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鹿》顾湫里

4、数字杀人事件 数字杀人事

　　“那你上次接的电话有没有署名？”贺子曦并没有指望她会真的回答，只是问一句以防错过什么重要信息。
　　“MR.L。”刘艺不假思索道。
　　“嗯？”贺子曦一愣。
　　“MR.L。”刘艺又重复了一遍。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那天你走了之后你住在哪里？”薄宇辰说着官方语言，询问刘艺的近况。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小姑娘本就对这个高冷的法医先生有好感，一听他问起住处更是脸色一红。
　　贺子曦瞧见那姑娘心底泛起的旖旎心思，牵动嘴角轻笑道：“刘小姐，我们是警察，现在询问你相关事宜的目的都是保护你的安全。”
　　刘艺一怔，脸上的绯红尽数褪去，此时审讯室里的白炽灯光将她照得苍白又瘦小：“保护我的......安全？为什么这么说？我妈她......出事了吗？”
　　审讯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死了。”贺子曦道。
　　刘艺闻言即刻爆发：“为什么她会死？什么时候？不行......我不相信......我要见她......我要见她！”说着情绪越发激动，目眦尽裂，声线逐渐变得尖锐起来。
　　贺子曦向薄宇辰投去一个眼神，法医立即会意，道：“请随我来。”
　　刘艺紧紧跟随薄宇辰的脚步上了楼，氛围紧张的审讯室一下子松懈下来：“太吓人了这姑娘。”
　　“自己的母亲死了，任谁都会是这种反应吧。”虽是这么说，可平日里沉着冷静的宋樾言还是拍了拍胸膛给自己顺气，这姑娘真就把他吓得差点堵住。
　　贺子曦道：“也是。可是如果不让她去看，她的反应也许会更激烈吧。”
　　不及宋樾言回答，楼上便传来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妈——”
　　一声凄厉惨叫声过后，楼上传来摔东西的声音：“谁让你们解剖的！谁解剖的！谁准许你们解剖的！”
　　贺子曦一惊，心想这个女孩子怎么这么能闹：“小宋，我上去看看，你继续审问下一个出现在监控里的人。”语罢开了门便向楼上冲去，门都来不及关。
　　他本以为会见到一个情绪崩塌无理取闹的女孩，却没想到那女孩在他进门之后竟是跪坐在地上，双手遮住眼睛，小声地啜泣着。
　　薄宇辰则坐在一旁空着的手术台上冷眼瞧她，一言不发。见门口来的人是贺子曦，他的眼神里不禁多了些温柔。
　　此刻和刘艺沟通的是面色铁青的女法医艾以湫：“是小辰解剖的，Q国法律允许解剖的，我签字同意解剖的，要我给你说说具体的尸检标准吗？”艾以湫看上去很生气，声音都有些发抖，脸是通红的，那眼睛里净是要吃人的愤怒：“第一种，怀疑是命案，或者案情不明，或者尸表检查得到的信息和现场情况不符的时候；第二种，无人认领的尸体；第三种，家属要求解剖的。死者属于他杀，身上有刀伤痕迹，尸检结果死者口部含有氰、化、钾，我们得到的信息和现场推测的死因不同。单是凭这两条信息我们就有权解剖尸体以探求案子的真相，所以请小姐你不要再在这里无理取闹，我不像那些警官一样好脾气。而且小姐，谁知道凶手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呢，你现在是否绝对安全还是个未知数，所以请不要给这些警官添麻烦谢谢。”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啜泣的刘艺，艾以湫又瞧了瞧门外呆呆站着的贺子曦：“下次再遇到这种情绪激动的别他妈的往上带，什么玩意儿啊我的尸检报告都给我毁了......”
