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数字杀人事件 ...
-
“薄法医，刘亚明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刘亚明，三年前死于校园抢劫杀人案件，他有个孪生弟弟叫刘亚凡，在他死后便销声匿迹......”陶暮肆在电话那端将信息念给薄宇辰听。
挂了电话，薄宇辰走回床前，俯身看床上安然睡着的男人，担忧之色从他的脸上显现出来：“你可吓死我了，子曦。”
贺子曦已经睡了一整天，医生说他是过度疲累加上神经紧绷才引起的这昏睡症状，睡到自然醒就好了。尽管如此，薄宇辰仍是不放心，只有紧紧地盯着这个此刻安静得可怕的警官才能勉强放下心来：“子曦啊......”
快醒过来吧。
我想跟你说说话。
你能不能叫我一声“辰哥”？就像小时候那样。
可贺子曦仿佛被梦给魇住了，打方才起，他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最终竟是低声叫起来：“不要......不要......别走......”
薄宇辰见他这副模样，心生不忍，便将警察先生的手握住。
——真凉啊。
小时候他曾握过这双手，那时也是这样的冰冷。实验室里常年不见阳光，尤其是在牢狱一般阴暗的房间里。那时候，温暖对于实验体来说，从来都是不可及的一个词汇。
他将那只冰冷的手握得更紧了，也不知道能否将他冰凉的手给焐热：“我不走。”
那时，倘若我早早地就把你送出来......那该多好啊。
“我好疼啊......辰哥......”睡梦里的人儿好似看到了什么重要的人一般，最终轻轻唤出沉溺在潜意识里的一个名字。
听见这个久违的称谓，法医先生的目光忽地变得明亮起来：“你终于要想起我了吗？子曦？”
——薄宇辰和贺子曦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薄宇辰第一次见到贺子曦，是在一个地下室里。那里暗无天日，和其他的地下房间的配置不尽相同：一张破木床、一个痛苦不堪的试验品。这个房间与其他房间看上去相同，却又有点儿不太一样。
“哥哥......”年幼的贺子曦看见在走廊里巡房的他时，开口叫住他。
他没有说话，而是回过头来，想着看一眼这个孩子。然而，仅仅是那一眼，他便沦陷进了那孩子的目光里。
那是一双再纯洁不过的眼睛。
多少个日夜，他走在这狭长的过道里，学着大人们走路的样子，从这一扇扇黑幽幽的铁门前经过，看到了多少双绝望的、慌乱的、不知所措的、苍凉的眼神......
可这般纯净的神情......
——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呢。
“哥哥......”贺子曦以为他没听清，这个稍显亲、昵的称谓再一次从他的口齿之间清晰地吐出来。
他对这个孩子产生了几分好奇，竟然向他走近，缓缓蹲了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看着他，将眼睛眯成两个小月牙：“我叫贺子曦。”
他就摸了摸那孩子的小脑袋：“真乖。你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呀”
贺子曦任他揉了头发，还是一脸的笑意，好像察觉不到自己此刻的处境似的：“嗯......我不记得了......”
他又问：“那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
贺子曦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脸迷茫地看向他：“我忘记啦......”
他打量起这孩子来，望进他眼眸的目光都透着一股审视，最终他什么异样的情绪也没能从这孩子身上找到，因此确认了贺子曦并没有骗他：“哼，失忆了吗？”
所以才这样像个没事人一样？
如果这孩子对之前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他应该就会像其他房间里的人一样了吧。用那种畏惧的眼神看着他。
所以......自己还是一个怪物研究人员吗？
他起身，眼底泛起几分不悦。
贺子曦歪着脑袋看他，语气里竟有几分不舍，抓住那漆黑的铁门栏杆：“哥哥，你要走了吗？”
“嗯。”他答道，目光却投向孩子胸前的编号牌：
——实验体59748。研究所：Dense Fog。
他转身想离开，却再次被孩子叫住：“那......哥哥，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他真的就回过头来：“......我叫薄宇辰。”
阴暗的天色里，仍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的额头：“砰——”
“啊啊啊啊啊啊——”一声嘶喊过后，贺子曦终于从这折磨了他多年的梦境里醒来了。
可是，有些事情好像不太对劲。
——他醒来时，对噩梦的反应过猛，挣扎着要坐起身时竟直接将坐在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的法医先生用力往下一拽......
之后就变成了法医先生压在警察先生身上的这种尴尬的状态。
警察先生感受着法医先生吐在自己耳侧、如同南风一般温热、细腻的呼吸，一双眼睛在不经意间睁大开来。
而此刻，法医先生的鬓角贴在他的耳旁，不知是不是错觉，警察先生总觉得有些话语仿佛在下一刻就要从法医先生的口中吐出。
“呜......”贺子曦忍不住了，他实在是无法忍受那种耳鬓厮磨的酥麻感。因此，在他唇齿间，终是不争气地溢出了与呻、吟有几分相像的声音。
此音一出，单人病房里的气氛只好用尴尬来描述了......
