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卖破烂》一水青连

2、第二个案子

　　睁眼一看，还是在那间书房里，手电筒和六神花露水好好的别在腰间，欣喜若狂。不想门口咚咚咚又响起了敲门声，唐棣过去开门，一名家仆垂首说道：
　　“老爷，夫人请您回去。说您好几天不回家了。”

　　我靠，这特么的还有媳妇，唐棣牙花子忍不住酸起来了，女人应该怎么应付，还是个古代女人？本想不去，可家仆立在门口，不回一时半会也找不到理由，可总得知道点基本情况吧。于是将其唤到跟前，小心翼翼套问了家中情况，无非是近日夫人如何，家中诸事务，仆人不疑有他，老老实实回答，唐棣在心中默默记诵。

　　轿子在一所宅院门前停了下来，唐棣由家仆引着，进了二门，迎面走来了一位夫人，白皙秀雅，应该是传说中的张夫人是也。果然一见他就抱怨了起来，说这个地方地处蛮荒，远没有京城热闹，而且蚊虫又多又大，家里上上下下被叮咬的受不了了，老爷也不请大夫配个药，每个躲在衙门的书房里，自己一个富商之女，凭什么受这种苦云云，跟家仆形容的也差不多，愁眉苦脸，看上去像个苦瓜，说着伸手拍死了一个蚊子，唐棣探头一看，长胳膊长腿体型巨大，灵机一动，从腰里掏出了那瓶花露水，six god，递到妇人面前：
　　“夫人哪，这是为夫为你寻得的神药，涂在叮咬之处，必能消肿解痒，此物珍贵，外瓶乃水晶制成，这也是为夫的心意。”说罢郑重其事的取出了那瓶花露水，保险起见，提前在轿子上把外包装撕了下去，托在手上。

　　张夫人一看，瓶子晶莹剔透，里面药水碧绿清澈，打开一闻，还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不由得又惊又喜。
　　“我与夫人涂抹可好？”唐棣大学学的中文，半文半白还是说的挺溜的。
　　“不用，不用，我唤细眉即可......”夫人忙不迭的拒绝了，一个高挑英气的丫头迎上来，帮夫人细心涂抹。
　　唐棣问道：“如何？”
　　张夫人紧皱的眉头随着细眉的涂抹慢慢舒展开了，已经被蚊子咬了好几天了，早过了最痒的时候，这会子一涂，效果简直是立竿见影：
　　“此物当真难得，我父亲在京城开当铺，时常见珍稀好物，这么稀罕的玩意都没见过，想不到竟然在这穷乡僻壤得见。老爷你是如何寻得的？”张夫人将瓶子托在手上，冲着太阳，细看那翠绿的如翡翠一样的光芒，爱不释手。

　　她本是富商之女，小字云岚，唐棣是她爹爹榜下捉婿，在新科进士中给她找的夫婿，成亲后便随着夫君外任到这个西南边陲小城戎城，此处地处蛮荒，饮食粗糙，夫君同僚家眷也寡淡无聊，不算相得。一直郁郁不快，更不可说之处是，她在未出阁之时便与自己丫鬟极其亲密，有磨镜之谊，未想新婚后唐棣似有隐疾，闺房之中对自己敬而远之，并未有夫妻之实，张夫人乐的自在，每天与自己的丫鬟形影不离，无非过几天唐棣从衙门中回来应个景给别人看，夫妇二人算是相敬如宾，最早的形婚了。无奈唐棣宦囊实在羞涩，府内生计也是颇为吃紧，夫人每次都忍不住抱怨，久之唐棣便躲在衙门时常不归，夫妻两人见面次数并不多，因此夫人对唐棣的生疏态度并无察觉，这会唐棣给她带一瓶异香，反倒是觉的有点诧异。

　　“是一群匪徒的赃物，夫人不必得知。”唐棣含糊不清，他总不能说自己几百年后收破烂收来的吧，大学毕业季，大四学生离校，不用的锅碗瓢盆被窝化妆品手电筒能收一堆，这瓶花露水就是夹在被窝里被唐棣翻出来的，基本是满瓶。

　　张夫人一听，来了兴趣，靠了过来：
　　“还有别的？”
　　唐棣眼皮一抬，打个哈哈，心想，漫山遍野啊，一堆呢，一堆呢。
　　“老爷，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家里这大大小小上上下下都是靠我张罗，从京城跟过来的几个仆役，都说这边不如京城，老大不情愿，活也懒的干，也就细眉还算忠心，还是老爷同僚的官眷往来，也需要银钱，老爷俸禄又微薄，还得靠我的嫁妆补贴，老爷你可是想想办法，别抱着读书人迂腐饿死全家啊。我早些年在父母膝下也是娇生惯养，如今还要把自己的嫁妆掏出来贴补......”张夫人开始吐起了苦水。

