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再遇 她嘴角的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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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好几米的距离，顾珩听不清也对他们交谈的内容没兴趣，表情淡淡的，只是四下打量着这个自己将要待上两年半的地方。
却突然间，被什么吸引住了目光——
那是一个少女，白衣黑裙，坐在单杠上晃着两条纤细的腿，显得单纯而毫无心机，风将她的裙摆鼓成一只蹁跹翻飞的蝴蝶，头发没有束起来，细长的发丝在空中交织成最完美的弧度……
包括单杠在内的器材区在操场的边缘，树荫给那块区域打上了阴影，不仔细看的话都注意不到那个角落。
就像言情剧里的烂俗画面，女孩逆着光留给他一个好看的侧脸，眉眼精致，琼鼻翘挺，饱满的嘴唇开开阖阖，是在跟对面趴在单杠上的另一个女生交谈。
顾珩呼吸一滞，长长的眼睫不自觉轻颤。
天气好的出奇，阳光很暖，照得他的脑袋发蒙，身边不断有来来往往的学生嬉戏笑闹，，却愈来愈模糊，以至于后来乱糟糟的响成一片……
唯一清晰的，只剩那被风鼓起的裙摆，在少女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极为醒目。
看着那微微飘动的黑色布料，顾珩觉着自己身体里似乎藏着一只小爪子。这会儿那爪子正一下，一下的，像是在配合裙摆翻飞的动作那般，挠的他的心……又麻又痒，带着丝丝痛意。
毫无疑问，女孩很漂亮，从头到脚都挑不出毛病那种漂亮。令顾珩挪不开眼的那张脸，五官明艳，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最近的时候离自己不到几公分的距离。
甚至嗅到过她发间的甜香气息。
是她吗？
曾皱眉带着疼惜替他处理伤口，她张牙舞爪的嬉笑怒骂，她明眸浅笑害他动了心，她还曾许诺他明日再见，但是最后却没有赴约……
那个顾珩费尽气力怎么也找不到的人，现在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他眼前。
他有点轻微近视，看的不甚清楚，皱着眉虚了下眼睛，视野完全清晰的瞬间，他捕捉到少女扬起下巴将眼睛笑成一弯月，这样的笑容他分明真真切切的瞧见过！
她嘴角的笑意浓郁的像被太阳晒化的牛奶巧克力……
是的巧克力，顾珩没办法形容这种感觉，本能的联想到这种甜腻但是让人无法抗拒的食物。
在思绪理清楚之前，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了，顾珩直直奔了那个方向走去，但是没走几步就被拦了下来。
“诶诶诶这位同学，过来过来！”教导主任指着顾珩，眉毛竖的老高，“你是哪个班的？为什么不穿校服？你这种行为是在破坏学校形象你知道吗？”
顾珩这会儿哪里听得进去他在说什么，绕过他就要走。
沈卓尔察觉到顾珩情绪不对，不动声色的拽住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时候可不能放任他就这样走掉——刚转来一中，就在年级主任那里坏了印象可不是什么好事。
“郑主任，这是我们班刚转学过来的新同学，”沈卓尔帮着解释，“校服还没来得及领。”
他这么一说郑主任也想起来了，说起来还是他安排沈卓尔负责照应转学生的，脸色瞬间晴朗起来：“是这样啊，顾……顾珩是吧。”
郑主任是教物理的，跟公式打交道惯了，有些掐不准那个字。
这个让校长接连两次破了规定，还亲自登门拜访才“请”来一中的男生，关于他那些七七八八的事迹，郑主任也是听了不少的。
故而此时再看他的眼神便有些微妙，若真是名不虚传，这么好的苗子要是能好好培养，再送去竞赛班，那他们临阳一中可是真要扬眉吐气了。
这次新来的转学生一共两个，都是六中的，一个是校长无论如何也要挖过来的“明日之星”，另一个便是这颗星拖家带口带过来的，据说是因为聚众打架还不服管教把办公室给砸了，被停课了。
校长破的两次规定，第一是不顾一中不收转学生的规矩，破格招了顾珩进来；这第二次就是答应了顾珩转学可以，但是要把林子浩一起收下的要求。
两个转校生的情况郑主任大概都了解，而郑主任能想都不想就认定他是顾珩，不得不归功于他生了一张好学生的脸，白净温和，头发也规规矩矩的剪到眉上两寸的位置，任你怎么看都是不爱惹事的乖巧模样。
沈卓尔拽的死紧，顾珩脱不开身。等他瞅准空子往那个方向看的时候，单杠上已经没人了，徒留一地细密的光斑，裙摆，长发，巧克力，好像都是他一时恍惚的错觉。
“顾珩同学刚来一中，肯定会有不熟悉不方便的地方，卓尔你作为班长要多上点心。”郑主任的语气，温柔和蔼得像是在跟失散多年的亲孙子讲话，听得两个大男孩生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哪些方面有困难也都可以提出来，我们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是很负责很友好的，或者来找我都可以，老师也很乐意帮忙的……”
终于上课铃响了，打断了郑主任的话，沈卓尔连忙开口：“主任我们先走了，倪老师还在办公室等我们，她应该有很多事要跟新同学交代。”
