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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似识实是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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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王府西边的客房内,倪梓言正坐在床沿细细的打量着躺着的男子。
男子有着极其白净的脸庞,秀气柔和的五官,他此刻紧闭着双眼,浓密的睫毛微微俏起,在眼下微微留下阴影,叫人不禁去猜想他睁开眼以后是怎样的风情。
对,就是风情。
倪梓言起身再看了看他,那头上缠绕着的白布更为他带来了几分楚楚可怜,这样的男人,要是放现代,那可是一标准的小受啊。
倪梓言邪恶的想象着他被英俊高大的小攻压倒的画面,那该是多么美感啊,想着想着不禁笑出了声。
“想什么呢你,笑的这么开心?”刚进门的皇甫无涩看着她问,一进来就看到她盯着床上的人嘿嘿嘿的笑着,好不怪异。
“没,没有,”倪梓言立马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停止了YY,“我正想着呢,这公子长的文文弱弱的,倒还挺有侠义之心的。”
舍身救人啊,多好的心肠,搁现代可是个登报纸的英雄。
皇甫无涩笑笑,走到圆桌边坐了下来,“你昨晚上玩儿的怎么样?”
倪梓言脸上立刻没了先前那股高兴劲儿,换上了一副苦瓜脸,“还说呢,我本来还想趁灯会出去好好玩玩儿,可后面跟着个风飒,多扫兴啊,姐姐你也知道,风飒脸上那表情,就跟别人欠了他十万八万似的,我刚热血沸腾呢,一看到他那张脸,得,血一下子冷了。”
本来应该非常美好的灯会就这么不美好的过去了,倪梓言不禁叹了口气。
皇甫无涩想着风飒浑身那种生人勿近的气息,难怪生性活泼的倪梓言不习惯和他在一起了。
“对了,“倪梓言好奇的开口问,“你和执己哥哥昨天去皇宫有什么好玩儿的事情么?”
皇甫无涩闻言心中一动,可脸上还是不动声色的说,“能有什么好玩儿的?”
倪梓言朝她挤了挤眼,“没有见到那什么九皇子么?”
皇甫无涩半敛水眸,微带促狭的开了口,“九皇子我可是没见到,倒是见着了一只罕见的彀。”
“彀?”倪梓言皱起眉头思考,“彀是什么?”听这字不像是形容人啊。
皇甫无涩手指轻轻抚着手背,“我以前也只在书里看到过彀的记载,彀者,身约十五厘,四足爬行,存与草间,生性狡猾,极善伪装。身可变色,藏草则绿,匿朱则赤,世人甚少能捉之。”
倪梓言听后诧异,脱口而出道,“变色龙?”
“恩?什么?”
倪梓言解释道,“姐姐,我家乡有一种动物就和你说的这彀相像的很,我们就管它叫变色龙。”
皇甫无涩笑笑,极其开怀的开了口,“这个名字倒是贴切的很。”
倪梓言突然想到从昨天晚上起就没看到过苏执己了,她眨了眨眼,“王妃姐姐,执己哥哥呢?”
“王爷今儿一大早就出发去江浙了。”
昨天晚上她回府的时候他还没回来,等她找了大夫给那秀才看好了伤,又自己回去梳洗了才听人通报说王爷回来了。
他脸色阴沉的来了她院子,一开口就是问这秀才的事,她也只简单的说自己遭人调戏是这秀才救了自己。他不问她为何会去了那巷子,她也不曾解释,两个人就那么无言的沉默着,完全没有宴上的那种和谐气氛,末了他才开口说自己明天要去躺江浙,她淡淡的说了句“万事小心”,他便甩了袖出去了。
皇甫无涩心中微叹,和他,莫非只能在醉酒的时候才能放下芥蒂?
“好好的去江浙干吗?”倪梓言觉得有些渴,先给皇甫无涩倒了杯茶才给自己道倒上。
“这些日子江浙那边闹水灾来着,王爷去那边看着。”喝了口茶水皇甫无涩微微一笑.
“哦。”倪梓言了然的点点头,原来是当监工去了。
两个人正聊着呢,床上那人却突然有了动静。
“唔…”浓眉皱起,男子苍白的唇微启,溢出声响。
皇甫无涩起身走至床前,看着床上快要醒来的男子心情急迫而又忐忑不安。
男子睫毛微微颤动,最终缓缓的睁开了双眼,茶色的瞳中闪着波光,涟艳动人。
好受啊。倪梓言不住的感叹,这简直就是漫画里最经典小受的眼神啊,大大的眼睛水光盈动,闪着迷茫与无辜…
可在这男子用无比小受的眼神和神色奇怪的皇甫无涩对视了五分钟以后,倪梓言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姐姐?”她轻轻推了推皇甫无涩。
皇甫无涩回了回神,她刚想开口男子却对她灿烂的一笑,她心中突然划过不好的预感。
男子笑的极单纯,猛的伸出双手搂住了皇甫无涩的腰,开心的叫道,“娘亲!”
倪梓言吃惊的从床沿摔了下去,咋,原来这还是个白痴小受?
半个时辰以后,这间平时冷清的不得了的房间里呆了好些人。
皇甫无涩伸手揉了揉额,忽略了那道热切注视着自己的目光直接看向了胡须花白的大夫,
“师大夫,请问他这是…”
“王妃,这位公子可能是因为昨晚被棍子砸到了头,脑后有了淤血,所以…”
“所以?”皇甫无涩有些气急,“所以就神智不清拽着我叫娘亲?”
