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拥吻》橘江芥子

18、意外撞见 那人将吸了

　　午休的时候尹棠收到陆怀西短信，没头没尾地说要来接她放学。

　　尹棠躲去走廊尽头的杂物间外给他回了个电话，对面接的很快。

　　“hey，宝贝儿~”

　　“怎么突然来找我，你不怕陆伯伯逮你了？”

　　“哥想你了，就来了呗，妞儿你想哥哥没？”电话那头的人嘻嘻哈哈，说话没个正经，没电流传导的变了音色，隔着话筒还能听到混着台球撞击声的嘈杂，“那什么，今年不是在帝都办什么……奥运会麽？老头子从昨儿个起就奔四九城演练去了，这下可好，他没个把月回不来。你哥总算能出来透个气儿了，特么见天儿的东躲西藏跟个耗子似得，就差没憋死在胡同旮旯里。”

　　打小在皇城根下长大的陆怀西，讲起话来京腔很重。

　　“没想。”尹棠诚实的回答他。

　　陆怀西调子起的很高，一个音节拖长，转了好几个弯：“嘿……个小没良心的……”

　　“不过你说咱可不是天生一对么，前些日子共苦，这会子见日头也凑一块儿了，你换班主任，我们家死老头也被上头叫走了，要不得等猴年马月才能见个面哟……哒！”

　　伴随话音落下，台面上最后一粒球悠悠落进袋里。

　　尹棠靠墙弹着指甲盖儿，边听他贫，倒也真是这么个理——

　　要说这世上还有谁能管得住尹棠，那也就只有她亲娘和外婆了，后来不知怎么，被倪虹捏到这个软肋，这下不得了了。
　　处处制着她不说，也不嫌话费贵，屁大点事，一个国际长途就打给了尹棠她妈妈饶馨。关键这人打了电话还不直接拆穿，只说最近小姑娘哪些方面表现不太好，希望您作为家长能配合学校的教导，提醒一下孩子。

　　除此之外，三五不时还拎点水果牛奶之类的往医院跑，在尹棠外婆面前敲打几句。倪虹这个做法颇有些软硬兼施的意味，我可是给足你面子不说穿，接下来怎么表现就看你自己了。

　　愣是给尹棠治的服服帖帖，她在阿嬷面前一直装听话乖巧的小白兔，生怕刺激到她，哪敢让她知道自己在外面干的那些混事啊。

　　翘课迟到什么的全改就不说了，规规矩矩穿衣打扮，连看个漫画都要包上皮跟倪虹斗智斗勇，更别提之前泡吧飙车的松快日子。

　　陆怀西也没差，上一次在拘留所蹲了七天之后，陆伯伯勃然大怒，说什么也要把他捆了扔进部队里去吃苦头，说让他学学怎么当个人。
　　父子俩一个藏一个找，玩起了“猫抓老鼠”的大戏。

　　两边都亮红灯，时间也凑不到一块去，算起来俩人已经许久没见过面了。

　　“那行吧，不过你找我干啥？”

　　“您是国家主席呗？现在跟您见个面儿还得报由头了呗？”陆怀西在电话那头高挑起眉，打趣她，“能干啥，太久没见，哥哥想死你了，就出来聚聚，行不？”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诶，那啥……叫上温妹妹，一块来，你们一个学校的方便，省得我再打个电话。”

　　“我待会跟她说……嗯，后门吗……好，晚一点的话，那就五点半？”

　　陆怀西叮嘱她等人少了再出来，自从尹棠安安分分重新上学开始，他就很注意不让人看到他们在一块，怕坏了她在同学心中的印象。

　　尹棠一直没舍得打击他，其实没关系的，反正都已经坏到不能再坏了。

　　“我快上课了，放学见……嗯好，bye~”

　　尹棠一边挂断电话一边往回走，丝毫没注意到杂物间虚掩的门后，有人手拿两把崭新的扫帚立在那。

　　听到她离去的脚步，沈卓尔才走出。
　　班里扫把坏了他来拿新的，不曾想刚准备锁门就有说话声响起，听出是尹棠的声音，鬼使神差躲在门后面，听了这一场墙角。

　　盯着她的背影，眼神明灭，有情绪在酝酿。

　　尹棠走路姿势很好看，小时候被教养得好，颈直，背挺，腰后收，双手既不插兜也不摇大摆，高马尾晃动的弧度也恰到好处，婷婷袅袅，透着一股子古典美。

　　沈卓尔看在眼里，心思却飘到别处。

　　*
　　“你故意的？”少年紧抿着唇线，面无表情问身边人。

　　隔一条马路，他们站的位置能清楚看到，正对面停着几辆摩托，周围站了流里流气几个人，男女都有。

　　为首那个男人一头烫了卷的紫灰色毛发，穿破洞裤，长腿支地，跨坐在摩托上。
　　再看其他人，鼻环，花臂，脏辫，包臀热裤……正吞云吐雾、大声调笑，牛鬼蛇神全聚齐，每人都头顶一种颜色，都能当调色盘使了，就是没一个正常的。

