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猫》小渎

10、第 10 章

　　十

　　三月开学，万物复苏。
　　时间匆匆忙忙而去，转眼五月。
　　小花的爷爷杨老头让她在五月初请了一天假。这天全家老少搭着肖小爷爷的小面包车，翻山越岭去杨家村扫墓。
　　小花得到请假条出校门，坐上肖小爷爷的车。
　　听爷爷说，他们是去祭拜爷爷的奶奶。往年因为山高路远，都没有回几趟家。如今路被打通，开车过去，最多四个小时就可以到。
　　杨老头并不是入赘到肖家。杨老头老年以后性格古怪，脾气爆。但他年轻的时候很爱肖奶奶。杨老头家里兄弟姐妹多，少他一个也无所谓，所以后来肖奶奶提出他们的孩子姓肖，他没反对。只是他心里是有根的，杨家村永远是肖家的根。
　　小花随肖妈妈，晕车。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即使不颠簸，她也差不多要晕死过去。
　　杨小爷爷是杨老头的弟弟，两人一见面就哭着一直说话。待他们拿好东西要上山祭拜时，小花还是眼冒金星，胃里翻腾，腿都站不直的状态。杨老头让小花留在杨小爷爷家休息。肖子傲朝他姐姐做了个鬼脸，兴冲冲跟上肖妈妈去了。
　　过了晕车的劲，小花从杨小爷爷家出来，路上没多少人。只有远处有三三两两的人在走路。
　　还没回来吗？
　　“姐姐姐姐！你看你看！”
　　肖子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小花只看见了一团红色跑过来。
　　肖子傲咧嘴笑，一捧映山红在他手里开得热烈，倒像是抱了团火。
　　他喘着气，有些累了。他把红色的花匀了一些给自家姐姐，留着一大半自己抱着，一跳一跳地往杨小爷爷家赶，嘴里还囔着“浇水浇水”。
　　“肖子傲，你为什么要浇水！”
　　她摸着那些被粗暴折下的枝干，大声问。
　　“因为妈妈说，浇点水会更香的！”
　　看见爷爷他们正慢悠悠地往这边来，她凑到花瓣上嗅了嗅，转身跑去找肖子傲。
　　那就浇点水吧。

　　连捷一天都没看见小花猫，在路过一班门口时，拦着一个女孩问情况。
　　“你说小花呀，她请假了，今天都不来学校，好像是去扫墓吧。”
　　他道了谢，知道想要的消息，收拾回家。今天他表哥要来，得早点回去。

