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痴人笑梦

3、第 3 章

　　莫家尼双眼猩红，面色忧伤，他摘下自己的黑袍，露出被遮住的半张脸，他生的一双桃花眼，额间也有一点朱砂，本该风流倜傥却忧伤至极。
　　道长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清涟公子，千妖观早年首席弟子，天赋异禀，曾经被誉为千妖观第一人，是观主继承人，但是，人太善了。
　　太善良了，太过于信任别人了。
　　他舍不得杀妖鬼，能度化的都度化了，能投胎的都让投胎去了，一年下来，他所获的妖丹，所炼制的鬼火，往往只是普通弟子一月的量。就在要被扫地出门的时候，
　　十大势力榜弟子比试开始了，他上场了，第一战，轻轻松松赢了九门的首席弟子，一战成名，成为一匹黑马，接着拿下了榜首，得到了观主的赏识，但是难免有些人不满于这个结果，只是认为他运气好罢了，在他面前说过难听的话不计其数，他也只是莞尔一笑，并不放在心上。找他麻烦的人自然也不是什么小人物，千妖观妖丹榜榜首袭崹，鬼火榜榜首箐寒，这二人后来是夫妻，那时也是核心弟子。
　　清涟公子从一个即将扫地出门的弟子摇身一变，成了首席弟子，换谁谁也不满，但是找再多的麻烦，都会被震于十里外，第二天依旧看见冲他们莞尔一笑的清涟公子。心里难免尴尬，但是，与清涟公子交好的也有那么几位。
　　道长六岁那年遇见他，他无父无母，被方丈收于寺庙中，半夜常常因为害怕鬼魂妖魔而尖叫，经常遭到大和尚的责骂，之后渐渐麻木，学会无声地哭，无声地尖叫....
　　而清涟公子那时已是首席弟子，寺庙有幸能让千妖观来做一次讲学。
　　他仍记得那时的场景，为首的清涟公子气度不凡，眉宇间却没有旁人的嚣张跋扈，别人刻薄尖利的话语也从未让他的眉头皱一下，踩他的靴子他也只是莞尔一笑，他怕是唯一一个将这次讲学当正事的人了，他身旁的箐寒和袭崹对这讲学嗤之以鼻，毫不在意。
　　钟响了三下，清涟公子清了清嗓子，走向寺庙的大殿，那里暂时是讲学室。他的眼眸如水波般灵动，额间一点朱砂衬着他白皙的皮肤。
　　道长那时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孩子，自然不能跟那些和尚比，只能待在方丈的书房，里面都是佛经，毕竟还是个孩子，天性喜闹不喜静。这也很正常，书房不大，隔壁便是讲学室，他穿着极不合身的道服，趴在靠在一面墙的书架上，他轻手轻脚的抽出一本厚厚的佛经，露出一个小小的墙洞，从这里刚好可以看见讲学的清涟公子。
　　他迈着慢悠悠的步子，上了讲桌，先是莞尔一笑，接着不紧不慢的说道：
　　“人之初，性本善。”
　　开头第一句，便是道长熟识的三字经，这句三字经，在道长心里记了一辈子。
　　他垂了垂眼帘，眸间染上几分忧伤，接着又说道：
　　“善，乃道德之本。”
　　他来回渡了几步，又说道：
　　“凡是修道之人，应知，无论是何物，最初，都是善的，毕竟，没有谁愿意做一个邪崇。”
　　三句话，结束了一次讲学，不似千妖观的风格，不论如何捉妖抓鬼，却先论善。
　　走之前，他朝着道长的方向看了一眼，露出一个动人心魄的微笑。

　　“道长！道长！”鬼仙抓着道长的手臂摇晃着，道长这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鬼仙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莫家尼眼帘微微低垂，血红的瞳孔不知何时变成了白色，他在黑暗的地下室里，仰着头，看着那一缕月光，那不是他的，他也曾拥有一到白月光啊，只不过，那道白月光，熄灭了而已.......
　　道长撑着身体，一股虚弱感涌上来，他打了个趔趄，跌跌撞撞的往前倾去，鬼仙连忙扶住他，拍了拍他的背，轻轻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他扶着肮脏的墙壁，看了看还在昏迷中的大鬼，张了张嘴，有些口干舌燥。
　　“把莫家尼带上吧，我背着大鬼，这件事，发生多久了？”
　　鬼仙愣了愣，回道：“十三年前了...”
　　十三年前，正是控心者横空出世的，在后一年中，千妖观两名刚被晋升成长老的两名弟子，殒命于清涟公子的坟前，鉴定结果为——自杀。
　　这两名弟子是对新婚夫妻，大婚已完，本该享受天伦之乐，却在大婚第二日，双双自杀在清涟公子的坟前。而这两名弟子，也是陷害清涟公子的凶手之一，二人的剑刺穿了自己的心脏，双腿跪在地上，一时间众说纷纷，有的说二人悔改，有的说是妖物干的，也有说是清涟公子的冤魂回来报仇了，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但是事后一月，清涟公子的坟前，开放了遍地的满天星，而这两名弟子，便是箐寒和袭崹。而他们的死，还只是个开端，紧接着，参与了陷害清涟公子的行动的人，全部都死了，各种各样的死法，要么死在清涟公子的画像前，要么是跪在他所爱之物前........
　　一年内，千妖观丧失了许多长老，弟子，元气大伤，传闻就连观主也受到了攻击，一度让千妖观跌出前三势力，后来修养了一年多，才恢复了元气。
　　有传闻说，是清涟公子的冤魂干的，但是阴间阎王殿却否认了，因为清涟公子死前，魂魄就被撕碎了。连厉鬼都成不了，还谈什么报仇？
　　而如今看来，这一切，都是莫家尼所为了。

　　鬼仙带着大鬼和莫家尼回了阴间，此事过去已久，需要详查，少不了玉帝的颁手令。若问为何不去天界而去阴间，这主要是因为玉帝可能又被阎王抱走了，，，对此鬼仙也感到沧桑。
　　道长一人去参加夜猎，看看能否查清当年的一些蛛丝马迹。

　　阴间
　　众神仙在阎王殿踌躇已久，远远望见鬼仙带着一厉鬼和一大鬼往这边赶来，纷纷上前道：
　　“鬼仙大人，您可算回来了，阎王他又又又抱走了玉帝大人！”
　　一神仙无奈的说道，鬼仙闻言，扶了扶额，说道：
　　“各位神仙，在下有要事要办，玉帝在的话那敢情甚好，在下正是来找玉帝大人的。还请各位神仙给在下让一条道。”
　　众神仙纷纷让道，鬼仙带着莫家尼，吩咐孟婆白照顾着小鬼，匆匆进了阎王殿。
　　她径直走过阎王殿，进入阎王的寝殿，她顾不上平日的规矩，冲冲撞撞的进了阎王的卧室。紧接着看见了坐在阎王殿下腿上的小玉帝，小玉帝正抢着阎王手上的葡萄，这这这，怕是又做了什么不可言述的事情。
　　阎王见她进来，微微不悦，兴许是不悦她打扰了这份快乐。
　　小玉帝见他眼神不悦，转头看向鬼仙，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是神仙冲进来了，敢情是她啊，吓死了。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阎王殿下，玉帝殿下。在下有要事要请玉帝殿下明察，还请玉帝大人随在下来。”鬼仙说道。小玉帝披着阎王的袍子，刚落地，便被阎王抱起，阎王说道：“冉儿还是别下地了，地板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