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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往生泪(三) 睢渊到底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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睢渊到底没有将刘伯带走,只是提醒了陆玉笙一句,下不为例。
待他走后,陆玉笙便带着刘伯回了客栈,今日客满,小二阿邵忙的早已脚不沾地,但见她回来,还是转了身,过来提醒道,“姑娘,今日有人来客栈找你。”
陆玉笙并不意外,“可是前面绸庄的袁掌柜?”
“不错,除此之外她还带了位小公子。”
“小公子?”
看她表情不像认识的样子,阿邵低声解释道,“应当是李家的小少爷,就在二楼的包厢等你。”
大堂的客人招呼着上酒,阿邵听着扬声应了一声,便连忙抱了一坛梨花酿风风火火的跑了过去。
陆玉笙走上二楼,便看见右手第三个包厢处袁掌柜正站在门外,殷切的看着楼梯处,见陆玉笙回来,连忙迎了过来,“陆道长,您总算回来了,我和东家在这等你许久了。”
自陆玉笙送她的安神符解决了自家儿子的癔症后,袁掌柜就信服了她的本事,前两天甚至有专门跑来另买了几张。
今日再见,还贸然带了少东家,袁掌柜心中忐忑,态度自是恭敬不已,亲自推开门,将人请了进去。
包厢里坐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锦衣玉袍,模样富贵,脸上带着些许未褪去的婴儿肥,乍一看倒像是个还未长大的邻家弟弟。
见到陆玉笙来了,他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微抚袖口,侧身请她落座,明明不大的年纪,整个人举手投足间却张弛有度,显然极有教养。
陆玉笙看的有片刻愣神。
袁掌柜见她久未说话,心下有些七上八下,怕她落自己主家面子,索性又当面介绍道,“这是我们少东家,谨言少爷。”
李谨言看着眼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陆玉笙,模样俏丽生动,那声陆道长便有些喊不出来,索性称呼道,“陆姑娘。”
陆玉笙稍稍回过神来,“小……小少爷找我有何事?”
他已经不是小言了……
自然也不该记得她。
陆玉笙这般想着,心中涌起的感伤又被自己悄然压下,面色已经恢复如常。
李谨言示意身边人去门外守着,倒也不曾注意到她的异样,此时听她这般问,便也不兜圈子,直言道,“我听袁掌柜的说,她从你这求了一张安神符甚是有用,便也想讨要几张。”
陆玉笙细细打量了他两眼,“你眉眼清明,身上并无阴邪之气,这张安神符不是为自己求的吧?”
李谨言笑笑,并未反驳,“陆姑娘聪慧,这符我是替家中求的。”
陆玉笙想起那日城门所见,心若明镜,又或者说她绕了一圈弯子,本就在等着李府的人上门,只是不曾想,竟然还能遇到个“故人”。
倒也算是意外之喜。
陆玉笙不由多说了些,“大公子情债缠身,岂是一张安神符可以解决的。”
李谨言蹙眉,显然对此很是不解,“此话怎讲?”
“袁掌柜几日前从我这又买了几张安神符回去,若真有用,你今日怎会又来见我?”
李谨言摇头,解释道,“我是问姑娘所说的情债……”
“这难道不应该去问大公子吗?”陆玉笙嘲讽一笑,“我只是猜测。”
“你见过我长兄?”
“不曾。”
他当时入城在马车里,陆玉笙确实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瞅到。只是那车厢中饱含情怨的鬼气,浓重的都要肆溢出来了,她想不注意到都难。
李谨言只当她用了别的法子,“那你掐算出来的?”
陆玉笙仔细想了下,觉得解释起来过于麻烦,干脆顺着说道,“看你的面相掐算出来的。”
李谨言往日里都是在学堂上学,家中生意都是由母亲打理,他也是此次休沐回来才知道家中出了事,便想着想办法将此事了结,替母亲分忧。
长兄是否有什么连翘孽缘,他并不清楚,但想到前来闹事的女鬼作风,他其实也早有怀疑。
李谨言从袖口拿出一张烧了半边的符箓,放于桌上,“近来府中闹鬼,夜夜听得女子哭声,袁掌柜拿出姑娘的安神符后,家中倒也安稳了几日,但昨日不知怎的,兄长昨日突然犯病,见着女婢便惊恐异常,无故伤人,极为奇怪。”
陆玉笙捻起已然失效的安神符,解释道,“并非犯病而是鬼缠身了,安神符可以消减人身上沾染的阴气,让人凝神静气,常人用了确能生效,但那鬼本就是奔着大公子来的,怕是挡不住她的怨念。”
“陆姑娘可有法子解决此事?”
