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五.暗里较量 ...
-
巍峨的湛远府前，四个穿着珞王府仆衣的轿夫抬着一顶玄色的精致小轿缓缓停下。
轿子刚落地，一旁跟着的俏丽丫鬟便快步上前轻声对轿里的人说道，“王妃，湛远府到了。”
轿中的皇甫无涩闻言勾唇一笑，好个聪明伶俐的秋兮，这会儿知道叫王妃了，今日这趟倒是没带错人。
伸手撩起了轿帘，骄阳直射入目，皇甫无涩微微眯起了双眼，打量着那扇厚重的大门，鲜红的漆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张扬无比。
她下了轿，素手打发了轿夫上前禀报。
面对着这气势雄伟的湛远府，皇甫无涩轻笑，眸中笑意微薄，就不知今天这一出戏是怎么个演法了。
青衣丫鬟在前面领着路，皇甫无涩小步小步的移着步子，美目一路细细打量着，显得悠闲而沉稳。
看着一路的风景皇甫无涩心底轻轻一笑，这湛远府的建造极有江南格风，真看不出来那湛远侯竟喜如此细腻的风景。
走了大约半刻钟，丫鬟带着她们进了一间约是女眷会客的大厅，回头朝她欠了欠身子，“王妃稍等片刻，夫人现下有点事情，稍后便来。”
刚说完，门外便有个丫鬟端了茶水过来，领路的那个丫鬟朝皇甫无涩笑了笑，接过那丫鬟手里的茶壶，上前替她倒上了茶水，“王妃先用些茶水吧，”
皇甫无涩朝她颔了颔首，“多谢姑娘。”
“王妃客气了。”又转头朝那丫鬟开了口，“仔细招待着，千万别怠慢了王妃，王妃今儿个可是夫人的客人。”
丫鬟惶恐的点了点头。
皇甫无涩眼带笑意，面容温和的听着她嘱咐着那丫鬟。
领路的丫鬟看着她似温和的笑颜心中一颤，微微垂下了头，“那奴婢先下去了。”
“有劳姑娘费心。”皇甫无涩轻声开口。
领路的丫鬟谦卑一笑，转身离去，脚步微乱。
半个时辰过去了。
皇甫无涩捧着冷掉的茶水朝立在一旁的丫鬟笑了笑，柔声开了口，
“姑娘可否替我换壶茶水？”
那丫鬟似乎也是个笨手笨脚的人，闻言慌乱的接过了她手里的茶盏，却不小心打翻了剩余的茶水，溅的皇甫无涩衣裳上些许水渍。
“王，王妃，奴婢不是故意的，”
一旁许久未出声的秋兮拿出锦帕上前替皇甫无涩仔细擦着水渍，
皇甫无涩对着那满脸愧疚惶恐的丫鬟安抚的笑笑，
“不碍事的，你莫要紧张。”
看她还是不安焦躁的样子皇甫无涩转移了话题，
“我口干的很，还是快些去帮我沏壶茶来吧。”
“好的。”丫鬟又似忘了方才的窘境，匆匆忙忙的拿着茶壶去了外面。
“真是个可爱的紧的丫鬟。”皇甫无涩说道。
秋兮笑笑开了口，“可不是，想不到湛远侯夫人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法子？这算的了什么法子，”皇甫无涩抚了抚微皱的水袖，平淡的语调里带着一丝趣味，“估计精彩的还在后头。”
秋兮闻言暗想，这湛远侯夫人今日一来便是给了小姐一个下马威，叫那领路的丫鬟口口声声提醒着今日小姐是个客人，又派了个笨手笨脚的丫鬟“好生伺候着”，接着将小姐扔在这厅里等了半个时辰，样样做的都是叫人好生恼怒却什么也说不得的事情，却没想到她家小姐可不是一般女子，这些小把戏尽当成一出有趣的戏看了。
再说，小姐虽是温和之人，可身上那股子迫人的气息却是极厉害的，要不刚才那跋扈的丫鬟怎会被吓的连步子都不稳了。
想到此秋兮笑的开心，她家小姐可是个厉害的主儿，今日也是得让人见识见识了 。
那笨手脚的丫鬟端了茶水进了门来，秋兮上去接过了茶水替皇甫无涩重新倒了杯茶。
皇甫无涩捧着温热的茶水，垂下的美眸微带笑意，恩？不知这次又要等茶水凉倒什么程度呢？
这次又是等了约莫半个小时，门外才有了动静。
穿着褐色锦绣衣裳的妇人身形丰腴，面容富贵，身后则跟了个也是穿着华贵的少妇，两人迈过门槛进了来。
“柒儿，我刚才有些事情忙着走不开身，要你久等了。”那妇人说道，却听不出话里有一丝不好意思。
“柒儿见过夫人。”皇甫无涩起身朝那妇人福了福身子，语气恭敬的开了口，“不碍事的，也没多久。”
丰腴妇人李彩霞，也就是湛远侯夫人上前亲热的牵起了皇甫无涩的手，慈祥的看着她说道，“柒儿不必多礼，快抬起头给彩姨看看，”
仔细的端量着面前那张白玉般无暇的脸蛋，李彩霞面容带上了怀念叹了口气，
“上次见柒儿还只是个连话都说的不是很顺口的女娃儿，如今却是已为人妇几载了，瞧你这模样，长的倒是越来越像荷姐了。”
原来这湛远侯夫人与皇甫无涩的娘亲是旧识。
眼角微湿，她松开了牵住皇甫无涩的手，拿出锦帕轻轻擦了擦泪花。
皇甫无涩安抚的盖上她的手背，目光盈动，柔声开了口，“彩姨莫要难过了，我想娘亲不会希望彩姨为了她伤心的。”
“我只是想到你娘那么早去了便难受的很，”李彩霞看着皇甫无涩，嘴上顿了顿继续说道，“幸好柒儿争气，现在好歹也是个本事不小的珞王妃了。”
这话说的极场面，却全不是个味道。
“彩姨见笑了，”皇甫无涩却仍是一副恭敬的样子，“柒儿哪有什么本事，只是府里大大小小的事，那么些个下人，碰上几件不顺心的事，遇到几个顽劣的人，不给点教训确实是不行的，”
水眸对上李彩霞，直直的看进她的眼里，“彩姨，您说是么？”