“你们怎么不早说，刚好我也要回办公室，早说就不用在这站半天了！”郑主任击掌，率先迈步，嘴上话不带停地持续性输出，那叫一个滔滔不绝。
沈卓尔抖掉爬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看到顾珩四处张望好像在搜寻什么东西，他跟着扫了一圈并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轻轻推了他一把，“你老往那看什么呢，赶紧走了。”
就这么点路居然费了整个课间，这下他第五节的自习计划可全乱了。
跟着他们一起走进办公室之后，顾珩就收了心思，只要她在这个学校，总还能见到的，这么一想，心安定了不少。
三人走到第二排靠墙的位置，八班班主任倪虹正坐在办公桌写着什么东西，沈卓尔叫了一声倪老师，她才抬起头来看他们，语气严肃且颇为不满：“怎么到现在才来？”
顾珩打量过她，发现她人如其声，约莫三十来岁，头发在脑后盘起，看不出长短，刘海也全部向后梳，没有半根散乱的。戴一副最常见的金丝边眼镜，板着脸，穿的是学校统一发的西装制服，跟郑主任身上的一样。
其实学校并没有要求老师都穿制服，只是在有活动的时候需要统一服装而已，所以刚才他们一路走来，也没看到几个穿制服的。
班主任是个很规矩的人。
顾珩心中得出了这个结论，他对她的印象很好，人生就该规规矩矩的，最好能像解题一样套进去公式就能按部就班推出答案，这样才好。
因为是自习课，老师们基本都在办公室，还有不少拿着笔记本来问题的学生，说话不太方便。
倪虹并没有过多责怪他们，将他们领进了隔壁与办公室打通了一扇门的小会议室。
她起身的的时候，顾珩才注意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教师制服是修身款，因而形状就特别明显，再看她脚上那双与衣服明显不搭的休闲平底鞋，意识到这老师正怀着孕呢。
小会议室里有一个儒雅清瘦的中年男子，他们进去的时候正站在窗边摆弄那些盆栽，看过去一眼就让人联想到语文课本插图上一派的青衫孺子气质的林语堂先生。
倪虹扣了扣门提醒里面的人，那人闻声转过身，声音也一派温文尔雅：“来啦，先坐吧，坐下说话。”
说着率先走到会议室正中的长桌旁落座，郑主任在他旁边的位子上坐下，倪虹则领着他们俩在对面坐下。
“校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郑主任先开了口。
今天是周一，按照惯例，校长在教育局还有市名教师工作室有连着四场会要开，下午五点之前应该都赶不回学校才对。
沈君毅轻笑，半真半假回了句玩笑话：“毕竟是我带来的人，你还不许我这个幕后功臣露个脸了。”
“哪里的话哪里的话……”郑主任摆摆手。
沈君毅看着身处陌生环境也泰然自若的顾珩，越看越觉得满意，为了把他挖过来，他也是费了不少心思。
老早他就注意到了这颗好苗子，去年市统测竞赛的初中部理数化三科金奖都是同一个名字，中考前各种利诱都没能让他签下直升一中的合同。本来想着不出差错，只要中考正常发挥，都是一中的人没得跑。
结果这孩子最后一天楞没来考试，三科成绩计零，这才叫六中捡了个便宜。
“怎么样，”
校长看向顾珩，“一上午的课听下来，感觉怎么样，跟得上吗？”
顾珩点点头，“还行。”
“跟你一起来的林同学，他适应的如何？”
顾珩回想一下林子浩那两节课睡着的样子，简直跟死了一样，动都没动过一下，看起来应该是很适应一中的桌子。
再点头，“也很好。”
然后就没了下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有多不待见人家呢。
好在校长当初跟他商量转学的事的时候，就已经讨教过顾珩问一句答一句的本事，也就没放在心上。
话题一转来了这么一句开场白，“那就来说正事了，本来呢是不准备你第一天来就说这个的，但是我马上要去外地参加研讨会，一时半会回不来，提前说你也好早点做准备……”
校长顿了一下，“学校准备过段时间开几个竞赛班，你是肯定在名单里的，虽然不是近期，但这段时间提前先=考虑一下，看看想参加哪个科目，然后那些该放的就可以放一边了。”
最后一句话有些意味深长。
“都有哪些？”提到这个，顾珩终于来了点劲。
“物化生数，四门纯理。”
这就意味着，要是当竞赛生，就只能走理科这一条路了，政史地这些科目，自然就属于“该放的”范围了。
顾珩倒无所谓，选文选理对他来讲关系不大，无非是写哪种类型的卷子的事。
“学校也是头一年涉及这个领域，以往都是以高考作为唯一方向，所以在竞赛的事宜上可能不太完备。顾珩你初中的时候就参加过不少市级以上的比赛，成绩也都比较可观，作为参赛者的视角感受到的东西，是我们翻遍历年考卷也没办法掌握经验的。所以要是有什么地方可以改进的，还希望你一定要提出来，可以吗？”校长语气严肃了不少。
顾珩点头应好，道他知道了。
一直没出声的班主任在这时接过话：“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要做到一鸣惊人！特别是这一届的高一，不少学生都非常优秀，不好好培养可惜了。”
郑主任也附和表示赞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再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