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诩我妖神》贪欢半晌

2、得入昆仑拜贤师 那小狼妖似

　　那人说完后似乎又觉得此话实在是有趣，又哈哈的笑了两声，然后手一挥将桌上的瓜子都装进袖子中，在众人错愕的眼神注视下离开了。莫诩反应最快，紧跟着那人跑了出去，在他身后喊道：“这位兄台慢走！”
　　那人转过身，道：“这位小兄弟有何见教？”
　　莫诩暗暗打量此人，正面看上去比侧脸更为惊艳，若是把那双眼睛遮住，也当得起绝色二字，莫诩心中感叹，这老天怎么偏偏不喜成人之美呢？怎么忍心将这双眼安在如此一张脸上？
　　“也不是，只是刚才见兄台似乎很是博学，便想请教一下。”莫诩随意地玩了玩自己束起的头发。
　　那人的注意被他头顶的发带吸引，凝眉瞧了几眼发带顶端的那棵赤色宝石，随后笑笑：“琇光和碧落吗？我乃一介凡人，不过也是四处听些罢了，并不懂得多少。”
　　莫诩讪讪地笑笑，道：“也对也对，是我唐突了，不知兄台可否留下名字，我们交个朋友也好啊！”
　　那人并没有露出丝毫推辞之色，反倒颇有兴趣的样子，抱拳道：“在下家中排行第五，单名一个涛字，你随便叫。”
　　莫诩见他很是爽快，连忙开心道：“那你家兄弟真多，我家只三个，我是最小的，姓莫名诩！”
　　那人略有思索，但也只两三秒钟便回过神来，看着莫诩极为灿烂的笑容似乎被触动了，便也弯了眼眉。
　　莫诩突然想起自己出来太久了，这几天父亲看他看得很紧，大概是怕自己抵触去昆仑拜师而闹事，若是有一会见不到人便要发火的，狼王的怒火他可不敢轻易煽动，还是早些回去为妙。
　　莫诩连忙往城外跑去，边跑边回头冲那人挥手，喊道：“涛兄！今日我还有事，若是明日得了空我再偷跑出来找你！”
　　说完便跑的不见了踪影。
　　那人看着他离去，无奈地笑了一下，心道，真是风风火火的少年人模样，明日我怕是来不了了，希望日后有缘再见吧。猛地又想到那少年头上的宝石，似是自嘲般，又笑了一下，低声道：“应是会再见了。”
　　莫诩回到狼窝时，莫镰的面色已经不善，莫倾和莫肖静立一旁，看见他匆匆忙忙的样子，莫肖暗暗松了口气，莫倾则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过多言语。
　　莫诩规规矩矩地走到莫镰面前，低着头闷闷地叫了声爹。
　　莫肖走过去拍了拍的头，将他有些乱糟糟的头发理顺，轻声道：“你呀，又出去闹？这几日就不能消停些？明日就要随父亲上昆仑了，要收敛下那些散漫气。”
　　“我们是妖，本就散漫惯了，如何收敛？” 本是在心中不满，却不想一不小心竟然将心声嘟囔了出来。
　　莫肖一愣，赶忙转过身去看父亲的神情，果然那边两人都是怒气沉沉的模样，不同的是，莫镰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怒，莫倾则是隐忍着的，略带一丝轻蔑的。
　　莫肖还欲说什么，就见一只碗朝莫诩飞过去，用了三成气力，莫肖赶忙向右侧挪了一步挡在莫诩身前，右手一伸接过那只碗。
　　莫诩也有些动气，懒懒的抱臂，故意玩笑：“爹，别动那么大的气嘛，昆仑而已，早一天去，晚一天去区别不大啊。”
　　莫镰气极，指着他道：“你给我闭嘴，你都化形有三年了，却日日戏耍人间，游手好闲，你是什么富家公子哥儿吗？”
　　莫诩嘴硬，低声嘟囔：“富家谈不上，公子倒是时常听人叫。”
　　还未等莫镰发火，莫倾先上前瞪了他一眼，道：“你怎么这么多混账话？跟父亲道歉。”
