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猫》小渎

5、第 5 章

　　五

　　刘欲晓躺在床上架起腿晃悠，她最近可活得太滋润了，这都多亏了小花。
　　可转头一想，小花好歹是她的好朋友，一直用她来换糖是不是不太厚道？
　　盯着手里的阿尔卑斯，她认真地思考半分钟，糖果太好吃，还是得委屈一下小花。
　　说起来，连捷只是稍微找她帮一些忙。这次，只是帮他叫小花开个门，算不上出卖。
　　对，不算。
　　连捷也算是她朋友，朋友托朋友去交朋友的好朋友成为朋友，没什么不对啊。
　　连捷这么喜欢小花，为什么不会拿糖去和她交朋友呢？小花也很喜欢甜丝丝的东西。可能是连捷脑子不好。但她不打算告诉他就是了。
　　边保护小花边收糖。一举两得。
　　甜食患者刘欲晓舔舔嘴唇，得逞地笑出声。
　　成绩位于年级前三的连捷站在小商店旁的树下，不由得打了个喷嚏。他盯着坡下的那条路。此时路上没有人，只有路灯亮晃晃地映在水洼面上，假装是月亮。
　　晚上，小花吃完晚饭，在厨房里拎着各种调料袋看它们剩余的量。盐快没了。她跑到奶奶房间里，拿上零钱。
　　“奶奶，我去买盐。”
　　“盐没了？去吧去吧。”
　　小花从来没在晚上单独出过门。肖家人人都睡得早。肖子傲和她睡一个房间，怕黑。她不出门，主要是她没有兴趣晚上出去。
　　小花打着手电筒，在小商店旁的黄果树下看见了连捷。
　　连捷本来笑起来挺亲近的，不笑的时候又有些严肃。在这种又明又暗的夜色里，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吓人。
　　“我来了。怎么了呀？”
　　她的声音小小的，怯怯的，正穿透他的心。
　　连捷才酝酿好的情绪瞬间被她搅乱。他半天只憋出一句话：“不许开心……”
　　小花迷茫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她问：“什么呀？”
　　这人说话为什么总让她听不懂呢？
　　“陈磬说喜欢你…你很开心吗？”
　　“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他说得前言不搭后语，小花却听懂了。像肖子傲一样，在闹脾气。奶奶塞糖给她的时候，肖子傲就会像他这样，又生气又委屈，可怜兮兮地表达着自己的不高兴。
　　他也想被喜欢，想得到一颗糖。
　　“被别人喜欢都会开心的呀。”是呀，没人愿意被讨厌。小花掏了掏口袋，没有摸到想要的东西。
　　“你等一下哦。”
　　连捷一言不发，盯着她跑走，心里空落落的。她的回答到底是喜欢陈磬还是不喜欢呢？
　　她进小商店，买好了盐，剩下的钱刚好能买两颗糖。
　　托起他的手，把糖都放在他的手心：“你不要不开心啦。你笑起来很好看，多笑笑就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包括你吗？”他下意识开口。
　　小花眨眨眼，微微一怔，不知道他问这个有什么意义。她抬头，撞上他的眼睛，糯糯地点头。
　　“包括我呀。”
　　连捷被她认真的表情逗笑。他已经知道答案，一如既往地，她对别人的喜欢只有感激。
　　见他开心起来，她下意识避开连捷的眼睛。她没有夸大其词，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明媚灿烂，又带着些温柔。不会给人压迫感。的确很好看。
　　习习晚饭，黄晕的灯光照在糖纸上，流光溢彩。男孩的笑容在黑夜里发光。
