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傲》廿骊

8、第 8 章 相信我，我

　　许一把车开到附近的一家超市。两人下车走了进去。许一推着购物车，陈真在旁边挑着菜，时不时扭头问问他的意见。
　　陈真很喜欢询问许一的意见，几乎每样东西都会拿来问他爱不爱吃，一是他很喜欢这种和人一起逛超市的感觉。再者这也是一次偷偷了解许一的好机会。
　　陈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那里了，忽然决定要去，还是和许一一起，他表现得很兴奋，许一也被感染的心情很好，笑着回答他的各种问题，气氛很轻松。
　　选完东西去收银台结账的时候，陈真拿了张卡递给收银员。许一也赶紧拿出钱包准备掏卡，陈真按住了许一要拿卡的手，朝他笑了下。
　　“许医生，别跟我抢这个，生分了。”
　　许一想了一下，朝着他点点头就把钱包收起来了，本来也没多少钱，这样确实生分了，没必要。许一拎着购物袋放在了后备箱，开门进了驾驶座，陈真已经在副驾坐好了，他系上安全带就直接发动了汽车。
　　“秘密基地在哪？给开个导航吧。”许一开口说到。
　　陈真“嗯”了声，就抬手在车载导航上输入了地址。许一瞥了一眼，不是很远，二十分钟左右的车程。
　　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时不时发出机械的女声提醒交通安全和岔口方向。陈真很喜欢车里狭小的环境，和许一之间的距离挺近的，扭头就能看见对方的侧脸。陈真一直盯着许一的侧脸看，许一让他看笑了，故意逗他。
　　“我脸上有东西吗？”
　　陈真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你很好看。”
　　许一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马上奔四的人了，说我长得好看的，你还是头一个。”
　　陈真嘿嘿笑了两声“许医生，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的名字有什么含义吗？感觉挺…特殊的。”
　　“没什么特殊的含义，老爸说因为我是周一出生的，所以就叫许一了。”许一笑着摇了摇头。
　　“这两人估计也真是懒得想了，不过没所谓，一个名字，代号而已。”
　　陈真点了点头“许一挺好的，不怎么重名，签名的时候还省时省力省笔墨。”
　　许一等红灯的间隙扭头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陈真也是世界上的唯一一个。”
　　陈真心跳猛地加速了几下，这句话…也太他妈撩人了吧。他没说什么，扭头看着窗外平复自己的心跳，过了一会又扭过来看着许一的侧脸。许一感受到视线也再没逗他了。小孩儿挺直接，也比较单纯，什么情绪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就到了，陈真下车先把大门给打开了，推开门走进去对着后边拎着袋子的许一说。
　　“欢迎来到小真的秘密基地！”
　　许一笑了笑，也走了进去。他扫视着这个房子，是个四合院。对着大门口的是一堵墙，墙上有雕花，很精致，偏江南水乡的风格。
　　往左走穿过短走廊就是院子了，院子里有一株葡萄架，两个摇椅，摇椅中间放着一张木质雕花桌子。南面是一间玻璃房，里边放了很多花草盆栽，只是看起来有些干，好像很久没有被主人浇水了。
　　北、东、西三面都是屋子，三间屋子从外面看起来装修是一样的。陈真接过许一手中的袋子，招呼他先坐在摇椅上，然后就转身走进了东面的屋子。
　　陈真走进厨房，厨房里东西都很齐全，只是有段时间没用了。先把买回来的东西处理一下，就把烧烤架搬到了院子里。许一在院子里到处转着，看见陈真在搬烧烤架子，上前去帮他一起抬烤架。
　　烧烤架和食物都整理完后，陈真在烤着肉串，许一看了看，问他“基地里有酒吗？”
　　“有的，许医生明天不用上班吗？”
　　许一点了点头“嗯，明天周日，我歇班，可以喝一点。”
　　陈真朝厨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努了努嘴“在厨房，不过是白酒，不知道你能喝不？”
　　“可以的，只要不是红酒就行。”许一很讨厌红酒的味道，口感有点涩，不怎么能接受，尝过一次就再没喝过了。
　　许一走进厨房，抬眼看到了角落里的酒柜，于是走上前打开，一半二锅头，一半茅台，摆的还挺满，他拿了两瓶出来。
　　陈真烤出来的已经有不少了，许一把两瓶酒放在了桌子上走向他。陈真抬头看见许一走过来，放下了手里的串儿，拉了他一把说。
　　“快来，你烤吧，我饿的不行了，刚刚烤的时候老感觉口水往下流。”说着，拿起了旁边烤好的肉串撸了几口，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哎，馋死我了。”
　　许一拿起烤架上的串儿翻了翻，看着他因为肉太烫不停吸溜着抽气的傻样，笑了好一会。陈真没理他，坐在椅子上吃着，许一看烤得差不多了，就把火给关了，端着烤完了的几盘走到桌子旁边坐下。
　　“辛苦许医生了，你烤的特别好吃！”陈真右手拿着烤金针菇，左手朝他竖了竖大拇指。
　　许一笑了笑，逗他“金针菇多嚼一会。”