　　唐棣听的头嗡嗡直响，感慨古今中外女人的唠叨原来都差不多，他妈活着的时候也是这么唠叨他爸，男人听女人唠叨的心态也差不多，就是想把耳朵堵上。
　　“那倘若给你这等稀罕好物，夫人能变出银钱来？”唐棣想试探一下。
　　“那有何难？”夫人俊眉一挑，直了直背：“我家可是商贾之家，这等买卖之事我从小便耳濡目染，老爷只管拿货，其他的一概不用管。”
　　“那倘若有人疑惑呢？”唐棣不放心的问，要是别人知道那他是从未来收的破烂，对这个穿越之人会如何，会不会弄死他，实在不敢想。
　　“夫君多虑了，此地闭塞，我只说从京城得来，谁还敢翻我嫁妆箱子不成？”张夫人嘴巴一撇。
　　“如是甚好，就有劳夫人了，只是夫人也不得追问物件来由，有不得已之处。”唐棣继续说道。
　　“夫君，我家当铺，从来不问当品由来，买卖之人，为的是银钱，我管你从哪里来。”张夫人倒是明白。主持家计，攒点私房才是她的主要目的，以往老爷迂腐，不善逢迎，时常躲在书房清净，张夫人也暗恨父亲走眼，将自己许配这酸书生，一辈子出不了头。今天见唐棣奉上稀罕物，还主动提及要让她主持，她高兴还来不及呢，骨子里那股子经商基因已经蠢蠢欲动了，至于这批货从哪来来，有没有尴尬的地方，已经不在她的考虑之内了。

　　想不到第一个合作伙伴竟然这么好找，简直是困的时候上天掉了个枕头。唐棣立即备轿，转身回到衙门书房，从柜子里穿了回去，这边已经是清晨了，东方既白，天边还有一颗大星。
　　唐棣翻了翻抽屉，收破烂的手电筒一翻就能翻出好几个。拿出一个手电筒，去外面破烂场上翻，花露水看来是好东西，都在那堆玻璃瓶子罐子堆里呢，唐棣翻出了七八个半瓶，还有几瓶剩了一小半的香水，打开一闻，香气扑鼻，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心里踌躇满志，心说先带这些吧，看看销路。
　　想了一想，又转了回去，给他爸爸焖了一锅大米饭，炒了几个菜，这样张父拿微波炉一热就行，一天的饭菜就不用愁了，叮嘱他爸说今天要早出去收货，张父对这个儿子是有点愧疚又有点心疼，忙说不用管，饭菜现成的，自己看看电视，外面院子里溜达溜达就行。

　　唐棣这才放下心，揣着那几个瓶瓶罐罐，穿回了书房，刚要带回宅邸交予夫人，未想又有衙役来报，说下面杏花村一口废井里发现了一具尸体，被泡的面目全非，衙役正在打捞，当地民心惶恐，希望大人亲临，安抚百姓云云。
　　我靠，怎么又死了一个人，这才几天？上次那具尸体，回想起来已经恶心的不行了，这次又得去看被水泡发的了尸体，想想场面喉头就忍不住发痒想吐，可一想到上次张翠姑谋杀亲夫案，一堆百姓围在门口大呼青天大老爷的情景，又觉的不能对不住自己的本职，不能总想着卖破烂，想到这里，还是抬脚去了。

　　废井旁边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一堆百姓，衙役正在打捞，杵作也侯在一旁，锣鼓声声，轿马纷纷，有人大喊：“县令来了，县令来了。”众人纷纷后退，让出一条道路。
　　唐棣下轿，此时尸体已经被打捞出来了，身上覆着井底的泥苔，已经肿胀不堪，面目都辨认不出来了，臭气熏天，井边的人捂着口鼻紧忙躲开，连衙役都受不了，杵作拿一张白巾围住口鼻，开始验尸。唐棣本来不敢看，可周围的人都眼巴巴的盯着自己，又不得不鼓起胆子站在尸体旁边，一时验毕，杵作上报，死者是一六旬老妇，非中毒，头部有伤，肋骨断了几根，初步判断是失足掉进井里摔死的。
　　发现尸体的人也被带了上来，是一个哆哆嗦嗦的小厮，原来是几个孩子玩游戏时，这个男孩逞强，非要探探井底有什么，下到一半，发现了井底模模糊糊的尸体，吓的屁滚尿流的爬了上去，招呼来家里大人，这才发现井底沉尸。

　　唐棣心有不忍，他是个孝顺的人，若是谁家老母亲失足落井，不知道那家子孙得怎么的痛不欲生呢，推己及人，正要派衙役去四处打听谁家有人失踪，忽然看见一个中年男子跌跌撞撞的连滚带爬的赶了过来，抱住那具尸体就放声恸哭，也顾不得肮脏，边哭边捶打自己，说自己不小心，让母亲一个人探亲，以至于意外落井，直哭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哭的嗓子都沙哑了，直待昏死过去，杵作拉都拉不开，周围人无不跟着伤心落泪，有认出这个男子的在旁边议论纷纷，说蒋大有出了名的孝子，这下子母亲横死，真是心头上插刀。

　　唐棣眼圈湿润了，正待亲自安慰，忽然心里一道白光闪过，似乎记忆里有什么东西亟待冒出来提醒他，这件事不太对。
　　那边人声鼎沸，文书悄悄拽他的袖子，提醒他说点什么，唐棣清了清嗓子，命蒋大有自行处理后事，此事本因他的疏忽而起，理应重责，念及有悔过之心，免除责罚，留杵作衙役数名帮忙处理后事。那蒋大有摸着眼泪前来磕头道谢，吃瓜群众们纷纷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