　　贺子曦冲他们警察署法医科的小艾姐姐讪讪地笑了笑表示歉意，艾以湫瞪了他一眼：“快滚快滚。”
　　贺子曦这才带上哭啼啼的刘艺离开了。
　　艾以湫揉了揉眉心：“真特么不知道你这傻逼怎么就那么幸运，居然跟我们子曦碰在一起了。”
　　薄宇辰瞪她一眼：“他的脏话都是跟你学的。”
　　“草，你他妈的还怪老娘！上学那会还是我关照的小曦呢，你个半道儿转学来的混蛋。”艾以湫撇了个尸检报告夹过去。
　　贺子曦带着刘艺刚一下楼，就瞧见穿着高中校服的男生往外走，宋樾言像平时一样面无表情地送客，谁知那男生回头就是一句：“不是我说警察先生，您别跟着我了行吗，我不会丢，而且你这低气压吓得我害怕。”说着竟然还打了个哆嗦。
　　宋樾言站住了，脸色不大好看。
　　男生顿时如释重负，直接一溜烟儿跑了。
　　“呦呵，宋冰冰你居然被人嫌弃啦哈哈哈哈~”贺子曦欠揍的声音从宋樾言身后传来。
　　“贺队，你是不是想再和这位姑娘多呆一会儿啊？”贺子曦哑火。
　　草？这特么该死的战斗力逆转攻势？
　　讲真的，他真的不想再和这姑娘在一起了，哭哭啼啼的，要么就叫他小白脸，这谁受得了啊。
　　刘艺看了看他们，听见这话更难过了，眼圈通红，将手遮住双眼蹲下身去：“我不招你们喜欢呜呜呜......”
　　俩人听着刘艺哭，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有个少年进来了：“请问，关于这几天的凶杀案我可以稍稍提供点儿线索吗？”
　　两人的注意力直接被拐走，贺子曦开口道：“你特么的是知情人？”
　　少年揉了揉自己的银发，心想这警察先生真够刺激，出口成脏，警察局不管的吗？他看了看蹲在地上哭的女孩，又看了看这个出口成脏的警察先生，心里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哦，原来警察先生也会欺负小女生的呀。”
　　贺子曦：“......”不好意思，这锅我不背。
　　宋樾言：“......”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少年看着两位石化的警官，终于回答了贺子曦的问题：“啊哈哈哈我不是知情人。”
　　贺子曦正要说些什么来谴责这个年轻人，叫他没事不要来警察局里寻开心时，少年打断了他：“我是特么的目击者，您好，会说脏话的警察先生。”
　　贺子曦：“......”我竟无言以对？
　　宋樾言：“......”呵呵，该。
　　贺子曦不擅长应付女孩子，尤其是在他这没有任何好感度可言的女孩子，于是他上前打开了审讯室的门，邀请少年里面坐。同时又回过头来看那个还愣怔在原地了宋樾言，比划了拳头的手势：“加油，贺队相信你。”
　　宋樾言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的贺队是要他照顾一下这个女孩。他看了看那扇合上了的门，又低头看了看哭唧唧的女孩。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贺子曦，你大爷的......
　　审讯室里，把宋樾言和女孩丢在外面的贺子曦则乐开了花，心想终于解脱了。然而刚坐下，薄宇辰便推门而入：“你把刘艺丢给宋樾言看着了？”
　　贺子曦看着薄宇辰的表情，一时竟无法察觉出他的真实情绪来：“是啊，怎么了？”
　　当薄宇辰揉了揉太阳穴，正想说一句“嗯，那就好”时，贺子曦却一副了然的神情：“哦~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啊~我看那姑娘挺喜欢你的，要贺队帮你撮合撮合不~”
　　薄宇辰原本想陪他一起审讯的，结果就因为这句话，他气得脸都绿了，一时也顾不得是不是脏话了：“不特么需要。”
　　接着是审讯室的门被摔上的声音：“咣——”
　　贺子曦看着那扇铁门发愣，对于法医先生的愤怒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这是......怎么了呢？
　　“咳咳，警察先生？”少年咳了咳以提醒他这里还有人。
　　“啊......抱歉，我忘了你还在了，那我们开始做笔录吧。你叫什么名字？”贺子曦收回飞出宇宙的思绪，按开按动笔，准备记录。
　　“我叫白千柠。目前在BlueStar工作......”少年呲牙笑道。
　　“通知全体成员十分钟后来四楼会议室开会。”送走了白千柠，贺子曦将笔记本合上，用内线通知宋樾言下一步计划。而他的脑海里还回荡着少年的话语：“那位......法医先生,他好像......喜欢你耶警察先生。”
　　他......喜欢我？
