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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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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拜月教主虽受了重创,但他功法高深莫测,挟着我施展仙法,转瞬到了一个宽敞的正殿。大殿雕刻精致月华,地面铺设皆是月色玉石,应是拜月教的老巢——月神宫。
他随手丢下我,吩咐旁边戴面具的近卫,“银辉,我要闭关养伤,这个小丫头你亲自看管,少一根头发唯你是问。”那戴面具的近卫,犹豫着打量了我片刻,回道,“是,教主。”
我被那银辉封了灵脉,扔进拜月教的地牢。这里除了潮湿阴冷,不见日光,倒也没有别的不好,我还是原来的秉性,整日里安安心心在地牢里吃饭睡觉,如果不是环境差了点,简直可以算是休养了。
那银辉看我坐牢坐得怡然自得,颇为好奇,“教主这些年励精图治杀伐果决,从未往教中带过活口,这回却带了你这既不中看也不中用的丫头回来。且进地牢的我见得多了,有的呼喝哀嚎,有的一心求死,像你这般坐牢坐得怡然自得的,真是稀奇。”
我一垂眼,“并非我怡然自得,而要多谢银辉星主照拂,我才能在这地牢里安稳度日,不必受那百般刑苦。”
银辉不屑道,“你不必假惺惺地谢我,十四年前,昆仑山率众仙门屠戮我拜月教,此仇不共戴天,若不是教主亲嘱,教中弟子各个都要将你生吞活剥了,哪还容你活到今日。”
我浑身一凛,诚然,仇怨本就难分难解,以拜月教和昆仑山的旧怨新仇,必定至死方休。
只是,正如银辉所言,我只是昆仑山一个既不中看也不中用的丫头,不知那拜月教主将我带到月神宫究竟目的为何。可是不管为何,我死生都不能落在拜月教的手里。
夜半时分,我从怀中摸出泠月,泠月是上古利器,切开门上玄铁做的锁链直如削泥,我打晕巡视的两个拜月教弟子,由于灵脉被锁,仙法修为不能用,又对拜月教地势位置毫无概念,只向着出口的地方掠去。
攸然,一个身段婀娜的粉装丽人向我袭来,她脸上带着面具,笑声却是熟悉的妖冶,“昆仑山的小丫头,你居然能活到今日。”我心暗道,是银月,真是冤家路窄。
我堪堪避过,躲过她的袭击。我身无仙法,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正想没骨气地逃跑,却被她挡住去路。
“对了,你现在灵脉被锁,手无缚鸡之力,杀了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意思。不如,你替我试试我新制的蛊虫如何?”她从怀中摸出一个木盒,打开木盒,粉袖一挥,我只觉得身上一阵刺痛。
“此蛊,名唤噬骨。跟在昆仑山上你见的那些瞬间取人性命的蛊虫不同,它们既聪明,又温柔,会慢慢吞食你的血肉和骨血,让你饱尝锥心噬骨之痛,却不轻易取你性命,只让你如同废人一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银月又是一阵狂笑。
我和这银月不知犯了什么冲,每次她一见到我,总是花样百出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向她勉力一笑,“多谢银月姑娘,此蛊甚好,在下非常受用。”
那银月花颜一滞,“你这是找死。”粉袖一挥,一道银光向我刺来,我闭上眼,这次不打算再躲了。
“叮”的一声,长剑一偏,并未刺在我身上,原来是银辉挡住这一剑,他极速向我们掠来,“银月,快住手。教主吩咐过,不能动这个丫头。”
“昆仑弟子,人人得而诛之,如何就动不得?银辉,你让开。我今天就手刃了她,教主那里,我自有交代。”
银辉看了我一眼,“昆仑山那些伪君子是该死,可教主之命,不敢不从,你莫要造次。”银月冷哼一声,“就凭你,也想拦我。”
两人当下动起手来,那银月为人狂悖,一身功法倒是精妙至极,招招攻势凌厉,银辉技不如人,终是被银月寻着空子,一掌击中后颈,当场晕了过去。
“臭丫头,让你就这么痛快地死了,真是便宜了你。”银月言毕,一剑朝我心口刺来。
电光火石间,一枚银色暗器击落长剑。一个喑哑的声音传来,“银月,如今你要来做我的主了吗?”
银月闻声,浑身微微发抖,立马跪了下来,“教主,银月不敢,那无相老贼重伤了教主,在下也是为了给教主出气才——银月知罪,请教主责罚。”
“若有下次,我定取你性命。”“是,多谢教主。”银月正待出门。“慢着。”
银月转身惊惶道,“教主?”“把解药给她。”“是。”银月扔给我一个瓷瓶,转身出去了。
我服下解药,全身上下噬骨的痛楚立马缓和了不少。刚想向那拜月教主道谢,瞬间想起惨死的师兄弟们和长老们,只冷冷地看向拜月教主那遮着脸的面具。
“你是在想,我为什么要带你回来?刚才又为什么要救你?”唉?那面具男是有读心术吗?
