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鹿》顾湫里

3、数字杀人事件 数字杀人事

　　贺子曦询问前台有关车牌号的相关事宜，得到的答案不出意料的是：“天色太暗，看不清楚。”
　　“看不清楚......怎么跟电视剧里一个套路啊！哎呀！”贺子曦有些恼火。
　　薄宇辰：“......”所以你昨晚是去看电视剧了是吗？
　　贺子曦捕捉到了他神色里的鄙夷，忽然感觉心好累：“我没有熬夜！我只是做噩梦了！”
　　薄宇辰：“噩梦？”
　　贺子曦却没回答他，转而谈今天的行动，语气里填充着些不满：“哎呀，总觉着这一趟白走了，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除了......一个男人。”
　　一个不明身份、衣着诡异的男人。
　　“诶，张姐，那两位是谁啊？”一身酒保衣装的20出头的少年从里间儿出来，脸上是明媚的笑，一头银白色的短发将他的笑意衬托得更加明亮。
　　前台的张姐瞧见他便不经意地将脸上的笑意放大开来：“千柠啊，那两位是警察，来调查案件的。”对于这个孩子，张姐就是没来由地喜欢，也没办法，谁让这孩子的笑容像花香一样沁人心脾呢？
　　“啊？什么案件啊？”白千柠有些不解，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笑嘻嘻地问道。
　　“说是前几天来过的一个客人死了......”张姐道。
　　“哎呀！气死我啦！这什么线索啊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嘛！”办公室里，牛贰白听完贺队记录的线索，微微嗔怒道。
　　贺子曦坐在一边，心道：“这是个有无限缺口的案件，线索......也并不完整。至少要得到一个更关键的线索才有可能找到突破口。”
　　虽说跑了一趟没什么特别有用的线索也同样令他感到恼火，但他必须压制着学生时代的那股冲动劲儿，冷静地分析那些搜捡来的线索。但此时他的大学好友牛贰白正在他的面前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他不禁有些无语：“牛贰白，你能不能闭上你那喋喋不休的机关枪一样的嘴啊。”
　　牛贰白一愣：“曦哥你凶我嘤嘤嘤~”
　　贺子曦现在看见他就头疼：“卧槽你特么怎么这么骚啊，辣眼睛辣眼睛赶紧滚出去。”
　　牛贰白比了个兰花指，识相地“嘤嘤”着滚了。
　　此时，正赶上宋樾言敲门进来报告：“贺队，法医科鉴识报告出来了，说是在刘芳（死者）体内找到了氰、化、物。”
　　“嘤嘤嘤~你撞人家~”牛贰白瞪了他一眼，走了。
　　宋樾言：“......”卧槽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氰、化、物？”贺子曦自动忽略了那个嘤嘤怪牛贰白，他对于这个姗姗来迟的线索氰、化、物感到些许的诧异。
　　“是的，艾法医说是氰、化、钾。”宋樾言过滤掉嘤嘤怪的嘤嘤攻击，冷静地回答道。
　　“所以......致命伤究竟是氰、化、钾还是刀口？”贺子曦问道。
　　“是氰、化、钾。”薄宇辰穿着他那件被贺子曦拉扯过的白大褂再次出现在了门外：“死者死于氰、化、钾引起的一系列症状，在惊厥期陷入昏迷，逐渐呼吸衰竭，当进入麻痹期，死者的呼吸与心跳便停止了。”
　　贺子曦对于刀口还是很不解：“那死者身上的刀伤是......”