师大夫看了看她点了点头,“公子怕是失智了。”
皇甫无涩心下苦涩难当,失智?他竟然失智!
呼吸急促了起来,她闭了眼睛调整了下再开口问道,“那他什么时候能恢复?”
师大夫摇了摇头,“老夫不知,许是几天,许是几年,又许是永远也无法恢复。”
“劳烦师大夫了,露兮,带师大夫上管家那里领银子去。”她开了眼说道,微微颤抖的语调泄露了内心的不稳。“
“那老夫告退了。”再看了眼床上的人一眼,师大夫退了下去。
“姐姐,你怎么了?”倪梓言再怎么粗神经也发觉到皇甫无涩的不对劲了,虽然这救命恩人一醒来就叫她娘亲是很“惊喜”,可为什么她一副失落气恼的样子呢?
皇甫无涩没有回答她的话,她起身坐到了床沿上,紧紧的盯着那个笑呵呵看着自己的人,话语中满是期待的问,“你还认不认得这枚玉佩?”
摊开的手心里是一枚碧中带红的刻着“福”字的玉佩,一看便是上等的好玉。
男子看着她怯怯的摇了摇头,“娘亲,这是谁的玉佩?”
玉佩从手中滑落,皇甫无涩失神的看着空了的掌心,空的,她以为自己抓到什么了,可还是空的。
“姐姐,”倪梓言上去牵住了她的手,温热的体温隔着皮肤传入,“姐姐别多想了,我们还是先问问这秀才还记的什么吧。”
又转头看向床上抱着枕头的那人,“你还记不记得你叫什么啊?”
秀才缩了缩身子,抬眼偷偷瞄了一下面无表情的皇甫无涩才回答道,“我,我叫麦寇,娘亲都叫我寇儿。”
“什么?”倪梓言失声,“Michael?!”
有没有搞错!白痴小受的名字竟然怎么和越狱里的超级美男一样?
可为什么两个人差别这么大?
额,不对,岂止是差别大,根本就的两个极端好不好!
麦寇被吓的抖了抖身子,眼睛移向皇甫无涩,“娘亲,姐姐她怎么了?”
倪梓言挫败的拍了拍脑袋,语气严肃的跟麦寇说道,“首先,我要声明,她,”
她指了指旁边的皇甫无涩,“不是你娘亲。”
“胡说!”麦寇用一种“你别以为我好骗”的眼神,“她就是我娘亲。”
“她不是。”她解释。
“她是。”他坚持。
“她真的不是。”她再解释。
“她就是。”他还是坚持。
“她不是!”倪梓言不禁提搞了嗓子,这什么人啊,这么固执。
“她是!”麦寇委屈的低声说,眼眶微红,看向一直不说话的皇甫无涩,喏喏的开了口,
“娘亲,你说话啊,你是寇儿的娘亲对不对,娘亲不会不要寇儿的对不对,娘亲你不要不理寇儿,寇儿会乖乖的,寇儿会好好念书以后考取功名,寇儿”
说到后面竟然是哭了起来。
听到麦寇的哭声皇甫无涩才回过神来,看到昨天那个即使柔弱但是语气禀然的男子此刻正哭的像个被人抛弃的小孩,皇甫无涩心里充满了愧疚。
她这是在做什么?他失智忘了一切并不是他的错,反而是因为她才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看他这样子应该是小时候受了娘亲的影响吧,
皇甫无涩心中微微一软,轻轻抚上了他的背帮他顺着气,
“乖,别哭了,寇儿的娘亲怎么会不要寇儿呢?你娘亲只是出去有事情了,等完事儿就会回来接寇儿的。”
麦寇抬起哭的红肿的双眼,语带鼻音的开了口,“是吗,娘亲没有不要我?”
又忽然想起来,“你是说你不是我的娘亲咯?那你是谁?”
皇甫无涩压下心中的酸涩柔声说道,“我是寇儿的姐姐啊,寇儿不记得了么?”
“姐姐?”麦寇撅起眉头思考,“你是我的姐姐吗?”
“是啊,”皇甫无涩点点头,“我是寇儿的姐姐。”
“那姐姐会一直陪着我么?”麦寇天真的问,
“会啊,姐姐会一直陪着寇儿。”
他是为了救她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的。
麦寇的手偷偷的环上了她的腰,姐姐...
他安心的闭上了眼,因为受了伤而且大哭,他已经有阵阵睡意了.
皇甫无涩静静的任他抱着,房间内满是温暖的气氛。
倪梓言在一旁按的目瞪口呆,刚才那个无理取闹的大小孩,就这样被皇甫无涩安抚了?
门外有人轻声敲门,皇甫无涩小心的将已睡着的麦寇平躺在了床上再盖上了被子,再将玉佩收进了袖子,这才和倪梓言轻轻的走了出去。
“何事?”皇甫无涩此时已收拾好了心情,语气沉稳的开了口。
“小姐,湛远侯夫人来帖子了。”秋兮递上了外表精美的帖子。
皇甫无涩接过帖子打开看了一眼,恩?过府一聚么?
唇角挑起,这事情,也得找人算算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