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一只狗砸

4、第四章

　　代左收起自己的终端，执法官的终端相比普通人的手机自然有更多的用处。不过代左现在是没工夫顾虑别人给了自己几分，他只想弄清楚站在大厅里那个弱智究竟是谁
　　\"我天我还是第一次来隔离所，跟学校里看的完全不一样啊。\"
　　岳阳的确没有乱跑，待在进来的大厅里东转转西看看，一点也没有代左那样的稳重疏远。
　　隔离所的工作人员不多，能在隔离所里自由活动的病人也不多，但却都为岳阳驻了足。
　　\"这人谁啊，这身衣服，情监局来的吧。\"
　　\"是啊，我刚才好像看见代执法了，这应该是同事，吧\"
　　\"我还以为情监局全是像代执法那种冷漠怪物。\"
　　\"新人吧……\"
　　岳阳再傻也一时有些尴尬，在空中乱转的目光也不知道该落在什么地方。
　　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他，哪怕在上流社会高层当中也从没被这样议论过，哪个人见了他不是套近乎示好的。
　　就在岳阳嘀嘀咕咕抱怨怎么会没人认识自己的时候代左的出现仿若救世主降临。
　　但是救世主却冷漠着一张脸，把手里的表格随手分了一半往岳阳手里一塞转头就走。
　　岳阳觉得他代左心情应该不太好，但是代左平时就没什么表情，这让岳阳无法从他脸上看出情绪波动。
　　\"学长……\"岳阳下意识出口叫住代左，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代左还是停住了脚步。
　　对，还有工作。岳阳看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对着代左地背影扬了扬:\"不带我熟悉一下工作吗\"
　　\"不带，我不喜欢和人呆在一起。\"尤其是像你们这种人……代左脚下的步子又动了起来，\"还有，你觉得别人为什么要认识你。\"
　　还是像之前那样，代左回头撇了一眼岳阳。
　　不过这一次，岳阳没有嘻嘻哈哈地追上去。虽然只是短暂的一撇，但岳阳的确看见了在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岳阳熟悉却又无法分清的情绪。
　　周围的人早就散了，前辈说教新人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只有岳阳一个人攥着资料若有所思。
　　代左忙着一个人一个人的回访，有些是熟人，也有些是新面孔，还有些更是经自己的手被送进了这个说与世隔绝也不为过的地方。
　　关于担心岳阳，这不可能。
　　自己学校代左还算是清楚，就算岳阳再怎么靠关系，再怎么混也不至于这点工作都完不成。黑纸白字的表格只需要填满就是了，要是这也完不成就赶紧收拾收拾回去当他的公子哥吧。
　　而且代左是真的不喜欢和别人相处。
　　为什么
　　那大概是看透了人心险恶吧。
　　代左在自己的回访记录上落下最后一个字后官方的与被收管人员寒暄了几句，无非就是关照他们好好配合治疗，争取回归社会。
　　说真的，代左也不觉得这些话说了有什么用。
　　无非是例行公事，快些结束也好省的泡在人群里。
　　\"今天的回访就到这里，杨先生我就先告辞了。\"代左翻了翻手里的资料，确保没有人落下，起身向坐在对面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
　　对面的男子并没有什么反应，也只是微微地晃了晃脑袋作为回应。
　　看着代左离开还是暗暗地感叹了一下少年老成，而后继续去翻看似乎放了很久的杂志。
　　跟代左擦肩而过进入房间的应该是负责这边的看护师，笑吟吟地把白色的药片递到男子的手边:\"杨先生，这是今天的药。\"
　　闻言，代左站停在门口向房间里张望去。
　　李姓的中年男子视线没有离开手上花花绿绿的页面，顺起药片轻车熟路的塞进嘴里。
　　看护师也没有多言，用笔在自己的记录本上涂涂画画，还不忘看看门口站的代左。
　　不过代左在看护师看向他的时候就已经只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倒是让那个年轻的女性看护师暗自愤慨怎么没多看两眼帅哥。
　　被自己的负责看护每天像盯烦人似的盯吃药，这种感觉代左熟的不能再熟。尽管离开隔离所这么多年，还是盘旋在梦里难以释怀。
　　当时要是……
　　\"糟了！\"
　　虽然代左的脑子里是些想当年的回忆，但是手上的活从没停下。在核对过自己负责的人员名单之后，终于发现漏了个人。
　　单罂！
　　单罂的表格在岳阳那里。
　　\"嘶……怎么会……\"
　　代左烦躁地扯开头上的皮筋，又迅速的抄起碎发在脑后紧紧扎起一个发束。
