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大蒟蒻 ...
-
“来啦！”作坊里围着一圈儿人，看见门外担着担子过来，立马直起身子跟里面的人喊道，一大群人兴奋地双手紧握，笑得合不拢嘴。
村长过来将人拨了拨，“来来来，大家伙让一让，让这些小伙子们先进来，别挡着路了。东西放好了马上就可以分，人人都有，别着急。”
扁担上担着的两个满满箩筐，担着的人不仅不嫌吃力，反而也笑得牙都呲出来。这还是村长看到林鱼买了许多果子，给他送了一份，他就想着今年作坊也有些钱也要让大家伙都来沾点喜气，跟林鱼商量着让那个村子多送一些来给每家每户分上一份果子，加上作坊里自己做的东西弄一份节礼既好看有面又实在。
隔壁村的那个族叔最近风光的不行，接连给村子里带来大的单子，单送到林家村就把他们今年的果子都卖光了，虽然自家都没那么多的果子吃，但换来的银钱和买来的点心可让家里更加高兴咯。所以为了这送货的活计小子们都差点打起来，都想去林家村见识见识那个名声远扬的作坊，顺便买些便宜糕饼就更好了。
卸下担子的小子们笑得憨头憨脑，按照村长说的给他们一一归置在竹篮子里，半点不高兴都没有，反而乐意的不行。看着这些年轻实诚的小子，村长低头跟那个族叔俩人悄声说了几句，两个人笑容满面像是达成了共识，不必猜肯定是结婚嫁娶之事，看这些毛头小子胆大又害羞的盯着自家村里的妹子就知道，双方满脸通红又不舍得不看。
“真是年轻人啊，这感觉咱们村怕是要成几对哟。”林鱼跟村长嘀嘀咕咕，说完这话感觉自己就是个长辈，心里的小人骄傲叉腰。
作坊空地上的篮子里果子已经分发好了，让旁边的小子去库房抬出昨日理好的东西，村长站在台阶正中大声说道，“来来来，每家每户出一个人来排队，一篮子果子一只鸭还有两包糕饼酱菜一小坛粉丝一捆，每家都有，不要急。”
排队领到东西的人兴奋地招呼旁边的家人，几个人拎着抱着往家搬，嘴都合不拢咯。鳏寡孤独的家庭，村子里的小子帮着一起送回家去，至于那些有小娘子的家里，隔壁村的那些人涨红了脸走过去一言不发给他们扛起东西就往前走，后面跟着的大叔大婶满意的点点头。
老大爷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刚刚送东西的小子们也没留下喝个茶，他呡了口热茶，“这日子啊，是真好过咯。谁想到老头子也能享到这个福分，今儿啊，我就给你们供上，让你们也尝尝这些个神仙果子。”拿着布巾擦拭着堂屋的牌位，对着上面的人名小声絮叨。
“娃儿他爹，要不咱找个时间让人打听打听刚刚那个小子家里的情况，现在我们村子里的阿妹可都金贵着哩，可不能随便了。”一边用果子盘摆放好果子和糕点，一边擦着果子外面的浮灰跟旁边闷不吭声的男人说。
男人久久才嗯一声，眉头紧皱，“我们阿妹还小，不想这个事，在自己家还能多过上几日松快日子。”
看他这模样，就知道舍不得自家闺女去别家吃苦，从阿妹小时候开始，他爹去外面做工哪怕省着饭钱都要给她带个糖带个头花回来哄着开心。婶子笑笑不说话了，还是好好想想明天过节准备点什么饭菜好，难得今年可以过个丰盛的节。
……让平安的小伙伴带着，林鱼他们不知又在找寻些什么。一众小豆丁来到山脚下一处阴处，“就是这儿，林鱼哥哥，我们上次来这玩看到的，这几个蒟蒻肯定个头超大。”挂着鼻涕虫的小子毫不在意用袖子随意一擦，指着前面高高的长着斑点的杆子说道。
“好，谢谢你们。等蒟蒻豆腐做好了，你们回家拿碗来装，让爹娘今晚做蒟蒻鸭子给你们吃。”林鱼呼噜下他们的脑袋笑着说，让本来就乱糟糟的一头草变得更乱了。这时候的魔芋仍是旧称被叫做蒟蒻，中药本草著作里都提到，有“去肠砂”之称。
让小孩子们在旁边等着，林鱼扛着锄头在边上开始挖，这玩意要是摸到了可痒手了，小孩可不要碰。没过多久就挖出来几大坨扁圆的不规则的植物块茎，用布巾包着往背篓里扔，挖了几个就回家去，别看只挖了几个，就一个小的都能做出来一锅魔芋豆腐，挖出来的这些做好了正好拿去食肆做个魔芋菜试试。
小家伙们跟着回到林鱼家，林鱼对他们说：“你们跟平安在外面玩一会，桌子上有凉开水和零食，要洗干净手才能吃哦。”
交待完后他开始处理魔芋，用刀打去外皮，再用魔芋刨磨成末状，倒入家里的石臼用木杵捣成浆子。石臼和木杵用大量清水洗净，毕竟这玩意全株有毒。拎着浆液到厨房，加水稀释，倒入锅中开始熬煮成糊，不停快速搅拌，连番劳动让林鱼的老腰都开始直呼受不住。
