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痴人笑梦

4、第 4 章

　　鬼仙看着阎王小心翼翼的将玉帝抱在怀里，一时间竟无言以对。玉帝有些幽怨的看了阎王一眼，他的云袍长长的，在空中飘逸着，很不合身，但由于不知何时变回去，所以也没敢穿上合身的。云袍将他的身躯包裹着，白色的一摆与阎王的红衣摆交替着。
　　鬼仙说道：“请。”
　　二人随鬼仙来到寝殿大厅，这寝殿外观修建的十分阔气，内部却放着一些玩物，阴间之主的寝殿向来只有阎王，玉帝，鬼仙，黑无常，以及孟婆白出入，鬼仙，黑无常，白，都是阎王的亲信，也就是阎王的下属，也避免不了处理阎王私自把玉帝抱走的时间，但黑无常，白都是回答“等鬼仙/白无常回来再说啦。”鬼仙又常常跟随道长，常年不在，所以往往神官只能如此。
　　鬼仙算是阎王最亲信的了，她是被阎王亲自提拔的，而且性子跟阎王有几分相像，所以和阎王投的来，她也算是女中豪杰了，不拘小节，对阎王跟玉帝这点破事重来都不点评，不像白，有事没事总是说说阎王，让他别老抢玉帝。而白原先也跟白无常黑无常并列，因为经常说阎王而导致阎王生气，一开始只是经常派他办事，后来干脆让他做孟婆去了。这下子阎王耳边清净了，但是繁重的事务全都落在黑无常的肩头上了。
　　“鬼仙你这是带谁进来了？”阎王脸色一沉，他向来不喜欢外人进他的寝殿。玉帝拍了拍他的肩头，看了看眼前沉寂的莫家尼，轻声说道：“无事，你若不喜，让他去十八殿便可。”
　　鬼仙点点头，带着莫家尼来到所谓的十八殿，十八殿下面就是十八层地狱，镇压着无数厉鬼邪崇，十八殿也是黑无常的地方，他办事向来利索，十八殿也是藏书阁，藏书阁的中间有一股泉眼，殷红如鲜血，周围用青石砌成，凑近这股泉眼，还可以听见厉鬼的嘶喊声，邪崇的歌谣，魔音入耳，极难清醒。
　　这是喜泉，三界有七泉“喜、怒、忧、思、悲、恐、惊”这七泉代表着人的七情，出现的地点时间都是特别的，这股喜泉是在阎王跟玉帝修成正果之时而成，虽然也只是一次小小的成亲，没有邀请多少人，宾客也只有寥寥几人，都是见证了他们在一起的过程的人。而因为这股喜泉下面是十八层地狱，灵气多多少少沾惹了煞气，但无论是阎王还是玉帝或是黑无常，都运用自如。
　　十八殿陈列着数个大书架，一排排档案陈列的整齐，都被贴上了标签，黑无常是个倾国倾城的男子，他永远都是风尘仆仆的忙事务，总是留下一个黑色的背影。
　　孤言寡语永远是这个男人的标签，而且他从来都不笑，总之鬼仙认识他就没见他笑过。
　　顺便一提，悲泉出现的地方，便是清涟公子的墓前...

　　“莫家尼，生前为千妖观核心弟子，与前首席弟子清涟乃是生死之交，清涟被钉在青都东门墙上时，你到处求人，打点关系，甚至向观主下跪，可最后不仅被驱出师门还被辱骂于世，清涟公子被撕碎魂魄之时，你先后去了三次，收集了大半部分碎魂，甚至潜进千妖观藏书阁寻找禁忌之术..........”
　　鬼仙翻阅着他的档案，一字一句的念，突然停下来，让玉帝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了？”
　　鬼仙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阎王看她神色，心里知了三分。
　　从十八殿的玄关处走出来二人，一男一女，女的长着一双兔耳，两腮带着红晕，男的穿着黑衣，脸上的表情比较柔和，女的小鸟依人般的挨着他，当鬼仙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就是那位孤言寡语的黑无常和芯芳馆女管事兔娘。
　　鬼仙脱口而出一句“卧槽”，感受到阎王的目光又觉得不雅，想收回来，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兔娘走近他们，行了个礼。开口道：“鬼仙大人肯定很奇怪吧，莫家尼的档案，最后的三页，被撕毁了。”
　　鬼仙点点头，兔娘接着说道：“是我撕得，黑无常大人也知道是我撕得，因为，莫家尼这件事危及到芯芳馆，所以我把它撕了。”
　　阎王蹙了蹙眉，开口道：“兔娘这句话就过分了吧，危及到芯芳馆又如何，你们芯芳馆怎么，也要跟千妖观一样，插手我阴间的事情？”
　　兔娘脸色难看上几分，说道：“我当初可是光明正大的撕得，而且阎王大人您不也同意了么。”
　　“你何时问过我？”阎王抬了抬眉，搂紧玉帝。兔娘冷哼一声“当真是贵人多忘事，阎王大人自己说的话自己都不记得了。”
　　黑无常开口道：“兔娘确实前来问过您，当时您正和玉帝大人在一起.........”
　　敢情是阎王自己跟玉帝办“正事”的时候啊，怪不得怪不得，鬼仙在心里道。
　　玉帝脸上闪过一片红晕，他埋下头，抱着阎王。
　　阎王冷哼一声，不做声。
　　打圆场这种事情，往往都是留给鬼仙来做，鬼仙尴尬的笑了一声，说道：“兔娘，那这莫家尼到底做了何事关乎于芯芳馆呢？”
　　兔娘也不是不讲理的，她答道：“莫家尼他因为寻找禁忌之术，被千妖观观主撕碎了三分之一的魂魄，那三分之一魂魄夺取了他关乎他父母的记忆。然后他被丢弃在芯芳馆的门前，我看他可怜，便拾了回来，然后给他养好身子，谁知他一醒来就喊着清涟公子的名字，死活要复活清涟公子，甚至拿出自己的金丹来跟我换补魂之术，我没要他的金丹，私自去求了馆主，希望他能帮助他，馆主说，随他去吧。我便给了他补魂之术，结果不曾想，他被反噬了，直至死前都还喊着清涟公子的名字。后来，我把他和清涟公子葬在了一起，之后就出现了悲泉......”
　　鬼仙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觉得可悲。这是个什么样的故事，一个可悲的故事。她却讨厌不起来千妖观观主，也不知是为何。
　　莫家尼抬起头，看向这群人，轻轻的，带着忧伤的说道：“我求求你们了，帮我复活他好吗，要么，就把我魂飞魄散，没了他，我.....什么都不是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他魂飞魄散之后，我什么都没有了，求求你们了........复活他....”
　　鬼仙有些于心不忍的转过头，兔娘也把头埋在黑无常的怀里，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样的他。玉帝除了明察此事，别无他法。阎王开口道：“你身上还有他的碎魂么........”
　　莫家尼拿出一个锁魂囊，说道：“只有这一点了，当初耗费了太多了。”阎王又道：“你试过了芯芳馆的补魂之术，却未尝试千妖观的补魂之术，或许，千妖观的补魂之术可以呢？”莫家尼颤了颤身子，；眼底燃起一丝希望，随之又摇了摇头，说道：“只有这点魂魄，做不到的 。”
　　鬼仙道：“问问道长，或许道长有办法呢。”她深知道长不会有办法，但她还是这样安慰道。莫家尼无力的点点头，靠在墙上，兔娘勉强微笑了一下，说道：“总会有办法的，会有的。”
　　僵持了一会，有一句没一句的安慰让他好受了一点，他们便散去了。

