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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代左手长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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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左手长脚长的,等岳阳追出去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去了。但岳阳为了不被说“找不到前辈就不会干活了”,毅然决定不打电话,去停车场自己守着。
等到代左悠悠哉哉走出隔离所大门看见车里的岳阳时大有一丝欣慰之情油然而生,也不多说就钻进了车内。
“你刚才干啥去了。”岳阳把手里的资料搁在仪表盘上,迅速扣上安全带,问完一句话后就将后背紧紧贴在真皮座椅的靠背上,“好了你开车吧。”
“?”代左把岳阳随手一搁的纸头和自己的那一份仔细清点收在一起放入文件夹,用看智障的眼神关怀了一下岳阳,嫌弃兮兮地开口,“去和管理处走个程序,你下次自己来要记得走之前过去签个字。”
“嗯嗯好,你开车吧。”岳阳在柔软的坐垫上挪了挪屁股,脊背脖子还是死死黏在椅背上,代左的话也不知道听进多少就忙着答应。
虽然不知道岳阳在搞什么名堂,不过代左也没有研究“非正常人类行为习惯”的兴趣。自顾自扣上安全带就发动了车子。
不出岳阳所料,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后就一个加速冲上了马路,行驶一段之后才降回正常时速。起步那几秒简直和过山车有的一拼,多来那么两下脖子都能甩扭了不可。
“学长,你有没有考虑过,额……直接开自动驾驶?”岳阳小心翼翼的提问,而后又觉得太直白没有礼貌,补充道:“我们再过几年就要昂首步入22世纪,要对现有的人工智能给予肯定和支持!”
这一顿说的好像推销员。
驾驶座的人斩钉截铁地答道:“没有考虑过。”
“行……行呗。”岳阳缩缩脖子,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谁能想到!堂堂岳阳,那个爹妈在政府机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岳阳,在一个可以说是同等级的同事面前怂的像个小鸡崽子。岳阳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别问,问就是怂。
但其实代左的开车姿势很是标准,双手从始至终都是紧紧扣住方向盘,仔细观察的话连指节都泛起白色。除了起步和刹车好像过山车,过程中其实一直是四平八稳,让岳阳很是好奇代左师承哪个驾校的秋名山老车神。
“下次意见再这么多,你就自己开车。”代左吹了吹刘海,车身流畅地左转驶入主干道。
岳阳不自然地蹭了蹭鼻头,扭扭捏捏地嘀咕:“那不是不会吗。”
说来也不奇怪,像岳阳这种身份的人,一个司机两个保姆是出门标配套餐。不会开车只能证明他平时不自己开豪车泡妞——可能是叫司机开豪车他泡妞。
代左表面上没啥反应,吐出两个字:“去学。”
但心里总觉着哪里不对劲,这怎么感觉自己现在想个司机?
“诶诶诶,学学学。今天下班我就去报个驾校班,争取一年内拿到驾照。”岳阳一挪屁股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私人手机,有模有样地看起了各驾校的各种评论。
代左轻微地摇了摇头,大概是对岳阳定的一年目标有些无奈。
车内又一次进入了雅雀无声的状态。
岳阳低头盯着那些花花绿绿的页面,从笨手笨脚地状态看来他应该不常用这些软件。就是那个声称要“给予人工智能肯定与支持”的小伙子,正在研究摆弄一个应该很常见的某软件。
因为正好是红灯,岳阳的左手罕见的离开了方向盘又去抄了抄散落的碎发。
“学长,你很好看了,不要老弄你那头发吧。”岳阳想把手机递给代左看的手僵在空中,侧身想把代左刘海上几搓打结缠绕的发丝拽开。
不过某岳姓男子一看就是没有过女朋友,差点就把代左的头发扯下来。
“你撒手。”
代左一吃痛,伸手去拍岳阳的爪子。
“哦哦哦哦哦。”
岳阳怂怂撒手。
“你说你能干点啥?”
