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傲》廿骊

7、第 7 章 对象是双方

　　陈真中午醒来是被茶小几的爪子给拍醒的，这猫真不能要了，迷迷糊糊的第n次这样想。他坐起来抱起茶小几撸了两把，茶小机还在他怀里挣扎。这小玩意儿，还不给人摸。啊，这猫不能要了，第n+1次。
　　陈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很久都没有睡的这么踏实了，骨头都睡酥了。他起身往浴室走去，洗澡时心情不错，嘴里还哼着钢琴曲。从浴室出来坐在沙发上点了个外卖，又给茶小几准备了午饭。
　　一人一猫吃完午饭陈真拿了本书走向了阳台，阳台上有个特别软的懒人沙发，一坐上去，整个人都陷在了里面。正午阳光刚好照在阳台上，暖暖的。陈真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看书，被阳光照着很舒服。有时候这样可以欺骗自己，他不是活在黑暗的角落里，他可以活在阳光下，被光所包围。
　　“不，不要再骗自己了，陈真，你只能活在黑暗里，因为你…见光死。”陈真闭起眼睛，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了，明明温度很高，却感觉在冰窖里一样。冷，浑身瑟瑟发抖，他蜷起自己。
　　“小真别怕，我在这，不怕。”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客厅，茶小几也抬起头，一人一猫对视着。
　　刚刚那是…许一的声音。为什么？我该怎么办？我该拿这段感情…怎么办？陈真心里想着，盯着茶小几的眼睛逐渐发红。茶小几好像受到了惊吓，对猫生产生了怀疑，迈着小短腿跑进了卧室里。
　　一滴滚烫的泪水砸在了书页上，陈真睁大眼睛盯着书页上被浸湿的痕迹越来越大，然后慢慢闭起了眼睛。真没出息啊，天才钢琴家陈真，这泪腺不能要了。他心里想着，起身走向了放着钢琴的房间。
　　钢琴房挨着卧室，正中央放着一架白色钢琴，木质地板，其中有一面墙被设计成了落地镜，还有一面比较狭窄的墙，挨着这堵墙他让工人做了几排架子，架子上摆满了每次比赛获得的奖杯。
　　陈真不在意名誉，但是很在意这些奖杯，因为这些都是他在音乐上有实力的证明。看着这些奖杯和证书，他不会允许自己在意任何人对他的负面评价，因为他相信那些评价都是假的，他就是钢琴界的王者，不接受任何不友好的贬低。
　　陈真坐在钢琴凳上，缓缓地弹奏起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爸爸，没有鲜花，没有观众，只有虚无。
　　他不知疲倦地弹着，忽然被一阵门铃声从自己创造的世界中拉出来。起身时眼前有些发黑，他踉跄了一下，双手拍在了钢琴键盘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
　　陈真皱着眉啧了一声，抬腿走出了钢琴房，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四点半。开门是刘宝，看起来挺慌张的，拉起他的手就要走。
　　“完了完了，我睡过头了，你也不知道叫我，医院马上就要下班了。”
　　“没事儿，刘医生六点才下班，来得及。”陈真右手手腕被他拉着，左手拍了一下刘宝光洁的后脑勺。刘宝的发型，不，他没有发型，小光头一个，还自信的觉得自己的头型很招小女孩喜欢。不过刘宝的头型是真不错，挺圆乎的，摸着手感也很好。不过这丫平常都是戴着帽子的，今天估计是真急了，帽子也没戴。
　　“你再急我也得换件衣服，我总不能穿着睡衣去吧。”
　　“我操，我揍你啊，你他妈还拍我后脑勺，拍平老子头型都不好看了。”刘宝捶了他一拳，人脑袋金贵着呢，能让你丫瞎拍吗，心里没点儿数。看陈真还站着，急了。
　　“不是大爷您还站着呢，干脆咱俩来跳段舞呗，或者你弹个曲儿，我给你高歌一首。”
　　陈真乐了“你看你火急火燎的，不知道的以为你被狗追着咬了。”
　　“我被屁给崩着了！怎么滴！你赶紧的，再不快点我拿屁崩你。”
　　“啧，真不文明，竟然拿生化武器对付我。”陈真转身走进了卧室换衣服，一出来就被刘宝拉着手腕狂奔，电梯都来不及等。
　　陈真都气笑了“你这样拉着我跑跟咱俩要私奔似的，你看见刚刚隔壁王大婶瞅着咱俩的那笑容没，我估计她八成是在嘲笑我的眼光，多好一棵白菜啊，让你给拱了！”
　　“闭嘴把祖宗，刘医生要是下班了，我就给你加场音乐会。”
　　一听这话，陈真秒怂“别，宝哥我错了，咱快跑吧，再晚人医生下班了。”
　　刘宝傲娇地嘟着嘴哼了一声，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今天就让你明白人心险恶。
　　开车到医院刚好五点，刘宝扭头看着陈真。
　　“真儿啊，真不用我陪你？”
　　“不用，我多大人了，你还陪我，你不别扭我还别扭呢。”
　　“那行吧。虽然我get不到你别扭的点，但是我想这可能就是艺术家清奇的脑回路吧。”
　　陈真下车朝他摆了摆手“退朝吧，小刘子。路上小心”
　　“喳”
　　陈真向刘向栋的诊疗室方向边走边想，其实要说今天下午来医院没一点私心是不可能的。他挺想跟许一谈谈的，莫名其妙亲了人，也不给人解释，那不是新时代渣男的作风吗？
