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我去者不可留》无病呻吟 .

16、十六.所谓聪明之人

　　皇甫无涩抬眼看向来人，柳眉微凝，他这么会在这里？

　　那人长相俊美，笑的温文尔雅，不是陵帝苏定睿又是谁？

　　“臣妾见过皇上。”李彩霞和皇甫无涩起身行礼，方才紧绷的气息因为他的出现缓和了不少。

　　“都免礼吧，今儿可是在夫人的府邸，哪来的这么多礼数。”苏定睿笑的亲切，看了看桌子上摆的点心茶水，“看来是朕打断了你们聊天啊。”

　　“皇上哪的话，”李彩霞笑笑，“皇上能来臣妾已经万分荣幸了，再说方才与柒儿也只是说说家常的，倒是皇上今儿怎么来了？”

　　苏定睿在桌旁坐下，伸手拣了块糕点，“今儿本来是出来逛逛的，恰好路过您这便想着进来看看夫人，这些日子水儿老是念叨着说您怎么不进宫去看她。”

　　李彩霞想到自己的女儿埋怨的样子宠溺的笑了笑，“这孩子，哪是不进宫去看她，只是最近府里不得空，还望皇上多陪陪她，她呀，从小就耐不得寂寞。”

　　“夫人放心，”苏定睿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前些日子李目送了水儿一只翠鸟，她欢喜的不得了，整日窝在宫里逗鸟，连朕去了都不大理了，说起来，朕还真是吃那鸟儿的醋了。”

　　“呵呵。”李彩霞捂嘴轻笑，“那鸟儿是目儿从一位鸟商那里买过来的，花的银子可够盖一个院子的了。”

　　“那鸟儿倒是伶俐的很，不枉这银子花下去了。”苏定睿抬头看了看四周，“对了，李目呢，今儿在街上也没见着他。”

　　“目儿，”李彩霞虚笑了几声，“目儿今天身子不舒服在床上躺着呢。”

　　“身子不舒服？叫大夫看过了么？”苏定睿关切的开了口。

　　“谢皇上关心,大夫看过了，也没什么大碍，就是得了点风寒。”李彩霞回道，暗地里看了眼皇甫无涩。

　　皇甫无涩仍是毫无知觉面容恬淡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这就好，”苏定睿又接着状似随意的问了一句，“将军今日不在？”

　　李彩霞上前端起茶壶替苏定睿满上了茶水，“确是，说是有个故人上京，今日叙旧去了。皇上来尝尝这铁观音。”

　　李彩霞刚说完这话，便见婉儿从亭外进来。

　　“奴婢参见皇上。”婉儿跪下对苏定睿行礼。

　　“恩，起来吧。”苏定睿淡笑的应了声，端起茶盏掀起茶盖让热气冒出。

　　“多谢皇上。”婉儿起身朝苏定睿羞涩一笑，走到李彩霞身边附耳说了些什么。

　　李彩霞面色一变，朝苏定睿笑笑开了口，“皇上，臣妾有些事情可否先行退下？”

　　苏定睿理解的点点头，“看来夫人今日果真是忙的很，夫人有事便去吧。”

　　“多谢皇上，”李彩霞转头向皇甫无涩虚虚一笑，“柒儿便先陪着皇上聊会儿吧，我很快就回来。”

　　皇甫无涩颔颔首，“不碍事，彩姨有事就忙去吧。”

　　“那臣妾就失陪了。”说完带着婉儿匆忙的下了去。

　　那婉儿临去前还往苏定睿那儿刻意的看了一眼，心中之意不言而喻。

　　皇甫无涩见此心中好笑的摇了摇头，这苏定睿魅力倒是大的很，就不知这丫头看上的是他的人还是他的身份了。

　　两人一走亭中便只剩下了苏定睿与皇甫无涩。

　　苏定睿端起热气已消散的茶水微啜了一口，赞赏的点了点头，“好茶啊，”抬头看了站着的皇甫无涩一眼，语调温和的开了口，“怕是夫人今日特意为王妃准备的吧。”

　　皇甫无涩抬起眼淡淡的勾起了唇角，眼带一丝不明的光泽，“这茶确实是夫人特意为臣妾准备的，不过现在也是入了皇上的口了。”

　　苏定睿闻言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接着又是轻笑了起来，“王妃是 在责怪朕喝了你的茶？”

　　“皇上哪的话，”皇甫无涩轻移莲步，看了看亭外的湖水再回头说道，“臣妾的意思是，普天之下，不论是臣妾拥有的，他人拥有的，可说到底，终究是皇上的，不是么？”

　　苏定睿眯了眯凤眸，眸中闪过趣味的神色，“王妃说的好，都是朕的，恩？”

　　皇甫无涩回头掩唇一笑，“臣妾以为是自己的，他人也以为是自己的，其实还是皇上的。”
　　一切的一切，又有哪样不是在他的掌握之中？
　　将军会故人？怕是会刚回朝不久的南王吧。

　　“啪啪。”苏定睿轻拍手掌，“王妃看的可真是透彻。”
　　连不该知道的事情都明白的那么透彻，这很有趣，不是么。
　　一个女子。

　　“臣妾妇人之见而已。”皇甫无涩微微垂下了头说道。
　　那天后花园里的事，想必苏定睿已经知道是她做的了吧。
　　而聪明人的聪明之处在于，从不点破彼此都已经知道的事实。
　　不止是李钊，连父亲，怕终究都是眼前这个君王心中的刺吧。
　　只是这样的平静，到什么时候才会被打破？
　　对祁国九皇子的刺杀，李钊与南王的秘密会见。
　　这一切，又预兆着什么？