代左揉了揉被扯疼的头皮,重新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在跳绿灯的瞬间踩下了油门。
岳阳又一次被惯性拍在椅背上,还好这个时间段大家都在上班,隔离所又地处偏僻周围方圆十里见不到辆车。
“那不是一不小心我劲大了么,好心,真的。”
代左没有回答,也不知道是接没接受这份好心。不过车里的气氛倒是轻松不少。
刚才隔离所里的事带来的影响已经被带走不少。
岳阳指的是代左丢给他的那句话,和那个眼神。
“学长,那个单罂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还有她怎么进的隔离所,情绪这么不稳定?”岳阳一只手抵着车窗,拖住自己的脑袋十分惬意,看似无意的提起,“本来咱俩聊得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炸了。”
想到刚才那个毫不顾忌形象的美人,岳阳的语气里带了一些遗憾。
“……”
代左先是沉默,没有回答。
“额……你要是不想说也没事,我就随便问问。”岳阳只是以为戳了代左痛处,连忙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我被转进那家隔离所得时候单罂已经在那一段时间了。我的房间就在她隔壁,被收管者的活动范围有限,我们离得近走动多了就熟悉了。”代左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似乎刚才只是在组织语言,“关于她为什么会进隔离所就说来话长了,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自己上情监局的案卷网里查。”
岳阳本来都坐好打算听故事了,谁知道代左竟然让他自己去查,立刻不满地提出问题想让代左解答:“那她比你早进隔离所,却到现在还没有出来?十年情绪分都没有上升或下降?你和她刚才又说了什么,这关系应该不止是病友了吧。”
听着岳阳连珠炮似得发问,代左竟萌生一股想把这人介绍去做警察的想法。但听着他八卦的语气,估计不回答他是不会罢休的,只得慢慢回答:“她自己不想出来我们也没有办法。至于情绪分的波动也要到了一定分值并且长时间保持才会影响收管等级。还有我们的确只是病友,只不过有一点相似又有一点不相似。”
岳阳被“相似又不相似”绕的脑袋发懵,倒也没有揪着代左交代他们两个刚才到底说了什么:“相似啥?你们俩都长得很好看?”
代左少有的正眼看了看岳阳,突然想起什么竟然反问:“我还想知道,你刚才怎么没有被单罂赶出来。”
“我为什么要被赶出来?是我比你丑还是怎么的。”岳阳一听不乐意了,自己怎么说以前也是迷妹从校门口能排几条街的校草级人物。
“单罂最讨厌别人夸她好看,以你那个架势我还以为你会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你真漂亮。”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么?咱可是代表情监局出来工作的,怎么能给人留下一种痴汉的印象。”岳阳迅速反驳,义正言辞的好像是那些秃头发福的大领导一般。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因为岳阳以前的交际圈,预备役相亲对象里从不缺乏美女,那些上流社会家的小姐们哪个不是拔尖的美人。要是见一个美女就要吹上一波,那岳阳天天啥也不干就光夸小姑娘好看都够他受了。
看着岳阳一脸正经,一向拒人千里的代左一时间忍不住发笑。
“你笑什么,你还是给我讲讲人为什么进的隔离所。闲着也是闲着。”
“开车不和你闲聊。”
“哦呦你开自动驾驶呗。”
“不要。”
岳阳再一次被代左拒绝,但又耐不住好奇自己上网查历年的案卷。
“学长……单罂有精神疾病?”
对着屏幕上显示的文字,岳阳表示震惊,随即去询问内部知情人员。
“是啊。”代左开口,“隔离所在常规意义上来说,就是个关精神病人的地方。只不过以前精神病只是指单纯的患有精神疾病的,现在的精神病就是情绪分低于70的。无论你到底有没有患病,只要别人认为你有病给你打了低分你就是有病,你就会被区别对待。换句话说,我也是精神病。很扯是吧,甚至是一台狗屁计算机都有资格认为你不是正常人。”
代左的语气复杂,有点嘲讽也有点无奈,还有点感伤。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混在一起,和他之前的眼神一模一样,熟悉却理不清。
“是啊,果然很扯。”
岳阳两手交叉在脑后,靠在椅背上。终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收了起来,只是这么靠着,语气淡然,听不出他的情绪。
“?”
代左本以为岳阳只是随意附和一下,毕竟像他这样深得资本主义益处的官二代和这种机制本应该搭不上什么边,哪来的感慨。
不过在瞥到那双眼睛的时候有被里面盛满的悲伤镇住。
很快这股沉闷气氛就被打破了——本应该空旷的马路上突然蹿出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