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往生泪(四) 睢渊接到陆 ...
-
睢渊接到陆玉笙的传音时还在城东捉鬼,他奉命来南地探查野魂骤增一事,可如今过了大半个月,抓的尽是些失智的魂魄,完全问不出来处和身份。
他拿着寂音将最后一只傻鬼打晕,略显烦躁的将其扔进囊中封紧出口,才慢慢腾腾接过传音符,随手点开。
然后,陆玉笙那俏皮中带着些张扬的声音便直喇喇的传入耳尖,“睢渊,谈个交易怎么样?”
睢渊将寂音别于腰间,随处找了个地方靠着,眼睛颇为倦怠的低垂着,看着传音符搭话道,“不怎么样。”
陆玉笙似是没听到他的拒绝,自顾自说着,“我这边有个身系牵尘结的生魂,我帮你解决了她,你答应我个条件如何?”
睢渊仍是不应,“不好。”
陆玉笙毫不气馁,循循善诱,“我的条件不伤天害理,不违背冥界律,也不损伤你任何名誉!”
她这个姑娘向来口齿伶俐,脸皮也够厚,只要能达到目的,她绕着忘川河能追你百里地。
只是以往在冥界,他们少有交集,睢渊只是听鸠阙提过,却不曾见识过她磨人的无赖劲儿。
现今来了凡界,倒是见识到了。
睢渊气闷的情绪消散了几分,嘴上却半分不退让,拒绝道,“不需要。”
陆玉笙暗骂一句油盐不进……
知道他睢渊难搞,没想到竟是这般铜墙铁壁,说话这般言简意赅,让她都不好顺着话题发挥。
陆玉笙咬牙,知道他不似陆老头那般好说话,也不似白无常那般喜打太极,自己的那套话术怕是对他没用,便干脆直言道,“我知道你来人界有要事在身,城隍司代管不过是个牵强附会的理由,我帮你抓鬼,你办你的事,互惠互利有何不好?”
“为何非要同我做交易要生魂名单?去寻黑白无常不是更方便?”
“他们不是行踪不定吗……”
睢渊轻笑一声,让人听不出情绪,“那你对我的行踪倒是清楚的很吗?”
陆玉笙:“……”
这话怎么听着不对,说的好像自己心术不正,对他图谋不轨似的。
本以为是个冷酷无情的执法工具,没想到脑袋还挺灵光,居然这么快就开始怀疑了。
陆玉笙现在倏然有些庆幸她只是传音同他商量,睢渊此刻也看不见她滴溜转动,一看就在想着鬼主意的眼眸。
好在睢渊似乎也并不在意她的答案,转而问道,“那你说,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
陆玉笙这次回的很快,“我还没想到,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睢渊沉默良久,捏着传音符眸色沉沉,似是想透过这张符看清些什么。
他是天地蕴养的鬼灵,于修道一途较他人总是顺畅几分,自五殿阎王点化他,祝他修成人形之日起,他便在冥界任职。
从默默无名的阴使到令恶鬼闻风丧胆的十八层鬼王,他的记忆中除了冥法便是刑律,他见过最凶狠残暴的鬼煞,也炼制出最血腥无情的法器。
他没有过去,不见未来,日复一日的过着这样的生活。
每一天都是同一天。
直到他从饿鬼道重伤归来,他做了个梦……
“睢渊?”陆玉笙试探着唤道,若不是传音符还亮着,她都快以为联系断了,“你听到我刚才说的吗?”
睢渊回过神来,听着那熟悉清润的声音,缓缓说道,“那等你想好了,再同我谈交易。”
“鬼王大……”
“今夜我会去找你。”
话落,通讯的那头似是传来其他声响,陆玉笙还未来得及说话,传音符已然灭了。
在旁边听完所有的锦媚总结道,“谈崩了。”
陆玉笙蹙的眉头快成了死结,转过头来问道,“你说……他来找我干嘛?”
聊了这般久,四周早已入了夜,月色的冷侵染到傀偶的身上,锦媚舒爽的伸了个懒腰,变幻出了人身,“捉鬼吧,这不是他们阴帅司的职责吗?”
