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毕业故事》江晋酒

9、第 9 章

　　在这一周接下来的时间里，黄嘉都在痛并快乐着。
　　痛苦在于，新人培训进入了第2周，学习量和工作量进一步加大。她每天晚上回到1602的时 候都疲惫不堪，晚饭也不吃，简单洗漱一下，倒头就睡。
　　快乐在于，自从周二给李思凡买了早饭，黄嘉发现每天早上都有热乎的早饭放在桌上，然而李思凡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推测李思凡是被田螺姑娘附身了，在报答她的一饭之恩。

　　事实上，她的早饭，是李岩每天早上给送来的。
　　周二李思凡吃了早饭，觉得身体很舒服，就跟李岩提了一句。李岩立刻表示以后每天亲自给她送爱心早餐上门。
　　李思凡一笑而过，权当作是玩笑。让她惊喜的是，周三早上，李岩真的给她打电话，叫她下楼拿饭来。
　　李思凡对他说：“你还真来啦！谢谢你，好意我心领了，以后别送啦。”
　　李岩的回答让李思凡又笑了出来：“没事儿，早睡早起身体好。你把这份饭拿上去给你朋友，我带你去吃北京地道早点去。”
　　李思凡欣然答应，上楼换好衣服，就和李岩一起去了后海。
　　李岩带着李思凡走到后海附近巷子里的一个小摊，要了豆汁、焦圈、炒肝、炸糕和肉包子。
　　他端起豆汁，放到李思凡面前：“来，尝尝这个，地道老北京味儿。”
　　李思凡正好觉得渴，端起来就喝了一大口，噗的一声，喷了李岩一脸。
　　“啊！对不起对不起。”她赶忙拿出纸巾给李岩擦脸。“我不知道这个豆浆坏掉了……”
　　李岩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没事儿没事儿，哈哈哈，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乐死我了。哈哈哈。”他擦了擦脸，继续说，“这不是坏豆浆，这叫豆汁，第一口喝都觉得臭，你再品品，可香了。”
　　李思凡听了他的话，感受到一股酸爽的气息在嘴里涌动，逐渐有了香味，还很提神醒脑。
　　“好像是还可以。”
　　李岩又给她尝了焦圈、炒肝等其他特色小吃。她一边吃，李岩一边讲这些食物里的历史故事。
　　李思凡愈发觉得李岩是个有趣的人。
　　吃完早餐，二人肩并肩在后海散步，一路上李岩讲述着老北京民间流传的种种奇闻异事。他不仅嘴上讲，还配合活灵活现的肢体动作，逗得李思凡合不拢嘴。
　　突然，李岩温柔的牵住了李思凡的手。李思凡吃了一惊，脸上泛起红晕，却又没有拒绝。
　　这时候豆豆姐打来一个不合时宜的电话，要和李思凡一起去文创园实地考察一番，十一点在文创园门口集合。
　　李思凡看了一眼表，已经十点半了，她叹了口气，有些埋怨豆豆姐，总爱搞突然袭击，只好 让李岩开车把自己送到文创园门口，二人恋恋不舍的分开了。

　　豆豆姐拉着李思凡在文创园里溜达了一圈又一圈，又在二层小楼上上下下爬了好几遍楼梯，还拍了很多照片。陪同她俩一起的招商部的人都觉得腿快断了。
　　下午三点，豆豆姐罗列出了一张清单，是关于二层小楼装修和改造的大致设计要求。她递给招商部的人，询问是否允许如此改动房屋格局。招商部的人说他做不了主，需要部门领导和工程部的人一起商量，明天下午才能给答复。
　　豆豆姐和李思凡说定，明天下午再来一趟。
　　李思凡嘴上同意，内心却是崩溃的。她后悔自己早上在后海和李岩走了那么多路，现在双腿已经没有知觉了。
　　李岩给她打电话，约她晚上出去玩，李思凡果断拒绝，她要回家好好歇歇腿。
　　豆豆姐十分贴心，主动提出请李思凡吃顿好的。
　　二人到了一家位于胡同里的泰餐厅，李思凡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泰式美食，心情大好。
　　豆豆姐在开车送李思凡回家的路上，对她语重心长的说：“思凡，今天真的辛苦你了，你可能不理解，为什么我要把事情搞得这么麻烦吧？”李思凡点了点头。
　　豆豆姐笑了笑，“我老公教给我一个道理，‘事前多商量，事后少算账’。意思是，做重大决定之前，一定要尽可能多的把各种可能性提前想好，双方协商妥当再决定，否则后患无穷。比如签合同，再比如婚姻，都是这样的。”
　　李思凡眨了眨眼睛，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豆豆姐没有再说什么。
　　李思凡回到家，黄嘉还没回来。她洗漱干净，躺在床上和李岩发了会儿信息，睡着了。