　　莫诩的倔脾气却上来了，怎么也不肯低头，反而愤愤道：“若是我打一开始便不愿去昆仑也就罢了，算我不识好歹，可我刚化形那阵子日日央求您带我去，您偏说时候不到，不仅不带我去，连一点功夫也不肯教给我，现在我闲适惯了，一辈子就这么吊儿郎当的也没什么的！”
　　莫肖伸手去拉莫诩的袖子，低声让他闭嘴。莫诩甩开他的手，依旧气鼓着一张脸与莫镰对视，不肯退让半分。
　　莫镰气得缓不过来，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捏了个诀将莫诩捆住动弹不得。
　　“不等明日了，现在就去昆仑。”
　　莫诩被捆着，手脚不住地挣扎：“你放开我！我不去那什么劳什子昆仑！二哥，你救救我！”
　　莫肖一脸担忧地看着二人，向前迈了一步却又没有更多的动作了，回头看了一眼静静立在一边冷眼旁观的莫倾，没再说话。
　　漠北距昆仑千里之远，中间横跨草原和荒漠，杳无人烟，莫镰驾云捆着莫诩，说来，这算得上莫诩第一次飞，他身上缚着捆妖索，盘腿坐在云上，上半身紧绷绷的直着，眼睛四处乱瞟，看着下方的锦绣河山。以前除了漠北，最多也就是去附近的人界小城中逛逛，第一次离开漠北如此之遥。
　　飞了一阵，前方坐落了一座仙气缭绕的大山，山壁都是石头，山顶笼罩在云雾之中，看不清真面目。莫镰收了云落在这座山脚下，历来拜访仙家仙山都必然是徒步攀爬的。莫镰一路捆着莫诩上了昆仑，昆仑山上花草不少，却是一棵树都没见到，莫镰也是第一次来昆仑，倒是从未见过哪座山像这般，却也不敢好奇太多，想着应是赤松子的仙法使然。
　　莫诩东张西望，捆妖索在外看不出端倪，旁人只能见得这狼三太子的身形不是很稳，走路姿势也甚是奇怪。
　　有小仙童在山顶早已看见两人，慌慌张张往昆仑洞里跑。
　　赤松子抬手拂去桌上的一张纸，拿起一旁的折扇轻轻敲了敲桌面：“莫慌莫慌，你这样子，也就是野在我这昆仑，若是被轩辕、神农他们招去侍奉，非要将尔打落人界吃上六世轮回之苦方许你再做神仙。”
　　小仙童听了这话，略略站定施了一礼，才道：“狼妖，仙君，是狼妖啊。”
　　赤松子这才似乎缓缓想到了什么，伸出右手掐指算了算：“我竟不知，这小儿化形倒是快得很。”
　　小仙童想着那小狼妖的身形，皱了皱眉：“可，那小狼妖似乎有些隐疾。”
　　慕雨在赤松子身后眯了眯眼，他也记起，十三年前轩辕天帝央自家左圣仙君去漠北收一块宝石，结果自家仙君不仅没收回宝石，还收了个徒弟，还记得回天界复命时，轩辕天帝的嘴巴就没合上过，自家仙君说得越多，他的眉头就蹙的越紧，最后碍于赤松子的身份，愣是一句责问的话都没说得出。
　　赤松子挥袖在空中展出一幅水雾画面，画中正是莫镰和莫诩，赤松子瞧了两眼，随即笑道：“无妨，身子康健得很，似乎也很是有趣呐！慕雨你说呢？”
　　慕雨撇撇嘴，实在是没看出哪里有趣，莫镰竟然对自己的儿子都使了捆妖索，可想而知这小狼妖得有多顽劣。
　　小仙童不懂，乖巧地退出昆仑洞，在山门口等着莫镰二人。
　　莫镰到山门口瞧见小仙童，郑重地鞠躬施了一礼。
　　莫诩在后面瞧着心里有气，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好歹也是漠北狼王，竟向一小小仙童施礼，父亲真是能屈能伸。”
　　莫镰微微侧脸，敛着怒气道：“黄口小儿给我闭嘴。”
　　莫诩嘁了一声，却直勾勾地盯着那小仙童，颈部前伸，凑到仙童面前，轻轻挑起左眉，右边嘴角咧起的弧度很大，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以及，一颗无比锋利的尖牙。
　　那小仙童吓了一跳，慌忙后退一步，面上依旧努力维持着平静，向着莫镰也深鞠一躬：“我家仙君叫我在此等候，我送二位去洞内，请随我来。”