　　陈真看了一眼手里的金针菇，又抬头看向桌子旁边的许一，没反应过来，有点疑惑“为什么？”
　　“因为金针菇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名字叫see you tomorrow”许一笑了笑
　　陈真想了想，也笑了。许医生偶尔开开玩笑还挺…可爱，反差萌？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许一把两瓶酒给开了，每瓶都倒了两杯，其中两杯递给了陈真。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其实有点担心酒后又会像上次一样失控，但是一会要说的话也确实需要酒精壮壮胆。
　　“二锅头和茅台，真是奇妙的搭配，我很久都没有喝过二锅头了。”
　　陈真笑了一下“嗯，二锅头度数虽然高，但是不烈，喝起来是浓香的。茅台呢，度数虽然没有二锅头高，但是喝起来是那种酱香。我都挺喜欢的，喝习惯了也就不喜欢喝那些乱七八糟的洋酒了。”
　　许一点了点头，仰头喝了一口，俩人继续喝着酒闲聊了一会。天色晚了，院子里有些暗，陈真起身把院子里的灯给拍开了，走的时候步子有些不稳，明显是有点微醺了。
　　院子里的灯是黄色调的，很暖。陈真坐回摇椅上，眯着眼慢悠悠地晃着，他扭头看着桌子旁边的人，许一没喝醉，眼神很清明。
　　“你酒量真好啊，二锅头度数不低，都不见你喝高。”
　　许一笑了笑，家里有个酒鬼老爸，他从小就被老爸用筷子蘸酒放进嘴里嘬，长大了更是经常一起喝酒，酒量想不好都难。
　　“嗯，我老爸爱喝酒，练的。”
　　陈真点了点头，看着许一缓缓地说“这个四合院是不是很美？”说完没等许一回答就接着说“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房子，那边那堵墙上的雕花都是她亲自雕的。”
　　陈真抬手指了指正对大门的那堵墙，眼神很温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儿，我哥都不知道。我妈妈长得可漂亮了，杨姗，你应该知道吧。”
　　许一点点头“嗯，你妈妈真的很美，我母亲还是她的粉丝呢。”
　　陈真笑了一下 “是呀，还很温柔，对我很好。”陈真顿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神忽然凌厉起来“那么好，那么美的女人，竟然让那个男人给逼死了。”
　　许一看着陈真的眼睛，眉头紧紧皱着，没打断他。
　　“我爸是陈文生，钢琴弹得特别好。”陈真眼神带了点明显的…厌恶“可是，他竟然也是因为钢琴，他最爱的东西，得了精神分裂症。他太失败了，他爱音乐，却控制不了音乐对他造成的伤害。”
　　陈真的语气带着恨意和痛苦“后来他被杀死的那一刻，我以为我终于解脱了。”握着酒杯的手逐渐发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仰头喝了一口接着说。
　　“结果是我错了，他虽然死了，但是还在用另一种方式折磨我。”陈真的声线有些发抖，许一能听出来他话语里的恐惧。“我很…怕他，他一出现，我周围就黑了，也没有声音。”
　　许一起身把椅子搬到陈真的旁边挨着他的坐下，陈真睁着眼睛看着他的动作，头也跟着他的方向摆到了另一边继续盯着看。
　　陈真声音糯糯的“许医生，那晚对不起，我把你当成他了，还打了你。你身上的伤还好吗？”
　　许一摇了摇头示意没事儿了。眼角的淤青都差不多消了，身上的伤也不是很严重，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陈真把酒杯放在了桌子上，抬手盖住了眼睛，低声轻轻地说“其实我吧，对你挺有感觉的，你应该知道”
　　许一深深地看了陈真一眼，然后躺在了摇椅上，头枕在胳膊上望着星空。透过四合院看到的天空是很不一样的，就像透过摄影机的镜头看世界一样，带上了一层恰到好处的滤镜。
　　看着眼前的繁星点点，许一开口说“陈真，抱歉，我不想欺骗你，我需要一点时间。”
　　陈真顿了一下，拿开盖着眼睛的手，扭头看着他“许一你不觉得…反感吗，被一个男的喜欢”又闭上眼睛，用力握紧拳头“而且，这男的还…有病。”
　　许一扭头看着陈真不停颤动的睫毛“其实我也是喜欢…男人的。但是我和前男友刚分手没多久，所以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整自己和了解你。”陈真猛然睁开眼睛看着许一，鼻子有些发酸。
　　“至于你说有病，别忘了，我是许医生。医生会害怕黑暗，会害怕孤独，但永远不会害怕疾病。更何况...”许一笑了下“生病的孩子是需要糖果的。”
　　一滴泪水轻轻划过陈真的脸颊，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躺回摇椅上看着星空，开口说。
　　“许一，你可以…救救我吗？”
　　“陈真，放松，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掉的。”许一把手轻轻搭在了陈真的手上“相信自己，也相信我，我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