李彩霞狭长的丹凤眼内划过一丝气恼，脸上却还是笑容满面，“瞧我今儿什么个记性，光顾着和你叙旧倒忘了给你介绍你嫂嫂了。”
转身将立在一旁的少妇拉上前来，“柒儿，这是我儿媳妇，虽不如你般样样拔彩，可也是个得我心的人儿。”
“彩姨哪里的话，”皇甫无涩看了看那少妇，长相虽算不上美丽可也五官清秀，想必就是南王的二女司丽蓉吧。
司丽蓉浅浅一笑，“妹妹见外了，早就听娘说起你了，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可人儿。”
皇甫无涩淡笑不语。
“瞧我们几个，怎么站在这儿便聊上了。”李彩霞似刚察觉到般惊讶的说，“走走走，上亭子里说去。”
说完拉着皇甫无涩的手领头走了出去，司丽蓉也跟着出了去。
亭子里，花石小桌上摆着几盘样子精致的糕点，一旁的侍女正拿着茶壶替桌边坐着的三人倒茶。
“柒儿尝尝这茶怎么样，”李彩霞看着皇甫无涩说道，“知道你这孩子爱茶，这次特意从侯爷那儿拿了上好的铁观音过来。”
皇甫无涩拿起茶盏微啜了一口，唇内茶香弥漫，“果然是好茶，甘甜清香，彩姨真是费心了。”
“呵呵，”李彩霞掩嘴轻笑，保养得宜的眼角露出了几条细纹，转头像司丽蓉说道，“我就说她会喜欢的吧。”
司丽蓉温顺的点了点头，“娘选的妹妹自然是喜欢的。”
三个人说说笑笑的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一个丫鬟进的亭里通报。
“夫人，秀姑娘求见。”
李彩霞挑了挑细眉，“恩？叫她进来吧。”
皇甫万无涩嘴里轻嚼糕点，再喝了口茶，抬眼看向了那进的亭子里的秀姑娘。
秀姑娘一袭粉色衣裳，长的还算俏丽，一脸柔弱，一看便知是个心性软弱之人。
“参见夫人。”秀姑娘跪到了地上，垂低了头叫道。
李彩霞也不叫她起来，只是淡淡的问了句，“何事？”
“请夫人为我做主”
话还没说完，一旁侯着的那个刚才替皇甫无涩领路的丫鬟便上去对着秀姑娘的脸狠恨的甩了一巴掌，“你是个什么身份，敢在夫人面前称我？”
秀姑娘脸颊上浮现五个指印，她眼里蓄上泪水，咬着下唇不说话。
“好了婉儿，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好歹也是珉儿的人，”李彩霞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语带责怪的说道，眼角似瞟了皇甫无涩一眼，“说吧，什么事。”
秀姑娘断断续续的开了口，“服侍奴婢的小翠今早去替奴婢上去膳房端些补品，奴婢等到中午了却还没见到人，出去听下人们一说才知道小翠竟然，竟然被燕夫人活活打死了！”
说完眼泪滴滴往下掉，好不伤心，“请夫人替奴婢做主啊！”
李彩霞眉头微皱，眼睛看向一旁的司丽蓉，“你可知道怎么回事？”
“说是端错了补品，将燕儿的端来了，燕儿的丫鬟便和小翠吵了起来，最后又说错了什么，刚好被燕儿听到了，就叫人拖出去直接打死了。”
司丽蓉语调平缓的说，好似只是一只虫子的死活。
“少夫人，小翠虽有不对，可燕夫人下手也太歹毒了些。”秀姑娘说道。
“好了好了，先下去吧，我自会处理这件事。”李彩霞摆了摆手示意她下去，“丽蓉你和婉儿一起去燕儿那一趟吧。”
司丽蓉起身应了声是，便和婉儿一起出了亭，方才还热热闹闹的亭子一下便清冷了下来。
李彩霞看着一直不做声的皇甫无涩问，“柒儿，这事儿你是怎么看的？”
皇甫无涩哪能不知她问的什么，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彩姨今儿演的这一出不就是给我看的么？”
李彩霞见皇甫无涩说破，也不再兜兜转转，语带阴冷的说，“你知道就好，我那侄儿，虽是顽劣不堪，可生性也不坏，却叫你那侍卫打的手骨断裂，胸前亦碎了好几根肋骨！你这样子做，也过头了吧。”
“那彩姨可有问他我为何叫人将他打成那样子？”皇甫无涩仍是悠闲的带着浅笑的说。
李彩霞面上微窘，还是强硬的开了口，“不就是个穷秀才么，死了也就算了。”
“死了也就算了？”皇甫无涩提高了嗓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可知你那侄儿原先那一棒是往我头上招呼的？要是没那秀才说不定此刻我已经躺在床上一命呜呼了，穷秀才死了不打紧，那我珞王妃死了打不打紧，恩？”
最后说的语调渐缓，却是咄咄逼人。
李彩霞被质问的心上怒气，刚想说话却被亭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原来夫人和王妃在这儿啊，可是聊的开心?”低沉的男声带笑的说道。
皇甫无涩抬眼看向来人，柳眉微凝，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长相俊美，笑的温文尔雅，不是陵帝苏定睿又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五.暗里较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