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食肆》咸鱼阿望

32、什样锦 婚礼前一天

　　婚礼前一天，食肆收摊后就在门边挂上了休息一天的招牌。婚礼和宴席要用到的东西王大娘早已经准备好了，按她的话说是好几年前就开始准备没想到现在才用上。

　　几个人空着手晃晃悠悠的往家走去，走着路平安就从林鱼怀里下来了，生怕累着了自己哥哥，还向大娘问起“王嬷嬷，青松哥哥明天要娶媳妇了吗？娶媳妇是不是就会有小妹妹和弟弟了呀？”

　　一番童言童语逗得王大娘哈哈大笑，“是的哟，小平安。以后你就做叔叔啦，可以帮忙照顾小崽崽吗？”

　　“那肯定的，谁让我是大孩子了呢。”立马拍胸脯保证道。

　　由于喜宴时间很紧张，头一天就要开始准备处理大部分的食材了。婚宴的菜色里最麻烦的莫过于虎皮扣肉，王大娘家屋外已经搭好了几个土灶台，架上了大铁锅，杀好的猪大致分割好，猪肉内脏等分类放置好。

　　到厨房后，林鱼酒着手开始制作虎皮扣肉，将带皮的五花肉切成方形，放入大铁锅中冷水下锅，水开后撇去浮沫再小火慢煮半个时辰。趁着这段空闲时间，另起油锅开始炸制胙肉和虎皮蛋，金灿灿的胙肉和虎皮蛋招来了一群小朋友，旁边正在清理猪内脏的婶子们赶紧起身夹了一碗把他们哄出去，林鱼也没忍住捏了两块在旁边吃了起来。

　　煮好的肉块筷子一插就透，夹出沥干水分，肉汤盛出晾凉。晾干表面水分的肉方用肉插在猪皮身上扎上几下，外层抹上一层酱油放置一旁腌制晾干。之前炸过的油锅晾至六成热把肉方放入锅中开始炸，锅中立马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待炸至肉皮起大泡时捞出放入晾凉的肉汤中降温，正式形成虎皮的关键。

　　晾凉的肉方皮朝下切成薄片放入装好酱汁的小碗中，面上放入大娘家自制的腌菜干，撒上些许的盐，浇上肉汤，婶子们拿去放入蒸锅开始蒸制，虎皮扣肉蒸制的时间越长味道越好。

　　待他将猪肚、羊肉和鸡肉都放入锅中开始炖煮时，已经夜深了。随着锅中肉香味的散发，外面干活的人也不免肚子闹起来了，林鱼用些边角料做了个肉蔬大杂烩锅子，一群人坐在晒坪里围着临时砌成的炉灶，上面架着大铁锅咕嘟咕嘟的煮着，绿的莴笋青菜，白的肉片，黄的胙肉五颜六色在锅里看着就引人食指大动。

　　“没想到这种乱炖，味道竟然相当不错。这里面加的是肉汤吧，尝起来味道格外浓郁，胙肉在肉汤中炖煮的又软又有嚼劲。”旁边帮工的婶子吃的直点头，筷子直奔汤中炖的软烂有些发白的胙肉和虎皮蛋，夹起时饱含汤汁的面团只需轻轻用力就又掉入锅中。

　　“我倒是更喜欢里面的笋片，泡发的笋干吸收了其他菜的香味，又脆又香。”

　　林鱼倒是没想到一锅菜里他们最喜欢的竟然都是杂菜，本来他还想要是每人喜欢吃，正好他可以多吃，现在只能跟着一起抢着吃了。尽管夜深温度有些凉爽，围着热乎乎的锅子吃着，一群人吃的满头大汗。

　　……

　　一大早厨房里就忙活开了，宴席上要做的菜大多已经处理好，蒸笼里汤锅中都满满的装着菜肴。旁边的大娘起锅淘米，煮的半熟的米粒沥干米汤盛入饭甑中开始焖煮，烧火的婶子们在几个灶台间忙个不停。

　　婚礼的流程走完，也快要到午饭时间了。来参加婚礼的客人看到林鱼在厨间忙活，村子里的人自是充满了期待，谁还没吃过作坊里出产的林鱼给方子做出来的东西，今天这桌酒席那得敞开了吃。新妇娘家来的人很是诧异，不懂为什么让一个年轻小伙子掌厨，但也不好说什么，掩下心里的怀疑跟着司仪入了座。

　　随着香味的不断散发，开席的时间也近了。头道菜是切成块状的胙肉垫在碗底，镶上盖面，林鱼的盖面用的是红白萝卜切丝、莴笋丝和肉丝炒出来的三镶，满尖的菜一碗碗端上桌席，分量十足。

　　因王大娘最近这段时间在村子里有了些声望，这次办酒席来的客人是出乎她预期的多了，“哎呀，小鱼，客人来的比之前想的要多，你这边的菜够用吗？”大娘神情紧张地进入厨房，跟林鱼问道。

　　“准备的量够的，你放心吧，你去招待外间的客人吧，这边你不用担心。”林鱼在报菜单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这种情况，准备的分量充足。

　　院子里堂屋中都放满了大圆桌，躲在厨房的林鱼只听见外面大人大声交谈声，小孩叽叽喳喳笑闹声，热闹非凡。一桌坐的满满十个人，老人小孩大叔大婶们全家出动，王大娘看的笑开了花，家里办喜事自然是人越多越热闹。