　　但是当他再次出现在人面前的时候，又是一副风轻云淡全世界与我无关的样子。
　　仿佛刚才那个因为自己失误而烦躁的人根本不是他。
　　单罂的房间在哪代左熟的很，不用去看楼道里的指示牌也能轻松的走到目的地。
　　一路上遇到不熟的认识的甚至是陌生的被收管者或工作人员都在看到代左后向他点头示意，一个个回礼实在麻烦，索性装瞎自己走自己的。
　　不过这一路上倒是出奇的安静，代左原以为岳阳这个毛头小子肯定会在单罂的高压线上蹦上一迪，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和单罂面对面的聊的很是投机。
　　代左都已经走到单罂门口了却还没看见被赶出来的岳阳和声嘶力竭的\"滚蛋\"，一时间还有些好奇，不住加快了几步有些小跑起来。
　　房间里单罂笑的像朵花似的，岳阳就坐在她的对面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在手里的纸上记录着。
　　代左愣了两秒，打算还是让岳阳自己去完成这第一次工作。正准备悄无声息地溜开却倒是被单罂先看见了:\"代左，你也来啦。\"
　　岳阳也闻言也转过头了迎上了代左。
　　代左这下也不好再跑开，微笑着点了点头走进了房内。
　　相比对别人冷冰冰的模样，这个微笑已经算是难得一见了。
　　岳阳拧巴着脖子眼神飘忽的在代左脑袋上闪了闪，最后也没聚焦在哪一点上。
　　\"着急忙慌的做什么\"岳阳的两只手指夹着签字笔，另一只手弹了弹桌上资料的一角，\"我工作马上就完成了。\"
　　代左一滞，自己应该没有表现出有着急的样子啊。
　　\"哎呀代左，你没事多带小岳过来和我说说话呗。天天待在这里我都要待疯了。\"
　　单罂的资料上写着她的出生年月，算起来应该已经三十多岁了，但说话依旧像个少女似的。
　　嗯……还有这张脸……
　　岳阳很自觉的把和单罂面对面的位置让给了代左，自己捧着还没填完的表格趴在一边的墙面上继续填写。
　　代左顺势坐下，看着岳阳的迷惑行为不解道：“你干什么，那边不是有桌子么。”
　　“啊啊？”岳阳朝四周转了转脑袋，看了几眼摆花瓶的桌子，还是一蒙头继续趴在墙面上写字，“没事没事。没几个字就写完了，你们聊呗。”
　　代左一蹩眉还想说点啥，但最后只是憋出两个字：“随你。”
　　“哎呀随他去嘛，代左来和我讲讲最近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没。你看看这个隔离所，要不是偶尔你们还会来做做回访，我都快忘了我还活在世上。”单罂两只手支在桌面上，上身向代□□斜过来，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
　　如果只看表面，代左绝对不像个会讲故事的人。但是单罂知道，这不是真正的代左。
　　可能因为前辈在旁边岳阳不敢偷懒，一个一米八几大高个就跟被老师罚到教室后边上课似的老老实实填表，眼神都没敢乱瞟。以至于好不容易写完手上的资料叼着中性笔检查的时候差点被眼前这一幕吓得把笔头咬碎。
　　那个不近人情，谜一般的代左，代学长竟然神色轻松的在和一个大美女情侣般地聊着最近都发生了些啥。
　　涉世未深小岳阳深深的感觉到了来自前辈的挤兑，原来代左只是不想带他而已吗。什么不喜欢与人相处，什么冷漠怪物，全他妈唬人的！
　　岳阳敢怒不敢言，把手里的资料翻得哗啦啦响。但又怕打扰代左单罂聊天，只能悻悻的挪开两步把被欺负的怒气撒在几张单薄的纸上。
　　“你在干什么？资料填完了没？”代左聊了一会才注意到闪到一边去的岳阳，从靠背上支起身子朝岳阳的方向看去，手指还在桌面上扣了扣以发出声响引起岳阳的注意，“结束了没？”
　　缩在房间一角的岳阳只顾着低头把手里的曲别针掰直又复原，嘴里还嘀嘀咕咕无非是吐槽代左。
　　“……”
　　代左语塞，站起身打算去拍醒那个和曲别针玩耍的同事。
　　“来让一下，今天单小姐的药我送过来了。”房门其实是开着的，但出于礼貌看护师还是敲了敲门板才端着盛着药片和水的托盘踏进房门。
　　岳阳斜靠着墙壁，两条长腿好巧不巧就挡在从门口通向单罂的路中间。
　　看护师的腿抬了又放，可能是觉得直接从别人脚上跨过去实在不雅，轻轻的开口道：“执法，麻烦让一下好吗？”
　　“啊？”岳阳还没来得及回过头看一眼是谁在说话就被代左一掌拍在肩上，“学长怎么了？”
　　“你……”
　　“啊小心！”
　　可能是受了什么诅咒，代左遇到了岳阳之后总是会被剥夺说完话的权利，刚蹦出一个音节就被一声惊呼打断了。
　　岳阳背对着看护师匆匆忙忙站直，再像小孩子做错事被抓包那样迅速的把双手背到身后……终于，打翻了看护师的托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