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猫》小渎

9、第 9 章

　　九

　　刘欲晓完美充当了主持这场游戏的主角。
　　“我们就来玩找人和放烟花的游戏。游戏规则和捉迷藏和老鹰抓小鸡结合起来，不过我们是三只老鹰找，其他小鸡躲，不能躲在屋里，以小商店为中心，不能跑出村子，也不能去村子边边。那三只老鹰蒙着眼睛数完二十个数后，就开始游戏，要抓到小鸡才行，发现小鸡不算。抓到小鸡后，小鸡如果愿意给老鹰一支烟花，老鹰就能得到奖励。最后剩下的那只小鸡和抓小鸡最多的老鹰是赢家，可以由他们决定下一轮的老鹰。怎么样，听着还行吧！”
　　陈磬难得没怼她，赞同着：“还不错。”
　　其他人也没有异议。
　　刘谷雨拿出几盒小炮竹，提议：“如果小鸡遇到了老鹰，能不能正面出击？”
　　小花愣住，想着黑灯瞎火的环境里脚下踩中一支炮竹的惊吓，她不禁害怕。
　　刘欲晓对这种意外惊喜求之不得，笑着说：“当然可以！”
　　第一轮的老鹰由刘欲晓和刘星艺点，老鹰分别是周权、陈磬和连捷。
　　当他们数数的声音响起，其余的人纷纷往黑暗的地方跑去。刘欲晓坚定跟着拿炮的大哥有肉吃的信条，拉着小花紧跟在刘谷雨身后。刘星艺和陈倩则准备找一个安全的东方，往另一个方向躲。
　　事实证明，陈倩她们的选择是正确的。刘谷雨根本没打算躲，他直接拿着三盒炮竹和遇到的陈磬互炸起来。
　　噼里啪啦，开始对战。
　　刘欲晓觉得好玩，也上前向刘谷雨要了些炮竹。他们三个时而在黑暗里逃窜，时而在小巷子里互扔炸弹。
　　斗得酣畅淋漓。
　　小花守着大后方，手里攥着烟花，心惊胆跳。她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小胡同。现在她就靠着一堵墙，刘欲晓和刘谷雨与陈倩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地传过来。离她不算远。
　　前方玩得正欢。
　　一个黑影突然走进明亮的灯光里，小花看见了他的侧脸，下意识吐出那人的名字：“周周、周权。”
　　她声音极小，也不知道周权听见没有。
　　前线还在大战，大后方要受到偷袭。战局不太妙。
　　怎么办……要被发现了。
　　周权没有转头看她，刘欲晓的笑声响起，又渐渐变得细小。好像是陈磬跑去别的地方，看样子他们已经转换战地。
　　小花用烟花遮住脸，缩在墙角，不敢看周权。这就是个死胡同啊，逃不走，要被抓了。
　　咚、咚、咚……心脏因为害怕而快速跳动。
　　怎么没动静？小花抬头睁眼环视四周。
　　嗯？没人？周权怎么不见了？难道刚刚只是她眼花？
　　她走出巷子，没发现人。迈出脚步，往其他地方跑。小花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但是刘欲晓他们制造的声音就在附近。
　　她急着赶去和刘欲晓会合，并没有看见身后路灯下的人。
　　高高瘦瘦的少年，用最沉重的双眸，注视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一直远去。
　　小花跑着跑着，直面碰见了连捷。
　　她急忙收住脚，下意识后退。这次不是眼花，因为她眼睁睁看着连捷朝自己跑来，然后扑上她。
　　“啊……”
　　她一惊，脸顺势埋进他温暖的衣服里，小手抓住他的衣服。
　　啊，被抓……应该说，被抱住了。
　　“连捷？”
　　因为在他怀里，她声音显得闷闷的。
　　“嗯。我抓住你了，小花猫。”
　　连捷松开手。小花猫眨眨眼，一副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样子。
　　他伸出手对她说：“跟我走吧，你被抓了。”
　　小花把手放在他手上，她很少和别人拉手，小手第二次被连捷握住。感受到另一个不同于自己的体温，有些不习惯，她脸上红了一片。
　　连捷牵住她的手，往刘谷雨他们的反方向走。
　　怯怯地，她问：“这是要去哪呀？”
　　他说得理所当然：“去小广场放烟花。”
　　小广场就在连捷他们家附近。他们现在上个坡就能到。那个地方不是很宽敞，又偏，所以即使新年没几个人会到那放烟花。
