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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师哥喜欢的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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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襄帝都的生活比山上有趣,许多有趣的玩意,只要他看了俩眼的小玩意,白伏都会给他买下。
把玩着小时候没得到的竹蚂蚱,也不是没得到,娘亲给他买过了一只,被其他小童抢了折去毁了罢了。
不过童年的事早已不能在他心口掀起半点水花,看着白伏对他独特温和的眸子,想到未来就算不是狐狸也有其他的甲乙丙丁来分一杯羹,他心口就像被堵了层棉花似的。
棉絮糊了心,丝丝缕缕,每次跳动都能感受到酸楚,如鲠在喉,也挠不出这情丝。
看着手里的蚂蚱,又笑了,就算白伏会喜欢上别人,也绝对不会忘了对他好的。
酸酸涩涩带点甜。
白伏又递上个糖人。
想了一会,斟酌开口:“小伏,你都十七了,就没什么喜欢的人?”
白伏脸微不可查的红了下,磁性低沉:“有的。”
街上有点闹,白伏是贴着他耳边说的。
这种耳鬓厮磨,最是挠人,心尖痒痒。
“谁?”心里泛酸。
如星的眸子看着他,澄澈透明,却什么都看不出。
就快溺毙在这眸子里还是没听见答案,自己的心跳却大声如钟鼓。
有种奇异的感觉,似乎要被说出口的名字,是他的,真是好笑,太自作多情了。
转眼,解心到了,狐狸步步生莲,款款走来,端的是一副媚祸众生的样。
“你的将军呢?”问狐狸。
解心眼有点肿,似是刚刚哭过,本来是想让他撞破南墙再死心的念头,现在也有点不忍。
“怎么着?那将军欺负你了?”
解心好看的嘴角翘起,露出笑:“胡说,怎么会。”
酒肆用膳,解心才像泄气似的:“他夫人病重,他很难过。”
冉乐道:“岂不是更好,可以上位了。”
这只是玩笑,想必那个将军颓唐荒废,才会让狐狸那么伤心,面上不显,眸里却不尽哀伤。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劝狐狸,早日琵琶别抱,另觅新欢。
狐狸摇头,道出将军与夫人的伉俪情深,将军本是无名小卒,可将军夫人一眼便相中了他,不顾侯府家族的谩骂,毅然决然的嫁了,好在,将军的确不是绣花枕头,战场上展露锋芒。得了紫甫公子阳的赏识。
金麟本非池中物,一遇风雨便化龙。
扶摇直上,年轻的少将,结发之妻虽好,但不够绝艳,男子本色,又纳了几房美妾。
但心中窗棂的白月光,依旧是结发妻子,现在的将军夫人。
狐狸再伤心难过,也变不了的事实。
冉乐想,狐狸该心灰意冷了,有狐狸这个情伤的人陪着自己,也不寂寞。
但如果白伏真喜欢这狐狸,岂不是又给了白伏希望。让他失去希望,心里酸酸涩涩带苦。
晚间,月上枝头。
冉乐白伏独处时,又聊到狐狸,说将军薄情寡义,苦了夫人误了解心。
冉乐对这位少将实在不耻。
这种人,与人缠绵的下一刻又和别人鬼混,回来又说爱他,爱得情深。
惹人啐口唾沫。
白伏专注地看着他,掷地有声:“我绝不会这样对我的心上人,他会是我心中唯一执念。”
心跳大声如雷,让他酸了,骨子却软了。
哪个人这么好命,可以有幸得到师哥的垂青。
妒火中烧。
等白伏走了,只留冉乐一人,对着漆黑的夜,孤傲的月。
他心里有一尊神一个人,神说够了,不要妄念情爱,这样就够熨帖欢喜了。人说不够,贪得无厌才是人之本性,情爱都要。
神无欲则刚,人因欲为强。
俩股念头在心中脑中交织虬杂,挣脱不开也不想挣脱,人神交织变化成魔,就让他沉沦下去吧,反正他不要脸。
一连半个月,白伏忽然总是不见踪迹,吃饭只能和狐狸吃,吃得很不是滋味,狐狸一脸伤春悲秋,感时花溅泪。让他吃不下饭,吃得全是心酸,自己的狐狸的。
好在白伏回来了,带回一个女子,吓得他不轻,白伏解释这是他姐姐,白苓。
说是当初永昭国破,和白伏一起逃出的姐姐,当初他回到师门,姐姐无了音信,原来是嫁给常襄公子阳,掩去了姓氏,现叫做颜人九,名很奇怪,连一起是个仇。
公子阳,名为司阳,是他俩大师兄司阴的哥哥,这样算亲上加亲。
冉乐只是见了几回,就没再看到她,问白伏:“白苓回去了?”
“嗯,该办的事办了,她也回公子府了。”
有些困惑,但白伏没细说,对于别人的事,冉乐向来也懒得过问。
十天半个月又过去了,冉乐发现狐狸日渐虚弱,功力不断减少,这狐狸干了什么?