　　苏定睿笑笑不再接话，过了一会儿他看着皇甫无涩低声开了口，“王妃可愿陪朕上花园逛一逛？”

　　皇甫无涩幽雅一笑，“臣妾当然愿意。”

　　君王的优势在于，在比他弱小的人面前，所有你不愿意的事情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就是乐意至极。

　　夏，百花争绽。

　　偌大的花园里，看不到边的千百花姿。
　　芬芳扑鼻，艳丽的花朵儿一齐怒放，或清丽，或娇艳。
　　绿叶儿周围簇拥着，衬的花朵儿愈加鲜艳欲滴。
　　隐约可见俏皮的蝴蝶儿优雅的飞在花丛间，翩翩起舞。

　　难得的美景。

　　皇甫无涩看的失了神，想不到湛远府里竟有如此美丽的花景。
　　当然，她也注意到了园子里种的最多的是芙蓉。
　　芙蓉？皇甫无涩微微凝起了眉，再想着方才一路走过来所看到的江南景致。
　　为何这湛远府的构造如此像娘亲在江南的府邸？

　　皇甫无涩脑中闪过一丝猜想，爹爹与李钊如此不合，莫非不仅仅是为了朝政？

　　“王妃。”

　　苏定睿的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皇甫无涩回过神来朝苏定睿浅浅一笑。

　　“王妃可是被这美景迷住了？”苏定睿双手置后，向前走了几步头也不回的开口说道。

　　皇甫无涩朝一旁走去，爱怜的抚上了一朵芙蓉花，“如此佳景，臣妾确是被迷住了。”
　　鲜红的芙蓉花瓣映着白玉般晶莹的指尖，端端的生出一股妩媚。
　　皇甫无涩轻轻的拈下了一片花瓣，芙蓉，可是娘亲生前最爱的花。
　　娘亲，您和李将军，是否又有什么纠葛呢。

　　突的觉得身后有人逼近，皇甫无涩暮的转过头，却看到苏定睿平常温文如玉的脸此刻正带着股邪魅近距离的看着她。

　　咫尺距离，甚至可以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如此佳景，确实是难得一见啊。”苏定睿低声喃语，凤眸里雾气弥漫。
　　佳人伫立于花丛间，白色金边衣裳迎风飘动，似要起飞的蝴蝶，动人心弦。

　　“皇上。”一瞬间的慌乱过后，皇甫无涩稳了心神开口，她往后退了步子却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到了脚，低声轻呼着就要摔倒在地。

　　“王妃可真是大意。”苏定睿伸出手搂住了女子的柔软纤腰，稳住了她不稳的身子。
　　霎时软香在怀，淡淡的幽香又萦绕呼吸之间，煞是夺魄诱人。

　　皇甫无涩稳住了身子以后挣了挣，却无法摆脱腰间那大力的双手，“皇上。”
　　皇甫无涩出声提醒，在看到男子似笑非笑的神情以后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是他故意绊倒她的。

　　又气又恼，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臣妾已经站稳了，皇上不必担心。”
　　说罢又挣了挣，可那人却还是文风不动。

　　苏定睿似没听到皇甫无涩的话语般仍是搂住了她的腰，寻着她的馨香往她身子上靠去，最后竟埋入了她的颈间。

　　“王妃身上可真是好闻的很，”模糊的话语传出，他感受着她无比娇嫩的肌肤。

　　皇甫无涩被他轻佻的动作气的脸蛋儿染上薄红，似天边那一抹晚霞。
　　这人，现今倒是在她面前连样子都不装了？
　　刚想用力推开他，却因颈间传来的痛意而吃痛的叫了一声。
　　他，他，他竟然，咬她？！

　　苏定睿抬起头满意的看了看她因气愤而白里透红的脸蛋，语带邪气的说道，“王妃可是生气了？不，王妃不该生气，该生气的是朕，那晚是你坏了朕的好事不是么，‘桂公公’？今儿朕也只是讨回个利息。”

　　凤眸内闪动着星光，邪魅无比，“朕有点不想和你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话语停了一停，修长的手指抚上了她无暇的脸庞，“聪明人喜欢玩儿互相猜忌，可是朕现今却想看看，王妃你在朕的眼睛下面，能玩儿出什么事情。”

　　皇甫无涩水眸圆睁直直的看着他，微微急促的呼吸泄露了一丝慌意。
　　这人果真的深不可测，还以为他会继续装模作样下去，却料不到他绕有趣味的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不不，朕并不想干什么。”苏定睿似看出了她的疑惑勾起了嘴角开口说道，“朕只是觉得你很聪明，朕想知道，在朕和你心中都明白的情况下，你，能做出什么比‘口技’让朕吃惊的事情，上次是朕大意了，可下次，朕绝对不会。”

　　皇甫无涩越听就越是冷静了下来，眸中笑意浮现，
　　“皇上对臣妾可真是期望重大。”

　　“朕很期待王妃的表现。”苏定睿看到她逐渐平稳的气息凤眸里趣味更浓，这女子，果然不同于一般人。

　　皇甫无涩这次很容易便挣脱了他的手掌，她挺直了背向他侧目一笑，霎时脸上光彩四溢，“多谢皇上的赏识。”

　　苏定睿轻笑出声，愈笑愈开怀，到最后竟是止不住了。
　　真是好一个皇甫无涩啊！

　　这时，园外来了几个丫鬟，只见秋兮也在其中，她急忙的朝两人叫道，“皇上，王妃，目公子，目公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