　　下午四点多，小花吃完饭拉着肖子傲上车。肖子傲把她口袋里的红包拆开，看到是一张暗蓝色的毛爷爷，他哇了一声，惊喜万分。小花也同样惊喜。十块钱对于小孩来说，是大钱。
　　“姐姐姐姐，回家买糖。”
　　“那你牙疼的时候别叫妈妈。”
　　肖子傲想了想，把钱重新塞回红包，放到小花的口袋里，末了还对着她的口袋郑重其事地拍了三下。
　　“我不叫。”
　　小花没忍住，抱着肖子傲笑个不停。
　　肖子傲正经起来，板着个脸，还挺像爷爷的。
　　想到杨老头，他就和杨小爷爷勾着肩一块过来，小花听到爷爷大声喊道：“放心放心，我记得的，嗝——这里永远是我的根！那些孩子都是杨家的！就算我改名换姓，杨家村也是我家！别、别送了……”
　　爷爷喝醉了。
　　她应该姓杨吗？杨花。肖花。没什么差别呀。
　　她听过一句话，“玫瑰即使不叫玫瑰，也一样芬芳”。不管她叫什么，她都是她。
　　回家的路上很顺畅，到家时还不到七点。由于在杨家村吃过饭，所以回到家，肖奶奶不统一做饭，谁饿做谁的。
　　肖子傲扯着小花，还惦记着小商店里新进的棉花夹心跳跳糖。
　　小花和肖子傲上了五阶石梯，在小商店旁边的小广场上看见了好多人。一个瘦瘦的高个大哥哥站在他们中间，身高优势一下子显露出来，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连捷在一旁看着他表哥，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他的心情。他表哥十分自来熟，在人群中感觉良好地在自我介绍。不怪他自我感觉良好，他的皮肤很白，眼睛、嘴巴都生得好。有一股与生俱来的书卷气。
　　“我是连捷的表哥，你们可以叫我连大哥哥哦～”
　　他说完这句后，掐着兰花指捂嘴笑，还扭了下身腰，活像京剧里的花旦。
　　连捷：“……”兰花指就不要掐了吧，会吓到小孩。
　　在旁边看戏的刘欲晓和刘星艺也被他这非常自然的掐指扭腰惊到，没想到来看个漂亮哥哥还能见到这种场面。
　　不过还是有一些六七岁的小孩囔着“娘娘腔”跑掉的。连表哥似乎毫不在意他们的反应，从他拎的一个精致的小袋子里拿出了一些小玩意儿。胶质的小猫、小狗、小兔子，活灵活现的，个个只有一颗小番茄大小。还有些是同样大小的欧式小房屋，旁边还有花花草草。
　　不仅是五六岁的小孩，连刘欲晓和刘星艺都被这小玩意儿夺去了眼球。
　　“想要嘛？”
　　连表哥一开口，周围的人纷纷附和。
　　“陪我玩游戏，赢了的我就送给他哦～”
　　“好——”
　　能玩游戏，还有礼物拿，孩子们兴奋极了。
　　小花和肖子傲到的时候，孩子们已经散了不少。连表哥的小玩意儿也分得不剩多少。
　　“小花！你来啦！来来来，终于够人了！”
　　刘欲晓哀嚎着扑过去抱住她。
　　连表哥开头就放话说，必须凑够三个以上差不多年纪的人才能玩。周权不在家，白路天在吃饭。刘星艺还好，这些东西，她看过一眼就没兴趣了。不像刘欲晓，她眼巴巴地看着一个个小动物跳到别人手心，痛心疾首。
　　“我来啦！我来啦！玩什么玩什么！”白路天也跑着过来了。
　　连捷看小花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不自觉地嘴角上扬。连表哥观察到自家表弟的神情变化，心上一计。
　　“既然你们有三女两男——”连表哥说着看了眼连捷。后者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来玩个游戏吧。”
　　小花：？
　　怎么莫名其妙被拉去玩游戏了。事到如今，也不好拒绝。她把十块钱递给肖子傲，嘱咐他不能多买。
　　肖子傲开开心心地举着十块钱进了小商店。
　　“可惜我这里只有两个礼物了。”连表哥拿出一个背上粘着绿色的圣诞圈的红色圣诞老人，还有一个精致的小哈巴狗。
　　“第一个赢的女生能得到这个圣诞老人，第二个就是这个小狗。”
　　听到这，刘欲晓拉着小花的手不停地晃悠：“小花小花，我实在太喜欢那个小狗了！你能不能第一个赢！如果你也喜欢小狗……”
　　刘星艺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即使赢了，她也会送给刘欲晓的。所以刘欲晓想在小花这争取一下。
　　“如果我赢了小狗，我就把它送给你。”小花并不想让刘欲晓难过，比起一只小狗，她更想要好朋友开心。
　　刘欲晓听了，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她拉着小花到连表哥面前：“怎么比怎么比？”
　　连表哥笑：“你们三个站成一排，面朝一个方向，让两个男生来决定你们的胜负。”
　　“他们喜欢谁就站在谁身后，身后有人的那个人就算赢。连捷先来。”
　　这么简单吗？这个游戏没什么好玩的呀。小花后退，站定，乖乖闭上眼睛。
　　刘欲晓瞪了眼白路天，然后闭上眼睛，仿佛自己的心口被插了一剑，赢的关键原来不在自己身上，在白路天身上？！
　　白路天摸摸脑袋，不明白刘欲晓为什么瞪他。
　　连捷被点到名的时候，差点没把自己表哥生拉硬拽拖回家。这是在玩游戏吗，这是在玩他吧。但是…他看向那束单马尾，突然有些紧张。
　　选谁都不好。选了小花猫，于他表哥而言，他就是自爆，选了其他人，于他，就是自杀。
　　这明显就是一个坑。
　　“睁开眼，回头看看吧！”
　　刘欲晓急着回头，发现连捷果然是选了小花，松了口气。
　　刘星艺也一副了然的样子。
　　小花回头，看见连捷就站在自己身后，有些惊讶地退了一步。
　　是她赢了？
　　连捷留心她的小表情，心里叹了口气。即使是坑，他也甘心跳下去。
　　连表哥得逞地拍手：“赢家产生啰！这位小妹妹你叫什么呀？”
　　“小、小花。”
　　“那小花，哥哥问你，你接受这个结果吗？”
　　什么意思？连捷会选她，虽然意料之外，但在情理之中。上次他问她如果很多人喜欢他那些人里包不包括她的时候，就是这个意思吧。
　　“不接受就不能要礼物哦，你要吗？”
　　小花看着红彤彤的圣诞老人，眨眼看了连捷一眼。之前说过的，她应该做到。于是，她笑着点头，甜甜地道：“要。”
　　连表哥把东西放在她的手心，继续这个游戏。
　　连捷退到一旁，看着她握在一起的双手出神。那里面，有着红彤彤的圣诞老人。
　　白路天如愿地让刘欲晓得到了那只小哈巴狗。因为刘欲晓在连表哥和小花说话的时候，用拳头威胁他。刘欲晓学习不好，拳头却很硬，打人超痛。
　　他不得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