　　在家里呆着的这一周，陈真还是想了很多的。他向来是个直接的人，心动了就是心动了，他不会欺骗自己。但是在追人之前，他需要向许一坦诚自己的病情。他认为两个人在一起最基本的原则就是坦诚相待，继而才能永结同心。
　　心理咨询诊室的门开着，陈真随意地敲了两下。刘向栋听见声音抬头，看见是陈真有一瞬间的讶然。
　　陈真倚着门框朝刘向栋说到“刘医生，最近状态不好，来找你聊聊。”
　　刘向栋朝他笑了下“嗯，别站着，过来坐。”
　　陈真闻声走向了桌子旁边坐下，刘向栋给他倒了杯热水，推到了他手边。陈真拿过水杯捧在手里，热水的温度从指尖传来。一周了，只有这一刻，才感觉自己好像快要从梦里走出来了。
　　“我…好像遇到了一个让我心动的人。”陈真的声线有些发抖，双手把杯子握的很紧。
　　“他是一个，特别好的人。我害怕他会拒绝我。”
　　陈真这一刻忽然感觉嗓子好像哑了，很疼，说话有些吃力。他轻轻咳了一声，喝了口水，刘向栋没打断他，陈真继续艰难地说。“但是我更害怕…他会接受我，我会伤害他的，我不想成为他未来的负担。”
　　陈真一句话说完，深深呼出了一口气，好像这一周的压力，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消失了。忽然有些犯困，陈真眯着眼看着桌子上的仙人球。
　　“陈真？这是第一次，你向我袒露内心深处的想法，我很高兴。首先，说说你的情绪。你的害怕是没有道理的，毕竟你没有问过他的想法，不是吗？”
　　陈真愣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刘向栋继续说。
　　“你要知道，爱情里不是只有两个人彼此分享喜悦的，她还需要两个人携手克服困难。每个困难克服之后都是会有奖励的，这个奖励对象是双方，时效是一生。”
　　陈真的双手忽然抖了一下，杯中的水洒出了些许。赶紧从桌子上的抽纸盒里抽出了几张纸在衣服上胡乱地擦着，头埋得很低。刘向栋的这段话让他鼻子很酸。
　　刘向栋看着陈真的动作，又轻轻地说道。“其次，说说你这段可能会发生的恋爱。谈恋爱对你来说无非是两种结果，一种是你和他在一起成功治愈了自己，你好了。另一种是你的情况更加严重。但是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断力，用心去看，而不要用眼睛，眼睛是最能欺骗人的。”
　　刘向栋观察着他的表情继续说道“只是有一点，在这段恋爱里，不要把自己的姿态放低，你是最好的，相信自己，也相信他。答应我，好吗？”
　　陈真双手捂着眼睛，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刘向栋递给他了一张纸，他用纸巾按着眼睛，声音低低的“嗯”了一声。
　　“谢谢你，我决定试试。”陈真抬头看着刘向栋。
　　“人生总是要大胆一次的，去吧，我相信你。有什么不舒服及时来找我聊，时刻记住，你是最好的。”
　　陈真轻轻点了点头。两人道了别，他就走了。刘向栋盯着桌子上的仙人球，轻轻叹了口气。他其实有些担心这孩子，但是他必须学会迈出这一步。
　　陈真走向胸外诊疗室，心里很忐忑，但也很…踏实。这种踏实可能一般人理解不了。这不仅仅是一场普通的告白，更是对自己的肯定，一种能成为正常人的希望。
　　胸外诊疗室的门虚掩着，陈真敲了敲门，听见许一低沉的嗓音“请进”他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陈真推开门朝里走去，许一正坐在桌子旁边整理东西，抬头看见陈真有些惊讶。但也很快反应过来了，朝他招手。
　　“陈真，过来坐吧。”
　　陈真缓缓点了下头，朝许一走去，坐在了对面。
　　“许医生好，打扰你了。”
　　离近了许一才发现陈真的眼眶有些泛红，不过没说什么，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然后陈真就盯着桌子上的名牌不知道说什么了，许一也没问他，继续整理手头的资料。过了一会儿，资料也整理完了，准备下班。许一便看向陈真，陈真感受到视线也抬头看向他。
　　“我想跟你聊聊。”
　　“我想跟你谈一下。”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说完都愣了一下，然后几乎也是同时，俩人都笑了，气氛松快了不少。忽然，许一听见陈真肚子咕噜咕噜叫的声音，轻轻笑了一下。
　　“饿了？先带你去吃饭吧。”
　　陈真感觉有些尴尬，便抬手摸了下鼻梁“是有点，那先去吃个饭吧。”
　　许一起身拿起车钥匙，看向陈真。
　　“你怎么来的？骑车了吗？”
　　“没有，朋友送我过来的，麻烦许医生载我一程了。”
　　许一摇了摇头，向门口走去，发现陈真没跟上，扭头看着他扬了扬眉，示意他跟上。陈真慌忙站起来跟着他朝门口走去。
　　俩人一起走到车库，许一进了驾驶座，陈真直接跳进了副驾，扣上了安全带。许一发动汽车，开口问他。
　　“想去哪吃？”
　　陈真想了想，扭头看着许一说。
　　“许医生，我想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咱们去超市买些肉和菜去那里吃烧烤吧。”
　　许一挑了下眉“秘密基地，我去了会被灭口吗？”
　　陈真笑了下“不会，我的秘密基地，谁敢灭你口？”
　　“那行，我们先去超市吧。烧烤…嗯，很久没有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