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轻云》澈月

9、第九章 屠戮昆仑

　　转过年来，风云渐暖。这日，守山的弟子一身血迹地闯进紫云殿，向无容长老禀道，“长老，不好了，拜月教向我昆仑山下了战帖，来送战帖的人将守门的三位师弟当场击杀。”

　　长老接过战帖，展开读道，“三月十五，拜月神教，前来拜山。”众人皆是面色一沉。

　　因着师父闭关，无容长老联合山中数位长老和功力深厚的师兄加固了昆仑山的层层结界，部署山中弟子各守其位，各用其长，敦促山中弟子加紧修炼。

　　日夜轮转，三月十五那日，昆仑山严阵以待，布好阵法，守好阵眼，加持结界，只待浴血一战。

　　可从早上等到暮色四起，也没见半个人影上山。众人惊疑不定，却丝毫不敢懈怠。

　　待到月华初上，山中四处传来惨叫。只见月色之下，昆仑山弟子皮肤下四处涌动，有人惊惶道，“是蛊虫。”少倾，便有人口鼻流血倒下。我感觉手臂和面部也有异动，调用仙法强力压下。

　　山下结界不知何时被人攻破，杀伐之声从山下传来，越来越近，来人大多数皆一身黑衣劲装，少数人一身白色长衫，面覆银色面具，法力深厚，应是拜月教星主。

　　我手握凌月，与数人缠斗中，腿被刺伤。我手中的凌月越来越紧，眼中血色密布，哪怕拼得一死，也要让这些上昆仑山肆意屠戮的歹人命丧于此。

　　“轻云！轻云！”是谁在叫我？是辞远吗？也好，今夜之后，我便能见到他了，那个愿意和灰头土脸的我分享快乐的人，那个在梦中才会出现的蓝色剪影。

　　“轻云。”浑身浴血的重泽师兄，一边奋力搏杀，一边四处搜寻着我。

　　他看到我时，眼眸中是一闪而过的喜色，手中的剑却急速向我刺来，我睁大了眼，转身看到身后倒下一个脸带面具的拜月教星主。

　　重泽师兄将我护在身后，冰凌剑使得如飒雪回风，迅疾而翩然。我更加确定，那次仙剑大会上，他明明是故意输给我。

　　早就听闻拜月教教徒甚众，今夜，我终于明白什么是“甚众”，为何司空家权势盛极一时，也对拜月教闻之色变。

　　这一夜杀伐之声不断，曝尸如山，血流成河，而拜月教徒似是没有穷尽，还在不断往山上涌来。

　　师兄来找我之时本就受了伤，月上中天之时，我们已如同困兽，徒剩满眼血色，在脸戴面具的众星主围攻下，他身上腿上被刺了数剑，重伤难支，颓然倒地。

　　我过去扶起他，泪水涌出眼眶，“师兄，对不起，都怪轻云平日惰懒，不肯好好练功，白白连累了师兄。”

　　重泽师兄抬起满是血迹的手，侧过手腕，小心地用干净的衣袖抚去我脸上的泪，“轻云，不要哭，这不是你的错，是师兄没用，不能护你周全。”

　　他看向我头上的木簪，展颜道，“这般简陋之物，师妹居然还戴着，师妹姿容出众，戴什么都好看。”

　　月色渐沉之时，一人长身玉立，风姿翩然地踱上山来，若不是他脸上戴着精致的云纹银色面具，差点要把他认成是哪个姿容翩翩的世家公子。

　　拜月教众皆拱手肃立，“拜见教主。教主亲至，日月同辉。”那拜月教主不偏不倚踱向我们的方向，“真是情深义重，感人肺腑啊。这昆仑山上，还真是一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

　　重泽师兄听了这话，挣扎着要起身，却又吐出一口血来。我挡在师兄前面，“拜月教主如此屠戮我昆仑山，不知为的哪般？”

　　拜月教主哈哈大笑，“屠戮？姑娘言重了，在下可是提前下了拜帖，前来拜山而已。十四年前，昆仑山带着仙门一帮乌合之众，事先毫不知会，围剿我拜月教，那般人间地狱的场景，才是——屠戮。”他嗓音妖冶，面具下应是更加妖冶的笑。

　　“既是要复仇，难怪挑了我师父闭关的时候来屠山。”“闭关？是怎样的闭关让他置昆仑山弟子性命于不顾？是怎样的闭关这一晚上杀声震天，也不见那无相老儿出来？”

　　我心一沉，诚如他所言，这一晚上杀声震天，就算在后山最深处，也该听见了。

　　“教主，昆仑山余孽尽皆在此。”一群戴面具的星主押着血迹斑斑的昆仑山弟子过来。我抬眼看去，幸好，轻河、司空明、顾清辰、程彦他们都还活着。“请教主发落。”

　　拜月教主朝我抬了抬下巴，“这个小丫头有点意思，带回去。”“教主，那其余人等？”那长身玉立的人影轻飘飘地道，“杀了吧。”

　　眼看那些戴面具的人拔出了长剑，而我等毫无反抗之力。于千钧一发之刻，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鄙人不在山中，却不知拜月教主来访。”正是许久未见的师父无相真人，从山下缓步而来。

　　“无相老儿，你终于肯露面了，我可没有趁人之危，我拜月教的拜山帖，月余之前可就送来了。怎么样？这么些年，可寻着你要寻的人了吗？”

　　“十几年前，昆仑山率众仙门围剿拜月教，我深感杀孽太重，罪及无辜，严命山中弟子不可以正邪两论再妄动杀机，可叹却矫枉过正、养痈为患，才会有昆仑山今日灭门之祸。”

　　拜月教主嗤笑道，“你是该反省反省，不过不是养痈为患，而是天理轮回终有昭彰。”

　　“今日，你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无相真人于十几年前就已入化境，如今早已是上神之躯。

　　“正好，无相老儿，我有一笔旧账，也要和你算一算。”身影动处，二人白色身影交织如光，众人根本看不清哪个是无相真人，哪个是拜月教主。

　　缠斗良久，二人身影攸然分开，师父稳稳矗立，神色自若，那拜月教主手中握着一柄银色长锥，在月光下泛着森然的光，右胸口处的月白色锦缎长衫渐渐被血水染透。

　　他一脸的不可思议，恨恨道，“怎么会？戮神锥可屠戮上神，我明明刺中了你，戮神锥怎会对你无用？”

　　呆立片刻，那拜月教主似是缓过神来，长吹一声口哨，拜月教众一瞬间尽皆撤退。若不是这满山横尸残肢和血腥扑鼻的气味，似乎那些人今夜从未出现在这昆仑山上。

　　“无相老儿，你若想知道你所寻之人的下落，便不要拦我。”那拜月教主说罢，一把拽过我，挟着我掠下山去。

　　“轻云。”重泽师兄伸手想拉住我，伸出来的手却堪堪错过我的一片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