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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狐狸断尾活人刨心 ...

  •   自从狐狸断尾,就变得有些气虚,魅惑不够,看他唱戏的人少了,都说解花旦,花无百日红,嗓子坏了,面容也少颜色了。

      但奇异的是,游子高少将,天天来日日来,狐狸躲着不见,他也来寻狐狸。

      狐狸没曲唱时,他就送各种保养的妙药来,养身的补血的品种繁多。

      冉乐不待见他,狐狸也只能假装不待见,可是眼里的情谊谁也骗不了。

      从一开始态度坚决到态度模糊。

      熬不过将军的软磨硬泡,答应中秋去将军府赏月。

      那晚帝都里,流传着绝代戏子以色侍人,作了将军的娈童。

      这种茶余饭后的谈资,风花雪月中戏子将军的故事惹人唏嘘。

      只有冉乐看不下去,狐狸居然愿意,与别人的男人和吃了自己尾巴的女人共赏中秋圆月,就算面带苦笑,也甘之如饴的去了。

      除了犯贱,冉乐没再找出第二个形容词。

      也问过狐狸值得吗?

      狐狸说:“不值得啊,但乐儿,你就当我犯贱,别管我了。”

      气得冉乐简直想把狐狸打出原形,直接丢到方丈洲,与世隔绝,让他清心寡欲百八十年。

      狐狸之后赶着趟的送礼物,将军的,夫人的,还和冉乐说着夫人生得端庄秀美,但也会说起将军的薄情让她心凉。

      冉乐问:“狐狸啊,你没有心吗?你心不凉吗?”

      解心摸着左胸口,苦笑:“妖确实没有心啊,妖丹是凉的算不算?”

      解心没有心,胸膛里的是颗冰冷的妖丹。

      冉乐哑口无言,在院子里沉默不语,旁边静候的白伏默然注视着他。

      冉乐替解心不值,为这么个男人,真心不值得。

      在这深秋的晚夜,冷光乍现。

      想要温暖,就想贴着白伏胸膛倚靠着,等反应过来,他已经枕上白伏的肩头,环着白伏的腰了。

      白伏的嗓音,随着血肉传到他耳里,低沉暗哑的声音震耳发聩,却很舒适很温暖。“哥哥......”

      懒洋洋:“嗯?”略带语调,像是情人撒娇。

      背上抚上一只大手,冉乐身穿里外俩衫,还是轻薄,感受着大手温度炙热,脸红了。

      “在难过?因为你喜欢解心?”

      “嗯?”略带疑惑,他一下没缓过来。

      突然想到之前说的觉得解心美的话,闷在白伏的颈窝笑,真傻的师哥。

      “没......他哪有你好看。”这句话说完,背后的大手一僵,随即一双臂膀紧紧环住了他,感受到对方怦怦如雷的心跳,以及无与伦比的炙热,听见耳边,传来低低的,“哥哥最好看。”

      整颗心炸了,在迷离的夜空中放烟花。

      他突然迫不及待想要把师哥吃干抹净,想看对方为他悸动脸红,失神失控的表情。

      叹,他真不是人啊。

      才过俩三天,南海倭寇侵犯,常襄王派出游子高征战。

      出征那天,北风席卷,掠起飞沙走石。狐狸跟随将军走了,笑着和他们分别。

      当时冉乐笑着说:“不许死。”

      谁知一语成谶。

      将军前脚刚走,白苓就来了。冉乐见着了气度非凡的公子阳。

      公子阳和大师兄司阴按照血缘来说,他们算是冉乐的表兄弟,可是俩都不知道他的身世。

      毕竟他的身世算是见不得光,当今常襄病逝的长公主,也就是他的母亲,冉常娥。

      但他们俩并无交集。

      俩人目光交错时,冉乐含笑作礼:“见过公子。”

      “不必多礼,可是司阴的师弟?”司阳大方,周身有着王储特有不怒自威的英气。

      司阳很关心他的弟弟,问了好些问题,不难看出俩兄弟感情很好。

      冉乐羡慕。

      因为司阴再嚣张,司阳都是纵容的姿态听着,没了王族的架势。

      不知不觉有些亲切,毕竟这也算自己的兄长。

      阁楼上的白家姐弟终于结束时,俩人正相谈正欢,冉乐瞧见白伏有敌意地对着司阳。

      司阳莫名,只有聪慧的白苓反应过来,看着白伏强势的挡着冉乐面前笑了,闪个身来到冉乐面前,“小弟媳?老弟给个说法?”

      冉乐对着直白的白苓也是惊了,当看到白伏又是薄红上脸,胸腔闷着笑。

      真好猜的白伏,自己当初怎么没发现。

      白伏欲盖弥彰“没有,姐,你别胡说!”