“他怎么就这么爱岗敬业,我帮他分担压力,他偷偷懒不好吗?不好吗?!”陆玉笙气的恨不得将脚下的瓦片踩烂。
她在判官司和孟婆庄当差时也算是出类拔萃,功绩卓越,不然白无常也不至于三番两次试探想把自己收揽过去帮忙。
他倒好,对自己的示好全然无视,非得自己亲自走一趟。
锦媚默默看着陆玉笙跳脚,早已见怪不怪,睢渊是冥界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同他谈交易几乎没几个能成的,现在会拒绝她,她含糊安慰道,“可能有别的原因吧……”
“什么?”声音太小,陆玉笙没有听清。
“我是说——”锦媚轻咳一声,声音大了些道,“有睢渊出面,事情会好办许多,我们收集鬼泪也会快速不少。”
……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办。
陆玉笙想着到时表现好点,还能刷波好感度,若是能好好改善一下关系,未来某天她张口借鬼王泪,说不定那厮同意的概率也会大些。
“今夜你在此看守庭鸾轩,阿妗的行踪便由我来去寻吧。”不知何时,阿妗的那枚杏花簪被她从陆玉笙的身上摸了出来,如今正被锦媚拿着在指尖打转。
杏花簪上还有她白日里施下的溯魂阵,锦媚拿着这簪子确实会方便找到阿妗的线索,她如今身在李府抽不开身,由锦媚先去查探是再合适不过。
锦媚在她冥识里养了百年,魂体凝实化形之后,便可在陆玉笙可控范围内随意行走。陆玉笙如今的冥修境界不过高阶,暂时未至妄阶,所以距离只能保证三十里内。
等她如睢渊那般修炼到妄阶,便可无惧日光,如常人般行走凡界,可掌控的范围也会更远些。
这般想着,陆玉笙不由提醒道,“不要走的太远,有危险记得传音给我。”
“知道了,小笙笙~”锦媚挥了挥手,拿簪子转瞬便飞的老远。
陆玉笙在院中等着夜色渐深,闲得无聊便去了趟厢房,将李府丫鬟送来的茶点端了出来,准备边吃边等那女鬼的到来。
是夜,一道惊叫声起自庭鸾轩的方向而来,凄厉而又尖锐。
陆玉笙眉头一凌,飞奔而至。
大公子最近招鬼,入了夜有胆子往庭鸾轩凑的人并不多,陆玉笙飞至院中,只看到几个贴身伺候的仆从,却早已不省人事的倒在地上。
她看着房中男子挣扎爬滚的身影,直接踹门而入。
房门打开的瞬间,浓重的鬼气扑面而来,如浓雾遮眼,让人瞬间迷了视野。
陆玉笙眯眼,拔下发间的净生往前一滑,一道光芒乍现,瞬间将鬼雾劈散成两半,一枚连翘瓣从花枝飘落而下,被符光裹挟着飞出,打向前方。
女鬼的手臂一麻,感觉到那灼魂的痛感,勒住李庆荣的手不由略松,竟险些让他逃了出去。
女鬼怨恨的看了陆玉笙的方向一眼,抬手一道鬼气飞来,成为一堵墙雾将陆玉笙隔绝。
另一只手则操纵着鬼气将一旁的椅凳全部掀起,将李庆荣的去处堵死后,一个眨眼又突现于他的身后,阴测测的唤道,“荣郎,你躲我作甚?”
李大公子李庆荣被吓的僵立在原地,病弱的身子止不住的轻颤,却不敢回头看上一眼,“我错了,悠儿,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吧!”
被称作悠儿的女鬼声音温柔,趴在他的耳边笑问道,“放过?荣郎,你不是说要同我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吗?你怎能食言呢?”
李庆荣听得神魂一震,知她所言为何,心中愈加发虚,喃喃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都是被逼的啊!”
他来来回回重复着求她原谅的话,又怕她不信,便发誓保证道,“我给你烧纸钱,我给你立墓碑,我甚至可以……可以让你入宗堂,只要你……”
晚悠听得眼神发冷,纤细的手自鬼雾中显露,毫不留情的重新掐上男人的脖子,“荣郎,你当现在的我在乎这些吗?!”
陆玉笙看的大惊,李府的人明明同她讲,这晚悠明明去世不足三月。按常规来说,三月之内不过新魂,怎么有如此大的能耐,化成厉鬼不说,竟能伤害凡人。
若是真让她得手,沾染上血债,厉鬼化凶,那就麻烦了。
陆玉笙暗骂李府的人也不把话说个明白,事到如今也顾不得会不会闹出动静来,手中的净生化剑将面前的鬼墙捅了个透穿。
怀里备用的符箓全然扔出,压在女鬼周围的四个方位,防止她化凶暴走的同时,手执净生直逼女鬼门面,呵斥道,“你若杀了人,便再也无法投胎了。”
“投胎?哈哈哈……真是笑话!”晚悠拽着李庆荣避开攻击,却因为缚魂阵所束,无法逃离此地,她后退两步,眼神凶狠而愤怒,“你是什么东西,跑来同我说教?你可知他都对我做过什么吗?!”
陆玉笙抬手,手腕银丝悄然飞出,欲要缠上女鬼的衣袖将其捆住,“他的罪死后阎王会惩,你动手冥法难容。”
“我的仇自然由我来报!何须冥法?!”女鬼哼笑一声,满是嘲讽意味,似有察觉般左手猛然挥开, “你给我滚开!”
话音刚落,银丝寸寸断开,一道无形的鬼气顺着银线的方向猛然袭上陆玉笙的胸口。
她心下一惊,只觉得这鬼气非比寻常,若是躲开免不得会伤到门外昏迷不醒的仆从丫鬟。
陆玉笙咬牙,正要硬抗,倏然一道箫声传来,如一道流光劈开了黑夜,带着雷霆之势压制住四方鬼气,那道攻击自然也就慢了下来。
陆玉笙看准时机,手在净生上方拂过,捻下三朵,黄色的裙摆如花骨朵般旋开绽放,那三枚连翘便如同利刃般飞出,将晚悠的攻击打散了开来。
女鬼捂着胸口后退三步,身上的鬼气渐稀,露出本容来。
眉眼楚楚,娇弱无依。
她眼中含恨,衣衫破败被血浸染,明明是柔若无骨的身子,腹间却微微隆起,碎裂的衣摆下隐约可以窥见她被一刀破腹的惨状。
与她相连的还有一个即将成型的婴儿。
陆玉笙执着净生的手略僵,生平第一次对鬼却有了迟疑。
李庆荣在女鬼受伤之际便挣脱了束缚,见她无力回击,连滚带爬的往屋外逃去。
陆玉笙刚才为镇压女鬼随手甩至门上的符箓,也被他这么惊慌失措的蹭了下,掉落在地。
晚悠察觉到身上的威压略轻,心知今日怕是难以得手,重新召集一团鬼气,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