　　“胡说八道，呵，毛头小子。”贺子曦摇摇头，将这个无厘头的话语从脑海中抹去。
　　“死者刘芳，死于氰、化、物中毒，尸体表面多处伤痕，平时有酗酒赌博嗜好，死时床垫下有一幅写了“4”字的六芒星魔法图图阵。死者有个丈夫，经调查，其丈夫文淇征死于三年前的7月13日，死因为车祸。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个女儿刘艺，现下正在办公室里。死者生前与许多不明身份的酒友来往，经BlueStar的酒保白千柠阐述，这些人大多数为男性。案发当天，出租车的车牌号为B87429，散会后尽快调查这辆车。据刘艺所说，死者经常接到不明电话，其中最莫名其妙的是刘艺接通的这通电话。”说着，贺子曦在白板上写下MR.L的字样：“据刘艺所说，死者的态度是在接了个电话之后骤然改变的，从一开始对女儿的亲和转变为后来的担忧紧张，所以这疑点就存在于死者接到的最后一个电话。至于为什么说是最后一个电话，暮四。”贺子曦指了指白板，示意他来说。
　　“好的贺队。”陶暮肆站起来和贺子曦交换位置，打开他的笔记本讲道：“LX网络系统显示，死者在接了最后一个电话后就将手机关机了，时间显示是在下午5点前后，接通的最后一通电话在4点58分59结束，之后就再没有通话显示。”语罢，他点了点头，示意贺子曦他已经说完了。
　　让陶暮肆回了座位，贺子曦又将目光投向宋樾言：“小宋，刚才从那男生那里有什么发现？”
　　宋樾言推推眼镜站起身，道：“据男生所说，他叫张越，住在15层，案发当天，他到楼上想去给16层的同学送习题，结果同学还没回家，他就碰到了哭哭啼啼的死者......”
　　“阿姨，您......需要帮忙吗？”张越道。
　　“你帮不了我的......是我......是我对不起我的女儿......呜呜呜......”刘芳掩面哭泣道。
　　“阿姨您到底遇到什么事了，您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啊。”张越见刘芳哭得更伤心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不该引狼入室.......我不该贪小便宜的呀......”之后无论张越如何问，刘芳也不肯开口了。张越无法，只好告别刘芳，下楼回了自己家......
　　宋樾言汇报情况后便坐回到了椅子上。
　　贺子曦道：“陶暮肆，你去查白千柠提到的那个车牌号还有死者最后一通电话的联系人；依琼贰白，你俩去查这半年来同死者有接触的人，着重锁定在男性、酒友。朝三小宋，你们在警局内待命。散会。”
　　“听张越提供的信息，死者说的那句‘引狼入室、贪小便宜’，应该就是死者自行惹上的麻烦了。是赌博借债吗？难道要从债主里查起来么？”贺子曦在走廊里边走边思考着。
　　“咔哒——”他一打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刘艺站在门口，红着一双眼看他：“警察先生。”
　　贺子曦一怔，心道这姑娘方才还是一副任性的小女孩架势，对他又是看不上眼的模样，这一会儿就......“可能是因为母亲离世造成的落差吧。”想到这儿，他对这孩子的眼神里就多了几分怜悯之意，随即痞痞一笑，想逗一逗这小姑娘，缓和一下这个僵硬的气氛：“嗯？你不是不愿意跟小白脸说话吗？”
　　刘艺一哽，以为警察先生还是在生他的气，顿时不好意思道：“刚刚那样对您说话，实在是抱歉警察先生，我......我有事情想告诉您......”
　　贺子曦见她不像开玩笑的模样，立刻正了正神色道：“什么事？”
　　“我妈以前做过一个实验......”女孩正说着，结果贺子曦的电话不应景地响了：“贺队！城东14号楼402接到报案！”贺子曦一怔，随即转身向外跑去，又仿佛想起什么一般回头叮嘱女孩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尽快回来！”
　　女孩呆呆地看着贺子曦远去的背影，竟然想起一篇文章来，那文章里的父亲对主人公说：“我去买些橘子，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想到这儿，她就笑起来。
　　回到座椅那里，正要坐下，就听见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她取出手机，看清来电显示的那一刻，她的双眼倏地睁大开来，那名字是
　　——MR.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