　　兔娘和黑无常站在阴间的奈何桥上，看着远方，兔娘道：“他们都说阴间很美，有彼岸花，可是，我到现在都没看见一朵彼岸花。”黑无常问道：“你喜欢吗？”
　　兔娘愣了愣，反问道：“喜欢什么？”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喜欢阴间，或许是喜欢彼岸花，又或许是喜欢....我”黑无常莫名其妙的蹦出这句话。兔娘红了脸，说道：“嗯，都喜欢。”
　　黑无常笑了，兔娘第一次见他笑，很好看。
　　“彼岸花开在生死交界，在湫山也有，在阴间也有，在阎王的十八殿也有，还有，在清涟公子的墓前，也有.......”黑无常说道。
　　兔娘一惊，问道：“清涟公子的墓前不是开满满天星么，怎么会有彼岸花盛开？”黑无常伸出手，看了看远方，说道：“此事十三年前我就调查过，十三年前，我亲眼所见，清涟公子的墓前，开了一朵由箐寒袭崹鲜血灌溉而成的彼岸花。”
　　兔娘退后两步，有些不可置信。黑无常接着道：“十三年间，经路人反映，每到夜间，满天星便会散发点点星光，看起来就像是星星一样，我觉得，清涟公子的魂魄，大部分应该附在满天星上。”
　　“何以见得？”兔娘问道，黑无常看着她的眼睛，眸子黑漆如墨，他说道：“因为这满天星，通人性...”
　　..........

　　阎王殿，玉帝早已恢复人形，跟神官们回天庭去了。阎王满脸不悦的坐在凳子上，像个被抢了媳妇的怨夫。鬼仙拿起放在桌子上出自厨房杀手白的作品——一块黑不溜秋的饼干，她咬了一口，一股苦味从嘴里蔓延，她吐出来，淡定的喝了口水。
　　“噗”看着她这番明知不好吃却依旧要吃的模样，阎王笑了，他开口道：“白无常你是跟着那个破道长跟傻了吗？”
　　“不许你这么说道长！”鬼仙反驳他，然后漱了漱口。阎王戏虐地问道：“我说丫头你不会是喜欢上道长了吧？”
　　“滚”鬼仙赏他一个滚字，悠然自得地喝了口茶。阎王接着说道：“你看起来很开心啊。”鬼仙答道：“那是，终于没人虐狗了，我当然开心了。”阎王脸一沉，说道：“我看你是太闲了，莫家尼这事情就给你了。好好办差去。”
　　“啧啧啧”鬼仙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将杯中地茶水一饮而尽，说道：“我呢，现在就去办差，你个孤家寡人啊，就乖乖地待在阎王殿，管理好这阴间的事务，然后呢，等着你家玉帝处理好事情呢，回来陪你，再见！”
　　“瞧瞧，还是这个性子，说了，这茶要细品，啧，给你喝真是糟蹋了。”阎王白了她一眼，鬼仙哼了一声，叫道：“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怪不得黑无常都不理你了。”
　　“一天天就知道胡说八道，黑无常那是心里有了人，啧，赶紧走赶紧走，看着你就碍眼。”阎王赶鸭子似得将鬼仙赶了出去。鬼仙带着大鬼，一起向湫山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