午领导来单位视察，根本没有过问研究室这个部门，那个大隐隐于四楼楼道尽头的机密仓库，可以把高冷又神秘的姿态继续保持下去。

　　李思凡一觉醒来，看到李岩通过了好友申请，不过让她觉得奇怪的是，对方是凌晨3点多通过的。
　　“你好，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怎么凌晨还没睡觉？”
　　没想到李岩很快就回复了她，说自己在医院工作。
　　就这样，两个人攀谈了起来。
　　没聊几句，李思凡就告诉李岩自己最近发愁找商用场地的事情。
　　李岩立刻给她发了一个地址，说这里或许能符合她的需求，并主动提议可以陪她一起去看。
　　李思凡很惊讶，这个人不是应该刚下夜班吗？他不困吗？
　　李岩说，他家离这里不远，提前十分钟打电话就可以赶到。
　　李思凡想了想，就约定下午2点去看场地，她想让李岩多休息一下。
　　下午2点，李思凡按照导航走到了约定的地址。不难看出，这里过去是一个老工厂，现在已经改造成了文创园，有几分798的影子。
　　没多久李岩就走了过来，明显带着几分睡意。
　　“真抱歉，让你陪我看场地，打扰你休息时间。”
　　“没事没事，走，咱们在这儿转转。”
　　文创园里有一家做动画片的公司，一家剧院彩排用的小剧场，还有几家小传媒公司。目前还有一栋空着的二层小楼。李思凡把周边和小楼的情况都拍给豆豆姐看，豆豆姐非常满意，当场就和文创园招商部的人约时间，要见面商量具体合同条款。
　　李思凡没想到，困扰自己许久的场地问题，居然被这么一位搭讪自己的陌生男子解决了。
　　“李岩，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大忙。”她暗暗感到，也许这就是妙不可言的‘缘分’。
　　“嗨，这点事算什么，我这不是刚好知道附近有这么个地儿吗。”李岩用他浓重的京腔回答道。
　　“那我晚上请你吃饭吧。”李思凡想表达一下她的感激，令她意外的是，李岩毫不客气，“好啊，我正好饿了，走，我带你去个便宜又好吃的馆子。”
　　二人来到了一个胡同深处的爆肚店，按李岩的说法，这店年头比他都大好几岁。
　　李岩点了两份爆肚，一盘麻豆腐，两个门丁肉饼，还有一份乾隆白菜。
　　李思凡第一次看见麻豆腐，很新奇问这是什么。
　　“这个东西啊，是做豆汁剩下的豆渣子，和着羊油炒成的，可香了，你尝尝。”不由分说，就盛了一大勺放到李思凡的碗里。
　　李思凡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那这个肉饼又有什么说法呢？”
　　“这个肉饼啊，你看它的形状，像不像故宫大门上的门钉？所以就叫门丁肉饼。”
　　李思凡看着李岩像个孩子一样旁若无人的吃着爆肚，露出了会心微笑。
　　“你说你在医院工作，是什么医院呀？你是医生吗？”李思凡想了解眼前这个人更多的信息。
　　“我啊，我是在宠物医院工作的。我不会治病，我是给院长开车的。”
　　李思凡扑哧笑了出来，“你真会开玩笑。”
　　“没开玩笑，我开车技术可好了，吃完饭我给你送家去。”
　　“好啊，我试试你的车技如何。”李思凡捂着嘴乐个不停，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开心。
　　饭后，李岩跑到餐馆附近的马路边，把一辆MPV车开到了李思凡面前，冲她吹了个口哨。
　　“这位美女，您要去哪？让我带你一程呗。”李思凡欣然坐在了副驾驶上。
　　一路上李岩又讲了很多趣事，逗的李思凡哈哈大笑，很快车子就到了小区门口。
　　“谢谢你送我，下次咱们再约时间一起出去玩吧，我叫上我的朋友们。”李思凡打心里的开心，既因为解决了一件大事，又因为认识了李岩。
　　“没问题，回见了您内。”