　　柳恬恬自从住到单位宿舍，一改大学时不吃早饭的陋习，每天早上都要大吃一顿。原因有三：
　　一是以前起床太晚，经常一觉醒来就是午饭时间了；
　　二是学校食堂没啥可吃的，现在单位食堂不但种类丰富还不要钱，不吃白不吃；
　　三是在苏主任手下工作，每天不给自己点犒劳，实在扛不住。
　　比如这周三，苏主任一如既往早早来到办公室，她泡好一壶龙井绿茶，打开电脑，看着各种资料，开始做笔记，然后高声叫柳恬恬的名字。
　　柳恬恬吃完早饭，刚走到办公楼二楼（这种老式办公楼是没有电梯的），就听到了苏主任的呼唤。她连滚带爬冲到了苏主任办公室。
　　苏主任找柳恬恬的事由，是教她如何做笔记。
　　“第一行写日期，第二行写题目，这样才能做到一目了然。来，给你看一下我做的笔记。” 苏主任从抽屉了随手拿出一个约5厘米厚的笔记本，柳恬恬知道，这样的本子在她的书柜里至少还有10个。
　　记录本里是苏主任抄录的，各种文件的名字、内容提要、发文单位和日期等内容。
　　翻阅了苏主任的笔记本，柳恬恬由衷赞叹，笔记抄写工作竟可以做到如此工整。同时她也怀疑苏主任的电脑没有连接打印机。
　　就这样，苏主任结束了一上午的“教学”工作。
　　午饭的时候，柳恬恬把上午的见闻发给包杰和舍友们：“苏主任做这么工整的笔记到底有什么用呢？”
　　三个女孩统统表示：没用。包杰则告诉柳恬恬，想想他说过的“真理”。
　　柳恬恬若有所悟，开始尝试“理解”苏主任。
　　后来，柳恬恬从其他同事口中得知：苏主任的家离单位非常远，开车单程就要接近1个半小时。
　　这让柳恬恬更加不解，“既然是这样，为什么她还热衷于加班不早点回家呢？她没有父母、丈夫、小孩需要照顾么？”
　　无所不知的同事大姐解决了柳恬恬心中的疑惑：“我也是听说来的，苏主任的小叔子（丈夫的弟弟），一家三口都从老家来到北京，说是来打工多挣点钱，其实那小叔子夫妻俩都是游手好闲的人，现在就赖在苏主任家里不走。苏主任碍于情面不好说什么，现在根本不想回家。”
　　柳恬恬想起了那句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开始有点理解苏主任了。

　　周四下午，李思凡亲眼见识了传说中的“霸道女总裁”。
　　豆豆姐在招商部办公室大显神威，她先是说服工程部的人，同意了她的改造方案；然后又和招商部的人展开了砍价大战。
　　这场租金价格拉锯战持续了两个多小时，豆豆姐据理力争、寸步不让，最终招商部认输了，同意把房租和物业费砍掉60%。
　　招商部经理对豆豆姐说：“您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牛X的职场女性。今天太晚了，办公室已经下班了，公章锁在他们那，咱们明天早上签合同！”
　　李思凡对豆豆姐的崇拜之情已经溢于言表：“豆豆姐，我以前觉得你是女强人，现在看来你就是女战神！”豆豆姐得意的哈哈大笑。
　　李岩在文创园门口从下午一直等到天黑，他已经不耐烦了。终于，在他抽完第十三根烟的时候，俩人走了出来。
　　豆豆姐指着李岩：“那是你男朋友吧？昨天我看到是他开车把你送来的。”李思凡脸红了，她不置可否。“你们好好玩吧，我就不当电灯泡了。”和李思凡告别后，豆豆姐开车离开。
　　李思凡有种感觉，豆豆姐好像根本不想认识李岩，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李岩带李思凡吃了一顿烤串，然后牵着手一起在夜晚的后海漫步。
　　许多情侣都选择在这里约会，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爱意。
　　月光倾洒在后海的水面上，波光粼粼；微风吹着水岸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他们依偎在石桥上，一起聆听酒吧里传来的动人歌声。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全部都是你。”
　　气氛微醺，无需言语。两个人拥抱在一起，一切都那样自然。
　　柔和的路灯映照在二人脸上。
　　李思凡第一次感受到了男人的温度，原来拥吻是如此醉人。
　　她从没想到，自己会遇到李岩这样的人。虽然才认识不久，却好像共处多年。
　　这也许就是前世记忆，这也许就是一见钟情。

　　周五的签约计划再起波折，招商部又反悔了。
　　李思凡一筹莫展，豆豆姐却云淡风轻的笑了笑，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手。
　　她淡然地掏出手机，播放了她和招商部谈判的录音。那一刻，李思凡打定主意，自己这辈子就跟着女战神豆豆姐混了。
　　这回轮到招商部的人一筹莫展了。
　　豆豆姐以此为条件，把租金又砍掉了5%，并于下午成功签约。
　　两个人都非常兴奋，他们的事业终于有了根基。
　　作为犒劳，豆豆姐带李思凡去了一家很高档的女性会所做SPA。
　　李思凡趴在舒适的按摩床上，给小伙伴们发信息，说自己双喜临门。
　　另外三人不约而同打出了一个“？？？”
　　“第一，我和豆豆姐找到了合适的办公地点；第二，我有男朋友了。”

　　张筱涵正在家里吃苹果，看到消息，嘴里的苹果掉到了地上。
　　正和包杰打电话闲聊的柳恬恬，瞬间挂掉电话，轱辘到床上，兴奋的在群里开始八卦。只留下电话另一头的包杰一脸懵。
　　黄嘉在地铁里语音回复姜琦的微信——“Jacky”姜琦最近总是亲昵称呼黄嘉“miss朵拉”，这让黄嘉颇为反胃。当她看到李思凡宣布自己和李岩正式交往的信息弹出来的时候，大喊了一声“我X”，把姜琦和地铁里的人都吓得一哆嗦。
　　四个人都难以置信，第一个脱单的居然是李思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