狐狸支吾说:“夫人病危,将军求我,救他夫人。”
冉乐保持不了冷静,有些动怒,“你是妖,不是菩萨!”
狐狸苦笑:“一生一人的情分,他救了我的命就算报恩罢了。”
冉乐想讲粗话,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别人的生死悲欢,冉乐当戏看,可狐狸的不行,狐狸护过他,帮过他,他不能看着他折在这个薄情男人身上。
谁知狐狸说,因果循环,或许这就是他浪迹红尘的下场,死生不怨。
冉乐忍不住气笑:“你的脑子被饕餮吃了?你救的是他的夫人!你搞清楚!”
狐狸又笑了,薄情人的深情,有千种风情。
“他欢喜就好。”
冉乐觉得无药可救,所幸只是少了功力,就吃点灵丹妙药补补就好。
可冉乐低估了狐狸的愚蠢,一天夜里层云聚集,黑暗的夜像是恶龙盘空,遮天蔽月,半点月光都没。
骤雨突降,雷声响彻,冉乐心里也是乌云密布,赶到雷光乍现的将军府,从入门开始,白伏冉乐俩人便一路打,下手有度,下人昏厥一地。
也还是来晚了,看见狐狸在一片雷光中站立,周身的护光罩支离破碎,脸上带着哀戚,唇白似雪,口吐鲜血,白伏冉乐,急忙上前,一戟一剑为他引雷。
还是熬不住,几道震耳欲聋的雷,几人都环不住的电闪光柱劈在解心身上。
解心跪倒在地,仰面就是要倒在青石板上,冉乐赶紧接住。
狐狸只是望着阁宇方向,站立的人影,连脸都看不清楚,是游子高。
气若游丝,“将军......我疼。”
“你疼个鬼!”冉乐修养全没了。
遥远的将军面孔,上面是含糊不清的心疼,更多的是坚定的决绝。
冉乐向来讨厌人,比恶鬼恐怖的是人。
狐狸犯贱犯蠢,为了救情人的夫人,自断狐尾,从判官笔下偷阳寿。
遭了天谴,真算得上狐狸曾经薄情的报应。
冉乐怒归怒,想着等狐狸清醒的那天,把将军打趴下跪地求饶,伏低做小,才解去心中怨气。
但狐狸醒了以后,虚弱不语,不像是醍醐灌顶,倒像是劳心劳肺的疲惫。
冉乐觉得不妙,虽然断了尾巴,狐狸的脑子也没回来。
狐狸冷情失望不少,但还是有浓重的情与怨。
该死啊,怎么不断了情根呢?
还是不好发作,平时只和白伏处一块,再不想看到可怜兮兮的狐狸。
冉乐发现,就算狐狸深受重伤,最感伤的还是自己。
貌似喜欢狐狸的白伏没什么表示。
有意无意提起:“小伏,你可不能像解心一样,色令智昏。色字头上一把刀,石榴裙下命难留,不管男女皆是如此。”
白伏却沉声片刻,低沉的嗓子开口迷惑他的心,“我爱的人,命也给他。”
石破天惊,望着那双澄澈温如水的眸子,冉乐心彻底化做春水。
要死了,这谁也遭不住啊!
内心爆炸。
只能着急问:“小伏,你喜欢谁?到底是谁。?”百爪挠心,又痒又疼。
白伏只是专注认真看着他,清澈之下暗藏着汹涌浪涛。
突然福至心灵,心砰砰直跳,难道自己身在庐山,不识庐山真面目?
他突然起了坏心。
“我啊,倒觉得解心漂亮极了。”果不其然,白伏的明显有些怔住呆滞。
他迫不及待想看到白伏为他动容的脸,动情的,捻酸吃醋的,疯狂的太多了。
“解心呀,唱曲艳丽,美不胜收。”余光瞟着白伏完全黑了的脸,感到畅快。
果然能影响白伏心神的人,细数人间,只有他。
内心藏着巨大窃喜,不愧是他!
当初他从和母亲离开紫甫王宫,此后再没感受过父爱,母亲也过几年就病逝了。
从此他学会了虚与委蛇,扮得不染尘埃,无欲无争。渐渐才能在母家常襄王庭混得风生水起。
只是再也没人对他嘘寒问暖,他一人摸爬滚打,在别人鄙夷或眼红的目色中,独自前行。
在别人眼里,他或许高洁温和,但只有他知道,自己是个靠窃听心声,一步步爬起来的恶鬼。
直到见到白伏,麻木寒冷的冰心上赫然开出火花。
起初靠近他的原因,或许一开始是替父救赎,为了白伏复仇时,保全这条命。又或许只是当初入异地,不得不做出的友善的样子。
不过都无所谓了,他动心了。
管他世界微尘里,他有他最私密的喜欢。
在阁宇中的只有俩人,一个吃醋,一个捻醋往人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