　　“那是凶手在死者死后刻意划上去的。”薄宇辰答道。
　　“可死者死后1~3小时不是会变得僵硬吗？”贺子曦蹙眉道。
　　“是啊，可是尸体不会立刻僵硬，而且1-3小时后仅仅是肌肉轻度收缩，并不影响凶手动手脚。死亡时间推测是在今日凌晨2:00，接到报案是在8:30，距离死者死亡已过去将近7小时。我们检测到刀伤是在死者死后的一小时内划上去的，那时候尸体还不至于特别僵硬，很方便凶手切口。”薄宇辰将法医室的结果以及推论告诉贺子曦。
　　“可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贺子曦的眉心皱成沟壑。
　　“那就是你该探查的事情了，贺队。”薄宇辰盯着贺子曦那张脸，嘴角一抹笑意悄悄升起。
　　去寻找你的真相吧。
　　贺警官。
　　监控室内，陶暮肆为贺警官调出案发前的录像：“贺队，案发当天出现在16层走廊里的人一共是这几个。”
　　贺子曦凝视着显示屏：“一个清洁工、一个男人、一个学生打扮的男生、一个年轻女孩......能查到他们的详细资料吗？”
　　“请稍等贺队。”陶暮肆回答道，随即转身投入了工作。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从监控室里传出来，每个出现在16层的人的身份资料一点点地显现在屏幕上，陶暮肆瞧见自己调出来的最后一个人的身份信息不禁傻了眼，那个人的身份一栏赫然写着：
　　——查无此人。
　　“贺队！报案者审问结束。”赵朝三敲了敲监控室的门。
　　“哦？有什么收获吗？”贺子曦瞧着屏幕上的结果拧起眉头道。
　　“报案者说，当天晚上她有事外出，回家很晚，到了家已经是夜里2点了，她正收拾收拾要睡觉的时候，隔壁突然传来了模糊不清的争吵声，2点半才安静了。”赵朝三回答道。
　　“争吵声？”贺子曦挑眉。
　　“是的，据报案者说，死者有个女儿，她只以为是死者在和女儿吵架就没再管。”赵朝三道。
　　“女儿？”贺子曦摸了摸下巴，表示很不解。
　　“是的，贺队。”赵朝三道。
　　闻言，贺子曦将目光投向陶暮肆，想让他对死者女儿的身份作出解释。
　　“贺队，死者女儿名叫刘艺，今年21岁，是一名在校的大三学生，也就是出现在监控里的这个年轻女孩。”陶暮肆回答道。
　　“可这女孩出现在监控里的时间是......下午3点40分，而且方向是向外走的，还带着......行李箱？”贺子曦不禁调高了声调。
　　“是的，刘艺从监控里消失之后就再也没出现了。”陶暮肆回答。
　　假设案发当天下午刘艺离开，晚上就该是......死者独居。那......1609传来的争吵声是哪里来的？她在和谁争吵？亦或是......潜入她家里的人......是谁？
　　贺子曦不禁眯起了那双灵动的眼睛，使自己陷入深思。
　　“对了，暮四，你这个屏幕上是什么情况啊？查无此人？”赵朝三瞧见那屏幕上从未出现过的四个大字不禁失笑：“诶，是不是你黑客技术下降啦暮四？”
　　陶暮肆白了他一眼：“滚，想也知道不可能。”
　　赵朝三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也是，暮四的水平要为警局调出什么资料都是不在话下的，可今天这是......”
　　陶暮肆却忽略他的逗趣儿，只顾着盯住那四个字，双拳悄悄攥紧：
　　这是怎样的一个内幕......会是一个很强的对手吗？
　　“警察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我就是去收个垃圾打扫楼道的，打扫完我就走了。”清洁工坐在审讯室里无奈地解释道。
　　“期间有没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宋樾言面对着清洁工问道。
　　“可疑的人嘛......倒是没有，不过三点半过一会儿我就看见1609那对母女从家里出来了，那女孩拉着个大箱子往前走，她妈就在后面抹眼泪送她。”清洁工想了一会儿道。
　　“抹眼泪？为什么？”贺子曦觉得可能看到了这浑水里的一条小鱼，伸了手想去抓它。
　　“嗨，警察先生，这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是什么神仙，再说了，人家哭关我什么事啊。”清洁工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除了这母女，没有再遇见其他人了？”宋樾言道。
　　“没有了。”
　　送走了清洁工，正厅里传来年轻的女孩的叫喊声：“警察同志你们帮帮我，我妈不见了——”
　　“请描述一下你离开家时的详细情况。”宋樾言拿好记录本，握紧手中的笔，就像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一样面对着他的最新一位审问者。
　　“我妈不见了，这跟我离开家有什么关系啊。”女孩焦急道，无论是言语中还是深情里都标注着满满的不配合。
　　“这位小姐，”贺子曦出于礼貌对女孩说话想劝她配合警方，谁知那姑娘听见他这话火气“噌”地就窜起来了：“你这小白脸你说谁呢，谁是小姐啊，你才是小姐哪......”