　　小花看了看手里的烟花，烟花不应该是小鸡同意才能给的吗？他还没问她呢。
　　不过，她考虑了一下，还是觉得自己会把烟花给连捷。
　　连捷拉着她上了小广场，小广场对着一大片田野，视野很广阔。只是现在是晚上，什么都看不清。
　　连捷拿出一只打火机：“来，我帮你点。”
　　小花把一根烟花拿出来拿给连捷，连捷把烟花点燃，又递给小花。
　　小花摇摇头：“那是你的。我愿意把烟花给你。”
　　一闪一闪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小花偷偷看他，他笑得灿烂，握着闪烁的烟花，像得到了一颗真正的星星。
　　“小花猫，去我家看看吧。”
　　“这个，好像不太好……”她和连捷的家人不熟，不太好意思去他家。
　　“没事的，只有我奶奶在家。她也想热闹一些呢。”
　　一个人在家，会很寂寞的。
　　小花歪头问：“游戏说不能进屋子里。”
　　“可是我都已经抓住你了，所以我们俩的游戏可以结束了。”
　　这么一说也对，小花便答应和他一块回去看看连奶奶。
　　连奶奶开心地接待小花，给小花泡了一杯蜜桃乌龙茶。
　　她呷了一口甘甜的茶水，感叹：“好好喝呀，谢谢奶奶！”
　　梨花村里晚辈对所有老人，一致叫爷爷奶奶。
　　“你喜欢就好，小捷都不爱喝茶呢！害我没个茶友陪我喝茶。”
　　小花没想太多，顺嘴接下：“奶奶，我可以陪你喝。”
　　连奶奶愣了愣，笑得满脸皱纹：“好好好，小花来陪奶奶喝。”
　　喝完茶，又吃了些饼干。连捷提出送小花回去，小花跟在他身后，看见一只白绒绒的大狗拦在门口，围着连捷一个劲儿地叫唤。
　　连捷蹲下揽着狗狗的脖子，对小花说：“这是我家的大白狗，我爷爷带回来的。还没取名字呢。”
　　她声音有些颤抖：“它看起来真大……”
　　小花和肖子傲一样，怕狗。
　　肖子傲是看见狗就哭，小花是看见没栓链子的狗就怂。现在她的视线就胡乱地钉在门上，不敢看它。
　　连捷看出来她的害怕，拍拍自家大白狗的脑袋，让它站好。
　　他伸手拉住小花的手，小花下意识反握紧他。看样子真的很害怕。
　　连捷凑在她耳边轻哄：“我家狗不会咬人的，就是看见陌生人进屋会叫两声，它是只绣花枕头狗。”
　　小花迟疑着用余光瞄那只撒欢跑的大白狗，身体僵硬。感觉到大白狗的爪子碰了碰自己的裤子，她呜咽着两只手抱着连捷的手臂。
　　她是真的害怕。
　　连捷拥着她走：“别怕别怕，我们现在就走。”
　　大白狗见自己不被亲近，小小嗷呜了两声表达不满。连捷对它挥挥手，让它进屋。
　　怀里的人颤颤巍巍的，惹得连捷一路好哄。两人交握的手生出了温热的湿气。
　　远处传来同伴们的呼唤，他们俩正在坡上相拥而立。
　　小花抬起头，眼睛上蒙上一层朦胧的水意，声音带有哭腔：“肖子傲看不见我该哭了……”
　　连捷无奈一笑紧紧抱了她一下。他用纸巾擦掉她眼角的水珠，笑着说：“走吧，我带爱哭的小花猫找弟弟。”
　　小花走到小商店时，看见肖子傲坐在小商店里的椅子上，一边看动画片一边嚼着刚到手的牛皮糖，完全没有要哭的样子。
　　她一进去，肖子傲就迎了过来：“姐姐，你去哪了啊？晓姐姐他们刚刚在找你。唔，我吃了好多糖，姐姐口袋里有钱吗？”
　　后面这句，说得极小声。
　　小花点点他的额头，叹气：“小心你的牙。”
　　说完，她去柜台付清了钱。看了看时间，果然已经九点。
　　领着肖子傲回家时，她回头，看见连捷往相反的方向走，碰到了正要过来的人群。
　　连捷送她过来时说过，他会告诉刘欲晓她回家的事。
　　小花觉得连捷就像大人，但又不是大人。他很可靠，却不像大人那样蛮不讲理。总之，她很愿意相信他。
　　不远处，一簇簇烟花升空炸裂，花火冲向天空，又重回地面。
　　肖子傲兴奋地囔着，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全是他和周星月去哪玩的事情。
　　七彩的光映在小花眼里，她感受到了所有人对新年的祝愿。
　　新年，是快乐的节日。
　　短暂却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