“听闻你视人命如草芥,杀伐果决,教主带我回来究竟意欲何为,我百思不得其解,还请教主解惑。”
那面具男道,“我缺一个小侍女,你正合适。”他顿了顿,“你灵脉被封,且不说拜月教机关重重,你难过万一,且但凡教中弟子,个个都想生吞昆仑山弟子的血肉,所以,别再自作聪明地想逃走。”
我心道,我命如草芥,不能逃走又如何,定要取你性命,为师兄弟和长老们报仇。
他又道,“当然,你也别打什么歪主意,你且想想当日你师父为何肯放我走,而不是当场诛杀了我?”
我一愣,他句句说到我的痛处,既然师父有此决断,自有留他性命的道理。
他高声道,“你放心,你且安心侍奉我,我会把拜月教所有的仙法蛊术尽数相授,待你学成之日,自可回昆仑山去。”
“我如何信你?”他冷笑道,“不然呢?”我沉默片刻,点头道,“好。”
他闻言浑身一松,差点倒在地上,我疾步过去扶住他。“快扶我进去。”他手一挥,一扇石门缓缓开启。
“我也可以杀了你。”“你不会。”我看了他一眼,还是扶着他走进了石门。
他带着我又接连打开好几重机关,“这是什么地方?”我问。“这是拜月教的地宫,唯有历任教主方知其所在。”
又走了很久,他终于坐下来,浑身微微打颤。“你怎么了?不会是要死了吧?”
他广袖一挥,点燃了石壁上的万年灯,就着光,我看他唇色苍白。“你,还好吗?”他轻声道,“死不了。”
我伸手解开他的衣襟,查看他胸口伤势,未上过药,也未包扎过,已有溃烂的迹象。不禁问,“你回来这几天,竟都没给伤口上过药?”
他气弱地说,“回来只睡了一觉,梦里听到有人要杀我的小侍女,立刻便醒了。话说回来,你竟这般没有男女之别吗?”
男女之别?察看伤势也要讲究男女之别吗?“睡了一觉?你不会是昏过去了吧?”我用泠月刮去他伤口脓血,从怀中摸出随身带的伤药,抖在他伤口上,又扯了干净裙布,给他包扎妥当。正想问他可有食物与水,却发现他已然昏了过去。
地宫潮湿阴冷,我把外裙脱下来,让他枕在我腿上,给他盖上外裙,尽量让他舒服些。看着昏暗灯光下他的面具,我的手伸向了那面具,犹豫片刻,终是没有揭开。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身旁一阵细微声响,我醒了过来,只见那面具男正把外裙披在我身上。
见我醒了,他艰涩问到,“我昏迷的时候,你可,你可曾揭开过我的面具?”
我听他问得奇怪,“想过,但没有。你可是脸上受过伤?皮相而已,不必放在心上。”他扭过脸去,“我带你去找水和食物。”
这些时日,他大多时间都在用仙法疗伤,我见他伤势日渐好转,脸色也好了许多。
一日,我刚睡醒,眼前就是一张银色的精致面具,这一惊非同小可,喝问道,“你干嘛?”
面具男怪怪地问,“你这头上这木钗倒是精致,哪里买的?”
“我师兄做的。”“昆仑山上护着你的那个?”“嗯,重泽师兄为人宽厚,对我们这些师弟师妹照顾有加。”
“为人宽厚,照顾有加?”他冷笑道,“我看,他是对你起了非分之想吧?”
我一惊,“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对我师兄妄加揣测。”
“怎么,难不成不是你师兄对你起了非分之想,倒是你们情投意合?”“你——”
他迅疾拔下我头上木钗,拿在手里细细端详一番,“这木钗不但手工精巧,且施有仙法,只要你戴着它,无论走到天涯海角,他都能找到你。此仙法甚耗心神,又没什么大的用处。你且说,你那师兄对你,可是一般的心思?”
我伸手欲夺回木钗,他一侧身,我扑了个空。“他想找人,我偏不让。”说着,手一紧,直把木钗捏成了齑粉。
“你这个死面具男,你是不是有病?”我远离故土,离开昆仑山时又是那样一副血淋淋的场景,唯有那支木钗,还能让我与昆仑山的温柔时光相连,如今唯一的联系也不在了,顿时泪盈于睫。
那面具男看我流泪整个人都呆住了,声音几不可闻,“一支木钗而已,你竟真的对他动了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