“这个……”辟邪符倒是可以,但是想到李家大公子身上那隐约缠绕的牵尘结以及面前的小言,陆玉笙还是转为说道,“须得我去府上亲眼看上一看,方可知晓。”
李家三代经商,住的宅子很是阔绰,院落摆设亦是细致规划过的,陆玉笙略微打量了两眼,便看到几株稀有牡丹,开的正盛。
李谨言走在前方,将人带至到一处院落后,便没再往前,介绍道,“竹春苑环境清幽,一向用来接待外客,陆姑娘在此先行住下,有什么要求可以同丫鬟说,她会给你安排。”
陆玉笙往里看了眼,点头道,“好,多谢二少爷。”
府上的小厮自刚才就等在路口处,李谨言心知是母亲唤他,便没有多留,叮嘱了丫鬟几句,便同陆玉笙告辞离开。
走了两步似是想到什么,转过头来还是提醒了一句,“此处也挨着兄长的庭鸾轩。”
……
李谨言离开直接去了书房,如今已过饭点,想到母亲往日忙碌起来的模样,他干脆让下人将吃食一同送去了书房。
“娘!”
柳氏正在核对上个月的账本,听到儿子的声音并未抬头,“言儿先坐着等会儿,我稍会就好。”
李谨言低头称是,让下人将饭盒放在一边,便让他们都下去了,自己则是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等着母亲。
李家做布料起家,自五年前家主去世,李家的生意一直由主母柳氏管理。
当时两位少爷尚且年幼,在诸多商铺联合上门讨要银两之际,是柳氏头戴白花,手拿一把算盘,踹门而出,将局势稳了下来。
她顶着流言蜚语,周转于各种生意往来,随着李家的生意越来越好,近些年来又开始售卖珍宝簪饰,在三塘郡是与何家分庭抗礼的存在。
“听说你带了个姑娘回来。”不知何时,柳氏已经放下了手里的笔,抬眼看来。
李谨言恭敬道,“陆姑娘会些术法,我请她来帮家中除祟。”
“你不是从来不信这些吗?”
“家中闹鬼,府中人心惶惶,再加上娘您也被惊得睡不好,总要找人来看一看安个心。再者,大哥都病了一个多月了,请了那么多大夫都不顶用,便想着换换法子。”
李谨言起身,亲自将饭盒里的菜一一摆出,动作虽然还见在外时的沉稳,但面上已然露出几分在家人面前才有的少年气,“娘劳累许久,应当是饿了吧,我们边吃边聊。”
“你大哥向来不喜你,你平白的去热脸贴冷屁股作甚。”柳氏站起身,慢慢走到前来,“再者你若找道士便也找个像样些的,那姑娘年纪这么轻,若真有鬼,她娇娇弱弱的,别自己吓出事来。”
李谨言将人带进门之时,管家便自然告知了她,柳氏倒也不是轻看儿子带来的人,她更多的是担忧。
李谨言显然也明白母亲的话中意,但他之前是有仔细考虑过的,“我并未带陆姑娘去见兄长,只是安排她在隔壁院子住下,若是有事她也能即刻出手。而且她有些真本事在身的,娘您放心,孩儿心里有数。”
“希望如此。”
“先别说这些了,娘,我让厨房准备了您爱吃的菜,您快尝尝吧!”
竹春苑这边,自然也是安排了晚饭,丫鬟去厨房领的时候,陆玉笙则跳落到了房梁上,目光所及之处,正是庭鸾轩的方向。
此时已然日落时分,锦媚探出个头,见余辉微弱,并不灼人时,便扭着身子从陆玉笙的怀中跳了出来,“确实有鬼息。”
陆玉笙转着手里的净生,奇道,“你感受到了?”
“鬼息中参杂着痴念,这气息太熟了。”傀偶僵硬的手抬起,然后慢慢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忘川河畔痴男怨女最是不缺,每日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幽怨气息。闻了百来年,想不记得都难啊……
陆玉笙笑了,你别说,她们在冥府打工还债的这些年,确实还是学了不少东西的。
“不光有鬼息,还有牵尘结。”
“什么?”傀偶慢慢转过头来,眼神幽幽,“这岂不是说明缠着李家大公子的女鬼生前是个良善的,这是被负了?”
锦媚可是记得,当初斩断楼二小姐的牵尘结后小笙笙可提到过,牵尘结是对生魂的束缚,也是对他们的仁慈,故而能身负牵尘结的必然不是生前罪恶之人。
若是这般,那岂不是说明李家大公子是个……
大!渣!男!
陆玉笙看着锦媚逐渐危险的眼神,连忙打断道,“具体情况如何,待找到她自然明晓,在这之前还得处理另一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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