      “都十七了,这么大个人了,还害羞?”白苓很是嫌弃,说着看向冉乐,笑说,“我蠢弟弟拜托弟媳照顾啦。”

      从公子阳腰间取下钱袋,揶揄对冉乐说:“长辈给的见面礼。”

      公子阳对白苓没辙,威风凛凛的雄狮没了,眼里只有宠溺。

      看得冉乐啧啧称奇,狐狸谈情,丢了尾巴,王子谈情,丢了威严。

      那么自己谈情呢?情深不寿,真得会应照在他身上吗?他想。

      也没想到之后,也是一语成谶。

      等公子阳俩夫妻牵手离开庭院,白伏慌忙:“我姐她打小习武,嘴上没把门,哥哥别见怪。”

      掂着手里的钱袋,“做弟媳,还有见面礼,我很愿意啊。”

      面上风轻云淡,心里像喝了一壶神仙醉,软绵又胀满,难以言喻的舒适。

      白伏显然是怀疑自己的耳朵,震惊又藏着喜悦地看着他,深潭暗流涌动只汇成一句:“哥哥喜欢就好。”

      明明俩个人都是玩笑话,却好像承诺了千言万语。

      俩人都明显感觉到此刻,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生质的改变,这个变化很微妙也很危险,但又散发着无人可抗拒的诱惑。

      狐狸回来了,但灵力即将耗尽,油尽灯枯是俩只狐狸腿迈入忘川了,冉乐目眦欲裂,他势必要游子高找个说法。

      狐狸断尾救人,遭了天谴,已经是强弩之末,在战场上强行用所剩无几的灵力救了游子高,这下好了,连命都赔上了。

      彻底栽了跟头,一如飞蛾扑火。

      冉乐到将军府,还是一副谪仙模样,只是挥舞着神戟。

      杀意凛然,冰冷的长戟挨着将军的颈,将军怀里抱着化成真身的狐狸。

      狐狸雪白美丽,就是没了尾巴。

      一只狐狸没了尾巴。

      冷透百骸的声音,“你拿什么偿他?”冉乐都不敢相信是自己发出的。

      将军低头抚摸着白狐的有些干燥的毛发,白狐生命垂危,毛发有点像杂草。

      音更冷,“嗯?你拿什么偿他?”

      将军还是不说话,好像天地间只有这只白狐。

      白狐气若游丝,只是再也不媚了,功法灵力完全褪去,露出他纯情的眼,唇如肤白:“乐儿,别逼他。”

      冉乐这次不可能不管,白伏紧随其后到了,给白狐输着灵力。

      “你活,就不为难他。”

      听不到这句了,白狐彻底没了气息。

      将军怔住,喃喃:“心儿......”

      冉乐面上闪过一个平静的笑。

      心里却:一定要让将军陪葬,让狐狸黄泉路上不孤单。

      长戟长划就要直取性命。

      但被白伏拦住:“哥,解心不想他死。”

      浑身的力气也骤然被抽空,长戟凛凛刃尖抵着将军高挺的鼻子。

      有权利做这件事不是他,白伏抱起狐狸。

      冷声:“你会后悔的。”

      白云苍狗,帝都风云变幻。

      在小楼里,冉乐听说将军大醉六日,遣散了姬妾,独留结发妻子。

      第七日,听说,将军对结发妻子跪了三个时辰,最后休书一封。

      还听说,一代花旦色驰爱衰,被少将厌弃,不知所踪。

      狐狸的头七,将军造访,求与狐狸合葬。

      冉乐轻笑一脸平和:“狐狸说过,生旦净末,世人皆丑,相伴左右是污了他的眼。死了也一样,将军请离开吧。”

      狐狸躺在暖玉上,似乎随时都能醒过来的样子。白伏冷漠对着将军,站在狐狸面前,挡住了游子高的视线。

      看着将军颓废青须满脸,一身酒气,冉乐暗啐。

      云淡风轻:“看你脏了我的眼,请滚。”

      将军颓唐的脸庞,眼中死寂,沉着半响:“听说妖没有心,只要人愿刨心,就可以与妖灵魂相连。”

      冉乐静静听着。

      将军往狐狸的方向走,声音哽咽:“如今孑然一身,只想和他续缘。”

      冉乐撩起青丝,一字一句,轻飘飘又血淋淋:“你可知,刨心为证,要活人自己刨。”丢了把匕首,扔到他面前,将军的脸煞白了一下。

      冉乐脸上又是轻藐。

      下一刻,却见游子高拿着匕首毫不犹豫戳进了心窝,凭着意识,真真的就要挖出心。

      冉乐用灵力支持等他挖出自己的心,完整的心脏跳动的被挖出。

      见游子高如骨白的脸上含着心满意足,瞥了眼血淋淋的心脏,勒起嘴角笑吐出一个字“心......”

      不知道是在说心脏,还是唤狐狸的名字。

      冉乐浑身说不出什么滋味。

      人心他是不碰的。

      血淋淋的脏。

      御水裹着心脏,将狐狸的妖丹逼出体外,最后,解心有了心,将军胸膛里是颗破碎,冰冷妖丹。

      有抹虚影回魂,坐卧在将军的身旁,摸着将军的脸,从嘶鸣闷喊,到字字啼哭,到无声的呻吟。

      冉乐看不见,但感受得到,“狐狸啊,对不起,还是让他打扰你的来世了。”

      冉乐说:“但我想你是愿意的吧。”

      虚影在哭,可是眼眶里哭不出泪。

      解心,最终还是在薄情男人的用命为朱砂点上了痣,情缘难了。

      狐狸断尾,活人刨心,只求一世情缘。

      不管是爱还是恨,他们最终还是要纠缠一世。

      狐狸,走好。

      冉乐看着虚影的方向,敬了一杯酒。

      白伏紧紧攥着长剑,看着自己的哥哥满目伤感,只想去抱抱他。

      他的哥哥,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仙祗,却平白无故惹尘埃,总会让自己满目的悲怆。

      他心疼,想好好疼这个人。

      冉乐心冰冻三尺,画地为牢。心有皓月,却身在黑暗。

      白伏有个心愿,让哥哥的眼里充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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