熬到浆糊变成半透明后，锅边的糊糊开始鼓起大气泡，噗噗往外冒着气，熄灭灶中的火，加入草木灰做的碱水搅拌均匀，让锅子里的魔芋糊自然冷却凝固。完全冷却凝固后，从锅边倒入一瓢冷水，拿菜刀分割成小块，再加入清水烧开，煮出豆腐中的碱味，魔芋味道更加清爽有韧劲。
做好的豆腐放入清水中浸泡着，让小子们回家拿碗来装上几块豆腐带走，将剩下的魔芋浆全做成豆腐泡在水里后。
林鱼累的瘫在椅子上无法动弹了，“平安啊，咱今晚随便吃点吧，哥哥腰快断了，手也废了，明天过节再吃好的。”
看着他有气无力说话，平安吓得眼泪汪汪，生怕哥哥得了什么病，“哥哥，你别怕，我去找王嬷嬷来给你看。”话音一落，小短腿就往外面跑，后面还跟着另一只小短腿。
“王嬷嬷王嬷嬷，我哥哥他生病了，动也动不了，说话也没力气，你能帮忙去看看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哽着嗓子冲王大娘担心地说道。听到这话，王大娘还真以为出了大事，抱着平安就往外赶紧跑去。
林鱼见大娘抱着平安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赶紧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怎么了，平安这是怎么了？”
“你没事啊？平安急急忙忙跑过来跟我说你病了，我灶上火都没熄，赶紧就跑来了。怎么了这是？”
“嗐，就是做了点蒟蒻豆腐累着了，大娘等会你也拿两块回家做菜去，就在屋檐下的瓦缸里放着。”
“那今晚别做饭了，到我家去，平安小崽崽都吓坏了。”无力推辞下，林鱼带着平安俩人又去大娘家了，带上两块豆腐，拿些果干和肉。
到家刚好看到王青松两口子回来，看见他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赶忙搬出椅子让他坐着休息，得知是因为做豆腐累着的，王青松特不仗义地笑话他，“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下次等你哥我来给你弄就好了，还非得逞强。”嘿，结了婚说话连口气都变了，以前可是嗷嗷等吃的馋样。
为了招待林鱼，王大娘做了个柴火鸡，公鸡宰杀干净剁成大块，切成条的魔芋和块状土豆下锅焯水，沥干后放一边。锅里加入菜籽油，放姜蒜朝天椒和干辣椒香料爆香，鸡块放入锅中煸炒至干，放点泡辣椒和泡姜炒匀，加两碗清水，并把魔芋和土豆一起放入锅中一同炖煮一刻钟。再揭开锅盖加盐和酱油调味，锅边贴上粗粮饼子，继续小火焖煮半盏茶时间。用大盆装好鸡肉，撒上香菜葱花，饼子放在一边，往桌上一放甚为壮观。快炒了个辣椒炒肉，拌了个凉拌蒟蒻，炒个青菜，米饭里还蒸了一个水蛋给平安，一桌子菜就齐活了。
“快来吃饭吧，小鱼啊你多吃点肉，这公鸡可是养了很久的叫鸡，补的很。”舀了一大勺往林鱼碗里放，边说道。
平安跟在旁边埋头苦吃，虽然哥哥做的菜好吃，但是只有王嬷嬷做的炒鸡肉味道最好，还有锅边贴的粗粮饼子，一半浸在汤里软绵绵，一半在上面被烤的焦脆，两个小手指捏着饼，大口大口咬着吃，时不时还沾一些饭碗里的鸡汁继续啃。大家看平安吃的喷香的模样，尤其是大娘看看他又看看自家儿子，唉，算了，还是指望小孙儿孙女吧。
碗里的油汁再盛些米饭拌一拌，舀一勺蒸水蛋，嫩嫩弹弹的鸡蛋一口嗦进去就滑入肚子了，他最喜欢嗦着吃水蛋，好玩又好吃。水蒸蛋味道咸鲜，底下还放着一点剁辣椒增味，味道不辣但是让蒸蛋不腥又有些咸香味。当然最好吃的还是鸡肉，不过王嬷嬷让他吃了两块就不给了，说小孩子不能吃太多叫鸡肉，下次给他做用母鸡做的柴火鸡吃。
没吃很多鸡肉他也很开心，凉拌的蒟蒻弹牙有韧劲，炖煮的豆腐滋味十足，就连辣椒炒肉他都能拌上两碗饭。捏着嬷嬷给他夹的饼子，小短腿晃得更是起劲，吃的摇头晃脑。几个大人吃的满嘴流油，柴火鸡做法粗犷，大块鸡肉肉质筋道，肉味甚为浓郁，炖煮的土豆软烂，豆腐清爽，不知不觉就吃下两碗饭。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大蒟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