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毕业故事》江晋酒

7、第 7 章 周

　　周日早上豆豆姐联系李思凡，说她想找一个一楼做咖啡厅，二楼做文创中心的办公场所。李思凡接到命令紧忙出发了。她从中午一直忙到下午，连饭都顾不上吃，更不会有心情八卦黄柳二人的约会。
　　她从今天考察的第三家不合豆豆姐心意的场地出来时，收到了黄嘉偷拍到的照片，照片中王正清晰可见，而那个女孩只有一个比较模糊的侧脸。
　　李思凡倒吸一口凉气，因为这两个人她都认识。
　　“嘉嘉这是怎么回事？
　　“凡凡咱们见面说！”
　　李思凡说在东城区一家老北京铜锅涮肉集合，她早就想吃这家店了。

　　这是一家清朝就开业的老字号火锅店，人气爆棚。李思凡一边排队一边思考，关于豆豆姐和她的事情，关于王正和张筱涵的事情。从小到大，父母都把她捧在手心里，一切都为她安排妥当，顺风顺水。她从没想到过，自己会遇到这么多不顺心的事情。她突然深吸一口气，抒发一下心里的郁闷。
　　穿着清代服饰的店小二把李思凡带到一个角落的四人桌。她翻看菜单，越看越饿，一口气点了手切羊肉、雪花肥牛、蔬菜拼盘、虾滑、冻豆腐、手擀面外加芝麻烧饼。
　　李思凡趴在仿红木的桌子上，看着店里青砖红柱的古韵装修，听着老北京口音的吆喝声，又回忆起在胡同的咖啡馆里和豆豆姐见面的那个下午。
　　“要相信豆豆姐，也要相信自己，不要灰心，继续努力。”李思凡暗暗给自己鼓劲。
　　热气腾腾的铜锅和新鲜的菜刚端上来，黄嘉也走了进来。

　　八卦消息是很下饭的，李思凡一边嘴不停歇吃着羊肉片，一边饶有兴致的听黄嘉描述郑前的种种言论。
　　“凡凡，你觉得他为什么快秃了？我猜肯定是琢磨挣钱愁的。”
　　“如果他真的能挣好多钱，不是很好吗？你看我老板，有个巨有钱的老公，过得多潇洒。”
　　李思凡告诉黄嘉，她忙活一周工商注册的事情，豆豆姐只在最后的时候露了一面，其他时间全不管，也不催，也不怕办砸。今天她讲好了要找什么样的场地，就去预约做SPA了，还邀请李思凡忙完了一起去，她请客犒劳。
　　“嘉嘉你看看，富太太过的这都是什么神仙生活。”李思凡耸了耸肩。
　　“这样的生活谁不羡慕啊，可我今天旁敲侧击了解到，郑前似乎还有两个亲姐姐，都在老家相夫教子，家里负担可不小。他挣的钱恐怕不够家里人分呢。”
　　“如果郑前是为了他姐姐能过得好，这说明他很有家庭责任心啊。他是个这么努力的人，嘉嘉你也是个非常努力的人，再接触几次试试，说不定会更有好感呢。”

　　黄嘉沉默了，她突然想到一个自己一直忽略或者应该说是逃避的问题。
　　“从小到大，我一直这么努力，为什么？”
　　没有父亲的依靠，“凡事一定要靠自己”这一理念在黄嘉的意识里根深蒂固。然而这几天听了豆豆姐的故事，黄嘉开始怀疑，“靠自己”真能带来她想要的吗？她想要什么呢？
　　自己的工资在同届毕业生里虽然不低，可是抛去房租水电和衣食住行之后就所剩无几了。她计算过，如果只靠自己攒钱，10年也许勉强够买房的首付款，前提是10年后的房价没有涨更高。
　　她确实厌恶郑前这种挖空心思钻营的人，可是反过来想，能用3年时间在上班之余挣出这么多钱，这不也是很厉害的能力吗？自己能有这样的能力吗？

　　李思凡看着默默不语的黄嘉，赶紧开启了她俩一直避讳的那个话题。
　　“话说，那照片是怎么回事。”
　　黄嘉从沉思中缓过神来，讲了自己碰见王正和神秘女孩的经过，李思凡说她认识这个女孩，是和自己同一个社团的学妹。
　　“不过，这个学妹家庭条件很普通啊，不是什么局长家孩子。”李思凡想不明白，王正和学妹是怎么勾搭到一起的。“咱们要不要告诉筱涵呢？”
　　二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最终李思凡决定隐瞒这件事，她觉得应该找机会当面问王正事情的来龙去脉，现在告诉张筱涵太过冒然。
　　黄嘉冷笑了一下，她才不信王正会说出事情的真相。
　　“等这个月的新人培训结束之后，我打算去跟踪王正，看看这臭小子下班了都搞什么猫腻。”
　　李思凡双手抱拳：“黄女侠您行行好吧。你有这种爱好，毕业的时候怎么不考公务员去当警察啊。”
　　公务员三个字提醒了黄嘉，她又开始吐槽起柳恬恬重色轻友，完全无视自己的求救信息。
　　李思凡哈哈大笑，她预言柳恬恬肯定是她们四个好朋友中第一个结婚的人，边说边给柳恬恬发信息，询问她的情况。