　　他拿过她手上的盐，手指勾上她的食指，惴惴不安地问:“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连捷为什么这么害怕呢？她又不是什么脾气不好的坏蛋。难道她很不好相处吗？小花不由得怀疑自己对别人的态度。
　　明明脾气很好的，连捷肯定误会了她。
　　想着这些，她羞红着脸主动握上连捷的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呀。”
　　除了肖子傲、肖越成这些亲人，她还真没握过其他男生的手。
　　连捷的手比她的大，很温暖。
　　一直送她到她家后门，看着她朝自己挥手后摆着小胳膊跑出视线，连捷才反应过来，低头直看自己的手心。
　　他竟然牵到了她的手，又小又软，都不敢用力握。
　　这事让连捷不分地点、场合地傻笑。一直到开学，他还沉浸在和小花牵手的愉悦中无法自拔。周权瞟了他一眼，没说话。白路天觉得连捷是游泳的时候，脑子进了水。
　　连捷一不高冷，他班上的女孩和他搭讪的次数都多了起来。还有好些人纷纷把粉红小纸条塞进他的桌洞，硬生生把连捷的桌洞变成垃圾桶。
　　他再一次把桌洞里的纸张掏出来时，头疼无比。
　　刘欲晓和连捷一个班，她上完厕所路过他时，正看见他要毁灭证据。
　　她心上飞过一个想法，急忙拦住他：“等等，别丢呀，多浪费纸。你知不知道这些纸是多少大树的心血！”
　　他拉开椅子往后靠，问：“你要干嘛？”
　　刘欲晓嘿嘿了两声，把一堆贺卡、纸张和一两封信装小情书抱在怀里。看了看那两封信，名字还不是他们班的女生。
　　眼睛狡黠，她悄悄地说：“要不要我去给小花，学习学习？”
　　连捷心一跳，斜眼看她，语气不善：“你试试？”
　　试试，她不由咽了咽口水，连捷凶起来可能会让她逝世。
　　不过她不怕，她有筹码。
　　刘欲晓勾着嘴角，向窗外招招手。
　　连捷往后看，果然僵着身体，悬空了两只前脚的椅子差点倒。
　　刘欲晓这厮还不怕死地招呼窗外的人：“小花快过来！”
　　连捷低声威胁似的喊她，余光却一直在瞄小花：“刘欲晓……”
　　小花悄悄地溜进去，在刘欲晓身边站定。学校有规定，不能随便串班的。
　　她心有余悸，轻声说：“欲晓，你有事应该出去找我的，学校不让串班呀。”
　　“我这不是被连捷堵着，出不去嘛，”刘欲晓见连捷的脸色时青时白，心里高兴得不行：“小花，来，这两封信给你。”
　　连捷站起来，椅子“澎”地一声，四脚落地。
　　小花有些被吓到，眼巴巴看向他：“你、你没事吧？”
　　连捷想夺回信封的手停在半空，被她一问，只好当头发碍眼，挑挑前额的碎发。
　　“……没事。”
　　小花接过那两封信，还没来得及看信封上的字，就被刘欲晓推着走出教室。
　　趁连捷还没出来，刘欲晓偷偷和小花咬耳朵：“小花小花，这是学姐写给连捷的写作秘籍，对练习写作文有好处！你可以回家研究研究！”
　　小花拿着两封纯色信封，有些担心：“啊？这、写给连捷的，我拿走不太好吧……”
　　“那你问问连捷，是他要我给你的。”刘欲晓甩锅侠，名不虚传。
　　小花还真拿着两封信，转头问刚过来的连捷：“连捷，这两封信，我…我可以拿走吗？”
　　连捷本来纠结死了，准备冲出去把信抢回来撕掉，谁想可爱的小花猫举着两封信转头来问自己，能不能拿走。
　　他脑子里被放进了一只蜂鸟，嗡嗡作响。
　　说不？不行，根本拒绝不了她。说可以？不行，情书怎么能让她看到！但是……说不定，万一，她介意别人给他写情书呢？如果她不喜欢别人送这种东西给他呢？
　　有些期待她的反应。
　　他低下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那你看完后，要告诉我你的想法。”
　　小花愣愣地点头：“没问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