警察先生别过脸去：“不......不好意思......”他看向窗外，想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而那飞速爬升到两颊的绯红色则毫不留情地出卖了他。
法医先生松开警察先生的手，拄起身体支撑着自己坐起来：“咳，没......没事......”真可爱呐，子曦。
什么时候......你才能变成我的呢？
贺子曦正专注于刚刚发生的这个窘状，自然错过了薄宇辰眼中的柔情蜜意，接着他提出的第一件事就是案子：“咳......刘亚明他......”
薄宇辰的脸色一沉，稍作停顿，却还是将资料告诉给他听：“他三年前确实是带着56412号的编码身份去世了，为保护他被打劫的学生而死。他还有个孪生弟弟，名叫刘亚凡，他这个弟弟在他死后便不知所踪了。”说着，他眼里掺了些淡淡的责备，心里暗暗不喜：“你总是这样不在意自己。”
“啧，”贺子曦习惯性地将拇指抵上太阳穴，薄宇辰却以为是他头疼，正待上前为他揉一揉以缓解疼痛——
“叮叮叮.......”贺子曦的手机响了，他伸手取过接起来：“喂。”
薄宇辰僵在原地，就保持着双手举到面前的姿势不变，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我为什么......差点儿就把持不住了呢......”
一定是那句很久都没听过的“辰哥”令他丧失了平日里的冷静吧......
面对着自己喜欢的人，任谁也无法从关心则乱里逃开。
贺子曦挂掉电话，转眼便看见法医先生那尴尬的姿势，他的脸一下子红起来：“法医先生......真的如那个孩子所说的一样......喜欢着我吗？”
这个想法将他吓了一跳，他立刻转过头去，下了地拿起衣服披上就要往外走。
“发生什么事了？”薄宇辰回过神来，将那双手默默放下，转过头来询问那穿了外套就要走的贺警官。
“额，”贺子曦正了正神色，将红霞从脸上驱赶走：“我们得走一趟了，暮四查到了白千柠提供的车牌号车主，那人名叫......刘亚凡。”
根据陶暮肆提供的信息，刘亚凡住在城东22号楼301室。
警察先生的心脏以超快的速度跳动着，法医先生坐在他身边开车：“奇怪，今天竟然不是你开车。”
贺子曦只觉得车里很是燥、热，看了看车窗，发现它们都是开着的，然而，此时微风吹进来也无法为他降温：“啊哈哈哈，这不是给法医先生一个机会嘛，每次都是我开车，那多无聊啊，好像我是你司机似的。”
“警察先生当个司机吗？”法医先生笑起来：“那也挺好。”
“好个毛线球球！我失业了你养啊？”贺子曦将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这话怎么那样像情侣间的打情骂俏？他尴尬地咳了咳，想说点什么将这一页翻过去。
此时，法医先生开了口：“也不是不可以，你尽管开车，工资我付。”
“想什么呢？我失业了，哪还有车开啊？”贺子曦翻了个白眼。
“我家车库里有。”法医先生笑道。
贺子曦这还是第一次听他说家里有车，爱车的他立刻追问道：“什么车啊？”
法医先生张了张嘴，刚刚想回答他，结果车子里配备的收音机因贺子曦过于兴奋靠过来时被碰到了，相声里传来一句：“九手奥拓。”
薄宇辰：“......”
贺子曦：“......”
一句“九手奥拓”结束了二人的对话，城东22号楼到了——
“叮咚——叮咚——”破旧的门铃被人按响。
没人应门。
“叮咚——叮咚——叮咚——”门外的人有些失去了耐心。
“咔——”门终于开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从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来：“你们找谁？”
“我们找刘亚凡刘先生。”贺子曦拿出警员证，答道。
男人稍稍有些瑟缩，贺子曦猜想他是知晓了自己的警察身份才如此失态的，毕竟，没有正常人愿意无缘无故地和警察打交道。
可薄宇辰却真真切切地知晓那人表现出来的瑟缩......是因为看见了他。
——Dense Fog的研究人员。
“不知二位警官莅临寒舍所为何事？”男人脸上堆着笑，将他们请进屋里，为这二位调查者倒茶。
“刘先生，警方查到B87429这辆车的车主是你。”贺子曦拿出笔录本子。
“是的。”男人倒好了茶，便停住倒茶的动作，继而放下茶壶，坐在沙发上回答道。
“你曾去过BlueStar ”贺子曦道。
“去过。”男人道。
贺子曦示意薄宇辰取出照片放在茶几上，顺便观察一下男人的表情：“认识这两个人吗？”
“哦，认识，这女的叫刘芳，这男的叫王燕青。”男人看了一眼照片之后，温和地回答道。
“他们两个......现在死了。”贺子曦道出事实，想借此从男人的反应里套取点什么。
“什......什么？”男人有些惊讶，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认识的人就这样故去了：“他们是怎么死的？”
“死于凶杀，遭人投毒，我们希望刘先生可以配合我们的工作。毕竟，我们也不知道凶手真正的杀人动机是什么，下一个死者会是谁。”从进门开始，薄宇辰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他说着，瞄了一眼男人：“谁知道下一个死的是不是你呢？”
接收了薄宇辰眼里传递来的冰冷台词，男人的脸色有些苍白，他立刻点头答应道：“好好好，我一定配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数字杀人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