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猫》小渎

6、第 6 章 小队长，大

　　六

　　“小花，放学一起走哦！”
　　上课铃震天响。刘欲晓和小花挥挥手，像只泥鳅一样钻进了隔壁的教室。
　　他们六个人已经五年级，肖越成和陈家堂兄妹他们都去了当地的初中。没有比他们更高年级的同村人，回家大部队的领头人的位置还空着。
　　放学后，小花背起书包赶到操场时，没找到梨花村的队伍。
　　“这里，小花！这里！”刘欲晓在升旗台右下侧跳着朝她大喊，刘星艺在一边挥着手。
　　换了个位置，越往右边挪了。她穿过人群，赶到她们身边。
　　“咳咳，这个学期，有些队伍的小队长应该有变动。一会儿我到哪一队，哪一队最高年级的人就举手，我点两个当小队长。尽量一男一女，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老师说完，开始从左到右点小队长。到了梨花村小队的时候，六个人齐齐举起手。
　　老师思索了一会，点了小花和周权。六个人都愣在原地，特别是小花。不善交际的人期盼着当小透明，可惜总会事与愿违成为所有人注视的主角。她的脸噌地熟透了。
　　队伍点好了人数，周权去填表。刘星艺在小花身边鼓励她：“小花，不要怕，我和刘欲晓会帮你的！”
　　刘欲晓在旁边附和：“对啊，谁不听话，没有好好排队，我就揍他！放心，谁都欺负不了我们的小花！”
　　小花把眼泪逼回去，压制住心底无措的慌乱感：“嗯嗯，我没事的。欲晓和星艺走在前面，帮我管管一二年级的弟弟妹妹吧。”
　　她调整好心情，怯怯和周权说队伍管理的安排。
　　周权稍微弯了下身子，才听清她的声音。他没想到小花胆小归胆小，平常领队做的事情却都一一记着。
　　她真的很细心。
　　小花和周权自从担任小队长后，互相交流的机会增多。
　　两人的工作只有四项，整队点人数，填表写报告，在队伍的前面领路，负责在最后看着。他们协商，轮流着来。
　　不过周权每次都来得很早，主动点好人数去填表，雷厉风行，小花只有站在操场上当花瓶的份。
　　她忍不住问刘欲晓：“欲晓，周权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呀。”
　　刘欲晓舔着冰棍，在秋意初起的日子里，她最爱冰冰的东西。嘴里刚咬下一块，含糊着开口：“你为什么这么说？”
　　小花踟蹰一二，说：“他根本不按我们说好的来，自己把事情做完了。”
　　“这还不好吗？挺好的，要我有这种神队友，我高兴死。”
　　刘欲晓乐得一身轻，巴不得有人把活全揽下，当个监工也不错。
　　小花闷闷不乐地嘟囔：“可是我不喜欢这样。”
　　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就站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她浑身不自在。小花骨子里的自卑与自尊心不允许被这样照顾，如果当有人说起这段经历来夸奖她时，她会觉得名不符其实。不会觉得骄傲，只会徒增烦恼和伤心。
　　她必须和周权聊聊。
　　周权对于小花的到来还是很惊讶的，被叫出去时还很疑惑。等到亲手接过小花给的纸条，直接愣在原地，有些无措，更多的是惊喜。
　　白路天走到他旁边时，他都没注意到。
　　“周权，怎么傻这了？呦，谁给的？”
　　周权眼疾手快，把白路天的手拍掉，低低地说：“小花，刚刚来找我。”
　　白路天笑不出来了，小花给周权送……送纸条约他？！不是吧……他吞咽着口水转头走廊，果然看到了连捷，和他黑得不成样子的侧脸。
　　修罗场啊。
　　小花约周权在最后一节课上课前的课间见面，就在教学楼下面的银杏树下。
　　秋风细吹，把金黄色的银杏叶吹乱，小花和周权站在树下，倒有些浪漫。
　　周权脸上还是淡淡的，心脏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到底会说些什么呢？告白吗？不——不可能，她这样乖，只能是其他事。可是……心脏还是在快速跳动，他希望她说的是前者。
　　“周权。”声音小小的，很轻。
　　她把糊在眼前的发丝掖在耳后，怯怯地说：“我想跟你说，我们……”
　　我们……我们怎么样？周权紧张地不敢呼吸。
　　“我们这个小队长的工作，还是明确一些比较好。”
　　她的声音像流水一样轻柔干脆，流进周权的心里，击碎了一个玻璃杯。杯子碎的声音也很干脆。
　　原来是说这个。
　　“你不用帮我的，我能自己完成，不要、不要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她低着头，越说，声音越小，和蚊子一样。
　　周权看着她的发顶，心脏有些抽搐的疼。她这是在拒绝自己吗？
　　少女的心思，少年猜不着，却总会用自己的理解来解读。
　　他张口，虚无地动了动嘴唇，然后说：“我知道了。”
　　所有目睹这件事的人都说，周权拒绝了小花。他们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没有后续就是一方拒绝了一方，小花先约的人，那被表白的绝对是周权。所有人都这样想，无可厚非。
　　倒没人敢把这件事放在桌面上囔囔，江墟小学的纪律出奇严格，一切流言蜚语都不允许传说。传说者会被老师约谈，甚至请家长。
　　如果不是刘欲晓回家时说起，小花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刘欲晓说的时候，周权走在小队的最前面，白路天和连捷跟在最后。
　　刘星艺笑得神秘，抱着她的胳膊欢快地上跳下窜：“小花，你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呀。”
　　小花啊了一声，脸蛋冒红，没明白刘星艺的弦外之音，倒以为是在夸她。讨人喜欢不好吗？
　　刘欲晓用胳膊碰了一下小花的胳膊肘，眼神暧昧：“不愧是我小花，上午刚拿到了连捷的信，下午又去和周权表白。”
　　白路天和连捷离她们近，刘欲晓的话他们听得清清楚楚。他们几人各怀心事，都等小花开口。
　　小花瞪大眼睛，摆手否定：“我、我哪有……我只是和周权说小队管理的事情。”
　　刘星艺惊呼：“是这样吗？误会好大哦……”
　　白路天感觉到连捷呼出一口气，想到他脸臭了一下午，实在忍不住笑出声：“连捷，你有点逊。”
　　连捷没说话，静静看着小花，脑子里的蜂鸟获得了自由，飞了出去。
　　刘欲晓摸着下巴，想到小花之前提到的事。难怪今天周权放学集队的时候没有之前积极，原来小花真的去和他说要各做各的。
　　“你傻呀，有人帮忙，我都求之不得呢！”
　　“我有你和星艺就行啦，哪用得着这么多人帮我啊。”
　　又不是很熟。小花在心里暗暗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