　　这些自以为狂拽炫酷，实则是中二病晚期的年轻人到处都有，成天不着调在街头巷尾徘徊厮混，算不上什么稀奇的。

　　真正引人注目的是他们中一个女生，身高身材都不出挑，背双肩包，黑色长发束成简单的高马尾，一身普通的长袖校服，干干净净，混在这群人之中格外惹眼，又奇异的不突兀。

　　“你生气了？”沈卓尔反问他。

　　“你有病？”
　　顾珩声音低了下来，说出的话确实算不上客气。

　　视线里，女孩随手将长袖校服的拉链拉到底，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吊带，一大片莹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站在紫头发男人对面，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那人将吸了一半的香烟递到她嘴边，女孩就着他的手低头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气。
　　他抬手松了她的发圈，长发倾泻如瀑挂在肩上……

　　这一幕刺激的他眼热。

　　沈卓尔做的这么明显，再看不出他是有意为之，说顾珩是傻子都嫌多。

　　跟七班的友谊赛上半场都没完，他提出来要买水；校内明明有小卖部却要绕到后门的士多店；两件盐汽水也没多重，他却叫了三个人一起来；还有从这里路过的时候，状似无意的提了一嘴“对面那个女生是不是我们学校的，看着挺眼熟”。

　　沈卓尔临时喊来的那个女生顿时‘哎呦呦’叫了起来，她是班里出了名的小喇叭，要不了多久就能把这事添油加醋宣传的人尽皆知。

　　在学校这个成天充斥着枯燥的学习和考试小圈子里，出了点不寻常的乱子，八卦传播速度快得难以想象。

　　在双重刺激下，顾珩要说不生气那是假的。

　　“能为什么，就想让你知道你和尹棠根本没可能，你看看她接触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就站她对面那个，看见了吗，叫陆怀西，他俩好了有几年了，人家喜欢那样的，你别白费力气……她根本不吃你这款。再说了，好女孩多的是，比她漂亮的也多了去了，你喜欢谁不行，就她……呵！”沈卓尔冷笑一声，没再说下去。

　　那两个叫来做‘目击者’的同学他早就打发走，此时只有他和顾珩在，话也能摊开了说。

　　他们俩平时暗戳戳你来我往，别人不知道，沈卓尔可是看得真真儿的。

　　他是真心拿顾珩当朋友，自然不能眼睁睁看他越陷越深。
　　尹棠早就不是几年前他认识的那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小公主，现在的她偏执又扭曲，顾珩继续跟她搅在一起，早晚会被拉下水。

　　她会毁了你的！

　　“顾珩你相信我，离她远点，我是为你好。”

　　“事不干己莫出头不会没听过吧……”顾珩觑他，眼神很冷，“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大脑发育健全，不是个弱智，也有正常人的思维决断能力，什么时候轮到你来为我好？”

　　顾珩与他对视，一字一顿：“我喜欢谁是我自己的事，好坏我都认，与你无关。再有一次，我们朋友也没得做了。”

　　沈卓尔被气笑：“合着是我六根指头抓痒，白多一道呗！为了她，你还要跟我绝交？”

　　“是，也不完全是——任何关系都该有个度，我们是朋友，但不代表你可以随意过界干涉我的私生活，个人情感的决定权只能是我，你这种行为，我真的很不高兴。”
　　正因为是朋友，所以顾珩没有委屈自己，明明不开心，出口却说没关系。

　　沈卓尔张嘴欲辩解，哑口却没说出话来。

　　“而且……”顾珩看向对街，那群人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女生，也是一中的，手搭着尹棠肩上两人正说笑，穿着不合时宜的夏季短裙，笔直的长腿露在外面，美的热烈又张扬。

　　但少年眼神始终落在那个纤瘦的身影上，声音温柔下来，“有男朋友又怎样，三五年我不是等不起，你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她……”
　　费尽心机接近她。

　　视线中，女孩跨上了摩托车后座，搂住陆怀西的腰。
　　摩托车油门发动的瞬间，她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回头往这方向看过来，风却带起长发，迷了她的眼。

　　*
　　顾珩日记之喜欢和巧克力——

　　我知道她喜欢我的眼睛，也喜欢我的笑，四舍五入一下，她喜欢我？

　　原本我一直对自己的长相不甚满意，但如果她喜欢，倒也不错。

　　所以我总对她笑，但她好像又不太开心……

　　我猜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治愈，要不怎么总也不笑。

　　哦对了，到最近才发现牛奶巧克力其实是一种很温暖的食物。

　　就像你一样。

　　你也会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