　　柳恬恬和包杰也在吃火锅，二人中午只吃了一个小披萨饼，逛完科技馆都很饿，就找了一家回转小火锅店，狼吞虎咽起来。
　　柳恬恬已经忘了保持自己的淑女形象，嘴角沾着麻酱和香菜也浑然不知。
　　包杰在旁边看着柳恬恬惨烈的吃相，嘴角微微上扬，然后递给她一张餐巾纸。
　　意识到自己窘态的柳恬恬赶忙擦嘴，她很害羞，再加上吃急了，打起了嗝。
　　包杰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跑到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个大桶雪碧回来，给她倒饮料喝。
　　柳恬恬顺了顺自己的食道，把嗝压下去了，然后问包杰：“你为啥跑这么老远去买饮料？在餐馆点就可以了啊。”
　　包杰想都没想就回答道：“餐馆一听就要4块钱，超市这么一大桶才7块钱，少花钱多办事。再说也没多远，跑着去很快的。”
　　柳恬恬也笑了，在科技馆的时候，她了解到，包杰出生在北京，父母是新北京人，做点小生意，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不过也是有房有车的家庭。她不知道如何评价包杰，该说他抠门呢，还是夸他节俭会过日子？她打算把今天约会的情况和大家说说，给她出建议。
　　正好此时收到了李思凡的信息，她就和黄嘉李思凡商量晚上一起去南锣鼓巷转转。

　　另一边黄李二人也吃撑了，欣然同意去南锣鼓巷散步。刚准备起身离开，店小二端上来一瓶果汁，说是隔壁桌一位男士给李思凡点的。
　　李思凡顺着店小二的手看过去，一个男孩冲着她挥手。
　　店小二还把一个写着男孩电话的纸条交给李思凡，她想了想，收下了纸条。
　　黄嘉眉头一紧，心里觉得很别扭，却没有说什么。
　　二人走到男孩桌子边，李思凡向男孩道谢。
　　男孩正在和几个朋友喝啤酒，看到李思凡走来，赶忙站起来，咧嘴大笑。
　　“你好，我叫李岩，很想认识你，嘿嘿。”
　　李思凡第一次遇到对自己主动示好的男生，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激动，她点了点头，“我叫李思凡，很高兴认识你，我会加你微信的。”
　　李岩把二人送到门口，然后回到自己桌上继续推杯换盏。

　　曾经的南锣鼓巷只不过是一条普通的胡同，如今成了文艺青年和潮流玩家的聚集地，也成了老一辈口中不务正业的代名词。
　　黄嘉问李思凡，要不要在南锣鼓巷找一个地方开咖啡厅。
　　“我第一时间就问过了，中介说根本没有空出来的地方。你看现在都8点了，这里还人山人海，店家生意都好得不得了，这风水宝地千金难买啊。”
　　柳恬恬和二人集合了，李思凡第一句话就是约会如何。柳恬恬一五一十讲了她了解到的包杰，黄嘉大笑着说：
　　“和我约会的那位一门心思挣钱，和你约会的这位一门心思省钱。这对比也太鲜明了吧。”
　　李思凡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再看看我的老板，一门心思花钱，哈哈哈。”
　　三个女孩开怀大笑，她们在一家家店铺之间流连忘返。一会儿在小饰品店试戴头花，一会儿在宠物店逗小兔子，很快就到了10点，三人坐上了回1602的地铁。
　　柳恬恬说她听了李思凡讲解豆豆姐的事之后，很有感触：
　　“小时候总听人说，无商不奸，有钱人都是坏心眼的。可是看看资本家豆豆姐，又宽容又大方，对凡凡多好。反观我的领导，拿着那么点工资，家里应该也没有很多积蓄，按理说和我一样都属于无产阶级，怎么就不能大团结呢？”
　　黄嘉也叹了口气，她想起‘奸诈‘的郑前，说道：
　　“如果郑前家里非常富裕，是不是就会成为一个又绅士又浪漫的男人呢？”
　　李思凡想象不出来一个绅士版本的郑前，只好猜测他的头发会多一些。

　　“我的天啊！”柳恬恬发现，一个小时前苏主任给她发了信息，要求明天早上提前半小时到岗，有重要工作要做。
　　柳恬恬赶紧换乘地铁，赶往自己的单位宿舍。
　　黄李二人和她告别之后，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下。因为她俩没有把王正的事情告诉柳恬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