　　贺子曦见这姑娘一点就着的火、药、桶脾气，听见那脱口而出的侮辱性词汇竟然莫名感到头疼：“好可怕小爷我还没被这么说过呢呜呜呜呜小爷好特么难过~”
　　薄宇辰原本就因为被贺子曦从法医室拽下来协助案子审讯而烦躁，此时听到这无理取闹的女孩的言语脸色更是阴沉：“这位姑娘您先冷静，不要忘了您来警察局的原因。您提供的每一条信息都会成为对警方有利的线索，所以，希望您配合。”
　　他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贺队，心道：“又打扰我剖尸吃酸辣粉活该你挨骂，装可怜，该。”
　　也许是真的将他的话听进去了，女孩安静下来：“我叫刘艺，跟我妈住在一起，那天我下午上完课之后回到家，刚待了一会我妈就着急忙慌地给我收拾行李，非要我搬出去住，我也没地方去啊就觉得她奇怪，问她怎么了为什么要我出去住，她也不理我，就着急地往行李箱里塞日用品什么的......”
　　贺子曦道：“那她当时神情怎样，说了些什么？”
　　刘艺看了他一眼，嫌弃地把头别过去：“我不和小白脸说话。”
　　贺子曦：“......”草，小爷真他妈的气呀，小白脸也他妈比你好看。
　　薄宇辰瞥了他一眼，瞧见他脸上的愤愤神情便知道这小痞子现在心情不大好，想着如果不跟这姑娘严肃点说话，可能小痞子待会儿会气死、气到自闭，默默从衣袋里拿出他的解剖刀，习惯性放在手里把玩着：“回答他的问题。”
　　那姑娘瞧了瞧他愈发阴沉的脸色，又瞧了瞧他手上的刀，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生怕他会突然变身拿着刀砍人的暴脾气恶毒小怪兽，只好听话地说下去：“我妈她当时慌慌张张的，脸色很苍白，我就奇了怪了怎么我到家的时候明明好好的，还跟我说要给我做韭菜馅包子吃，怎么接了个电话就变了个人似的？”
　　贺子曦好像又看到了一条线索：“电话？”
　　刘艺看了看他，本想说“小白脸”的嘴却在见到法医手里的解剖刀时发了瓢：“曦啊.......就素电话了啦......”
　　贺子曦听见“曦啊”时的脸色一僵，而薄宇辰则把幽怨的目光投向贺子曦，宋樾言瞧见法医先生和贺队都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幽幽地开了口：“请这位姑娘不要紧张，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刘艺也察觉到自己引起的尴尬，稍加平复便继续开启了她的话痨模式：“额，咳咳......那个，我妈喜欢喝酒，跟几个酒友走得很近，接个电话而已，我都习惯了。”
　　“习惯？是指他们通话很频繁吗？”贺子曦道。
　　“嗯是的，每天都有电话打来，而且应该不是一个人，我妈对其中有些人的态度很好很亲近，经常想招呼人家来家里吃饭，对另一些人就不理不睬，有个最令我深刻的电话是D市打来的，那个电话是我在我妈出门忘带手机时接的，不过我觉得很奇怪，我明明接了电话然而他并不说话......我只听到浓重的呼吸声，我以为是打错了或者对方有毛病，后来就跟我妈说了，结果我妈很生气地跟我吼，要我别再随便接她的电话。”
　　失踪多日的女儿、莫名其妙的电话、死者突然改变的态度、身份不明的酒友......
　　线索悄悄积攒起来，貌似有些事情就要浮出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