　　第一碗菜什样锦上了桌，碗中码放的冒了尖，虽说是三镶，但其中的配菜有瘦肉、香菇、木耳、鹌鹑蛋、莴笋、蛋卷 、春片、笋干、胡萝卜等九样。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菜，闻到传来一阵阵的鲜香，众人突然感觉紧张了一上午的肚子恢复了知觉，但还得耐下心来听完司仪的话。好不容易等到说开席，待上座的长者夹了第一筷后，其他人纷纷随着下箸。

　　里面的配菜被分别处理过后又镶上了盖面，配菜保留着自己的独特香味，但更多的是与盖面里的味道融合起来。汤汁中丰富的味道浸润着下面垫的胙肉和虎皮蛋，让夹在中间的配菜不免的沾上了汤汁的味道。昨日刚杀的土猪肉鲜甜，香菇香，木耳莴笋笋干脆，一碗菜里包含着各种滋味，因此还有另一种名称叫全家福。

　　桌上的小孩最是喜欢菜里面小小的鹌鹑蛋，味道虽然和别的蛋无异，但小孩不都喜欢的是一个乐趣。

　　随着一道一道的菜上桌，金鸡抱蛋、笋干、糖莲子、鱿鱼瘦肉汤、羊肉炖粉皮、炖猪肚、蒸鱼，各种香味不断的涌向鼻前，之前还抱着怀疑的人早已吃的肚子溜圆。金鸡抱蛋是前一天煮到软烂的鸡，撕成小块，挑出其中的骨头，放入碗中压紧再倒入大汤碗中，浇上用鸡汤打底的调好味的汤，撒上些葱花。鱿鱼因打好了花刀经过加热后卷成筒状，既入味又好看。上酒席的蒸鱼是只有一块鱼方，取鱼腹的位置，这里刺大而少，鲜鱼腌制后放上一些剁辣椒和豆豉简单上锅蒸制即可。一菜一汤，一满一浅，是一张一弛的做菜风格，让食客不仅能尝到食物最好的味道，同时视觉上也能得到享受。

　　“哎呦，还有菜上来啊，肚子吃的已经撑起来了，但是又舍不得放筷子是怎么回事。”席间新娘家的人跟旁边老友嘀咕，新郎这边的厨子也太会做菜了，他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吃也吃不下，不吃又舍不得，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刚司仪不是说了吗，今天十道菜呢，不知这后面两道菜是什么？”接话的人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平时就吃得多，今天果然就派上了用场，他还能继续吃到后面两道菜吃到饱，这些人平时就知道笑话他，现在可知道痛苦了吧。

　　随后端上来的虎皮扣肉和三鲜时蔬上了桌，只见桌上碗盘几乎都见了底，众人看着光溜溜的碗不免有些羞赧，太失礼了。但是这真的不能怪他们，都是饭菜太好吃了。

　　棕褐色的肉片下垫着的梅干菜饱饱吸收了肉的油脂，嚼起来汁液充沛味道浓郁，上面的肉皮形似虎皮，被蒸制后肥的部分却一点不腻，真真的入口即化，而廋肉紧实，在唇齿间就散成丝丝缕缕，嚼起来是味道十足。

　　大家终于想起来吃酒的礼数，但也是因为肚子吃的十分饱，菜碗中才能剩下浅浅的梅干菜在其中。最后喝上一口清新的蔬菜汤，瘦肉丝猪肝和青菜做的汤，味道清甜，一口溜下肚让嘴里和胃里顿时清爽了许多。

　　林鱼带着平安在厨间吃饭，每道菜都用碗装出来部分，平安这个小家伙年纪不大肚子倒是能吃的。平安捧着碗又盛了一碗米饭，木甑蒸出来的米饭粒粒分明，跟汤汁特别配，他都吃一大碗鸡汤泡饭了，鸡肉被撕成细细的条，鸡皮盖在上面，虽然他们吃的已经不成形状，但是鸡肉特别嫩，随便嚼就能吃下肚，放了葱花的鸡汤泡着米饭，不油腻又清甜。鱿鱼卷看起来好玩吃起来又香，他最喜欢的是第一碗什样锦，里面什么菜都有，每次夹菜都跟寻宝一样，样样都好吃。看着他大有吃三碗的趋势，林鱼赶紧阻止了，别把小孩肚子胀坏了，让他光吃菜就好。捧着小碗稀里哗啦的嗦着羊汤里面的粉皮，边玩边吃，满脸都飞的是油汤，还跟他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林鱼盛起一碗羊肉汤，虽然本地的山羊味道不怎么膻，常年在山坡上溜达吃草，几乎身上没什么肥肉，他在炖煮的时候放上了几颗大料，压制了最后的一点膻味。经炖煮后的皮软而糯，块块都是带皮的，肉皮下的瘦肉炖的软烂，里面最好吃的莫过于红薯粉皮，刺溜一口吃下肚，吸收的是羊肉的香味却没有肉的腻味。

　　吃过午饭送客人，一个个都抱着肚子笑着跟王大娘告别，林鱼想看来这顿酒席是还算让人满意的。大娘喜的见眉不见眼，走过来感谢林鱼，“小鱼啊，今天是多亏了你，让大家吃的是相当的满意啊。”

　　王青松和新媳妇两人也撑着肚子相互搀扶着过来道谢，看来大娘不用担心两人相处的情况了，能都吃的肚子溜圆，一看就是不亏嘴的同类吃货。

作者有话说

　　平安：让我吃，我还能吃三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