　　柳恬恬下班之后在宿舍床上躺着，白天的遭遇让她越想越生气，她给包杰发微信，抱怨苏主任对她的“虐待”。
　　包杰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问道：“怎么回事呀？”
　　柳恬恬心里的火得到了发泄的机会，“我堂堂M大本科毕业生，早饭都没吃，就去给她换脏水。这种活，有手有脚的人都能干，她偏偏要我干，就是故意欺负我。我……”说着自己开始哽咽。
　　包杰听着柳恬恬的倾诉，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并没有加入声讨苏主任的阵营。
　　“恬恬别哭，我给你讲讲我刚上班的一些经历吧。”
　　包杰慢悠悠的讲，自己刚参加工作的时候，领导以锻炼年轻人为由给他安排很多工作，等到年终考核的时候，却把优秀给了老同志，理由是小包还年轻，未来机会多的是。
　　\"所以你敢信吗？直到今年我都没有拿过一次优秀，拿优秀可以给1000块钱奖金呢。哈哈。\"
　　“那你不生气吗？我要是你肯定气死了。”
　　“嘿，生什么气呀，咱们也要理解领导。我的领导可能觉得，我是北京本地人，家里有房有车，又没孩子，不差那1000块钱。”
　　“那我怎么能理解苏主任呢？”柳恬恬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生气。
　　“你看苏主任，这么大岁数了，才在这冷衙门混个小主任的职位。升官无望，她肯定很痛苦啊。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年轻人可以使唤了，肯定要欺负你一下发泄发泄，同时也是消磨一下你的年轻气盛。”
　　“你这是什么歪理。”柳恬恬终于破涕为笑。
　　“这可是真理。”包杰颇为得意的说道，“一个人有本事，是因为他能找到适合自己能力的领域，才显示出本事；一个人没本事，比如苏主任这种，找不到她能发挥的领域，只好把表面工作做足，才能避免别人说她平庸无能。”
　　柳恬恬没听懂包杰的话，只是隐隐觉得有点道理，她琢磨了一会儿，又觉得他好像在自夸。

　　黄嘉拖着疲惫的身子，敲了敲1602房门，她眼皮已经开始打架，没力气掏钥匙开门了。
　　李思凡兴高采烈的把黄嘉扶到床上，在床边分享自己的‘艳遇’故事。
　　黄嘉听完之后，没有表态，因为她已经睡着了。
　　李思凡有点扫兴，于是把故事发到群里，告诉了另两位没有见过李岩的姑娘。
　　张筱涵十分激动，“哇！凡凡你真幸运，一场搭讪引发的缘分，想想就觉得浪漫。”

　　和包杰聊完天，柳恬恬心情好多了，这时候看到李思凡的信息，她很开心，提议周末约时间大家一起出去玩。“再让嘉嘉把郑总监带来，咱们六个人一起玩，肯定很热闹。”
　　李思凡也非常兴奋，“嘉嘉已经睡成死猪了，明天早上我告诉她吧。”
　　张筱涵心也痒痒，表示等回北京了，要把王正也带上，八个人一起玩耍。
　　柳恬恬举起双脚赞成，李思凡却默不作声了。

　　周二凌晨4点半，黄嘉被尿憋醒。
　　她坐在马桶上，翻看着微信里99+的未读信息。
　　读到李思凡对李岩的夸奖，她有点担忧这个单纯的朋友会被欺骗感情；
　　读到柳恬恬邀请她和郑前一起去玩，她开始头疼，她还不确定自己对郑前有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感情；
　　等读到张筱涵要带着王正一起加入玩耍，她头疼欲裂，因为她很确定，张筱涵的感情已经被欺骗了。
　　“这三个家伙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吗？”黄嘉挠着头发，心里暗骂，“研究生、公务员都和无业游民一样悠闲的吗？老娘我都快累死了啊！”
　　咕~黄嘉空空如也的胃开始闹起了意见。她从厕所出来，穿好衣服，打算去买早餐，顺便透透气，冷静一下。
　　现在虽是夏天，早上还有点微凉，一阵小风吹来，黄嘉打了个激灵。
　　她在早餐店要了一份豆腐脑、一屉小笼包、一杯豆浆、一碗紫米粥和两根油条。
　　回到1602，她坐在客厅，分拨出留给李思凡的早餐，自己把剩下的吃了个盆干碗净。
　　“没有豆腐脑和油条的早餐是没有灵魂的。”她打算以后每天都早起去买早饭。
　　吃饱了的黄嘉心情好了许多，她琢磨了一会儿，犹豫再三，最后终于给郑前发了信息，邀请他周末一起出去玩。
　　然后她长出一口气，像往常一样，梳洗完毕，穿好工装，走出了1602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