　　莫诩极不情愿地跟在莫镰身后，因着捆妖索的缘故，他走路的姿势依然别扭得很，一步深一步浅地向前走。
　　走了一会，莫诩倒是没来由地笑了一下。
　　莫镰和小仙童都诧异地转过身去瞧他，却见他瞅着一棵树轻笑。
　　大概是在笑这昆仑怪，整座山都不曾见到一棵树，偏在这昆仑山顶满地石头的地方养着一棵。
　　莫诩认得，那是一棵稀奇的金梧桐。他鬼使神差地往那走去，想摸一摸传说中只有凤凰才配栖身的金梧桐。
　　可才走两步，就被莫镰掐着领子揪了回来，警告他不要乱跑，莫诩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嘁。
　　赤松子定坐在洞内，看着水幕中的莫诩，引得他轻笑，又有些感叹，这是有多久了？
　　有多久没这么开心过了，大概从那时起就再不怎么笑了。
　　莫诩见到赤松子的时候倒是狠狠惊了一瞬，他未曾想过这六界传闻中鼎鼎大名的赤松子非但不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看上去竟还如此年轻，丰神俊逸，莫诩忆起，六界杂文录美人篇中，左圣仙君当真是榜上有名，还是第八的好成绩，可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今日得见赤松子，他倒是才真正明白了何为神形俱备，风采秀丽，传闻这位仙君还掌雨水，炼水玉，只食一颗便可得百年功力。
　　莫镰收了捆妖索，在洞中跪拜，起身后道：“仙君，这是小儿莫诩，现已化形，是个不成器的，特来拜谢当年神君的深恩。”
　　莫诩倒是并无二话，也乖乖施了一礼：“莫诩拜见仙君。”
　　赤松子细细打量着他，他还记得十三年前他还是个小兽的样子，现下化了人形，也并未让人失望，眉眼中都带着一抹赤色，眼神凌厉，眸光却还是稚嫩了些许，这个年纪的孩子大抵还是张扬的，又是妖族，行事乖张些也在情理之中。
　　他发现自己喜欢这孩子的紧。
　　也不知是否是因为太久未出山，所以见到新奇的人、事有些欣喜。
　　“狼王不必多礼，虽说你家三郎性子乖张了些，但我瞧着聪明伶俐的紧，你依约带他来我这，我也自当履约收他为徒。”
　　莫镰心中大喜，脸上依旧维持镇定，用手推了推莫诩跪谢赤松子：“深谢仙君，只不过我儿他是笨的，化形以来也并未学会些什么，在漠北也只是凭了些许力气。”
　　赤松子一边摇扇一边笑：“你说他是笨的，可是太过谦虚了些？一般妖兽三十年化形，五六十年还未化成人形也是有的，更有祖龙的三子至今百年仍是个四只脚的。”
　　莫镰自知莫诩因为那块宝石而天赋非凡，只十年就化了形，他怕太过张扬，还一拖再拖地拖了三年，生怕又引得轩然大波。
　　莫镰回身看向莫诩，道：“你好好留在昆仑。”说完又下跪拜谢了赤松子，便头也不回地便离开了。
　　莫诩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那人是漠北之王，也是自己的父亲，虽然他跟那个莫倾一样一整天就只会板个脸，自己也与他一向没有什么话，不是在顶嘴就是在挨骂。
　　他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什么，半个爹字就卡在自己的喉咙里，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莫镰一路回了漠北，途中倒是见到了一个相貌俊朗的冥界公子，那位公子匆匆向昆仑而去，脸白如纸。
　　据说冥界不分昼夜，景色旖旎，世人难寻，而鬼族不论男女相貌都是百里挑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