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轻云》澈月

8、第八章 凤栖山庄

　　凤栖山庄依山而建，绵延几十里，巍峨逶迤，司空家一家独大权势之盛可见一斑。

　　穿过重重护院，终于来到司空明的住处，清泉苑。院内流水潺潺，竟有数眼活泉，引泉穿过整个院落，各色叫得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珍异花卉，花开得繁盛，叶绿得葳蕤。正殿内摆设简单，可每一件东西都匠心独具，绝非寻常之物。

　　司空明唤道，“庆武。”一劲装男子急步而来，“少主，属下在。”“四年前，麓山路辞远一家十七口被灭门焚尸，你亲自去查，究竟是何人所为。”“是，公子。”
　　“你且安生住上几天吧，好好修炼你的逍遥游，出去丢了昆仑山的脸事小，丢了自个儿的小命事大。”

　　我瞪了他一眼，心知他说的没错，若不好好修炼，不仅无法为路辞远报仇，就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以保全。

　　连日来，我只管躲在房中修炼逍遥游，然而心中烦闷，始终不得其法，逍遥游本就讲究大自在，以物体道，而我此时满心疑惑和仇恨，强行修炼逍遥游，有害无益，一时运气不慎，竟行岔经脉，顿时腹内憋闷，张嘴吐出一口血来。

　　三日后，庆武来了消息，“公子，属下着人开棺验过尸体，死者生前皆有被蛊虫啃噬的痕迹，想是凶手先以蛊虫制服众人，又以快剑一击毙命，看那手法，颇像当今拜月教行事。”

　　“拜月教？”我字字紧咬牙根。“轻云，这我可就爱莫能助了，我凤栖山庄在仙门世家里还算有些脸面，却也有两不敢，一不敢与昆仑山争锋，二不敢与拜月教为敌。拜月教雄踞西南，教众甚广，高手众多，近些年更是令人闻风丧胆，屠戮仙门世家也屡有为之，无人敢过问。”

　　“师父知道吗？”“你师父？无相真人？”司空明语气透着不屑，“他老人家忙着闭关修炼，怕是没空看一眼世间疾苦吧。”

　　“你平日胡言乱语惯了，但是绝不许你辱我师门。”“我是实话实说。十几年前，昆仑山率仙门百家围剿拜月教，你师父无相真人痛失所爱，发誓再不踏入拜月教一步，也不许昆仑山弟子以正邪两论有门户之见。所以这些年，才由得这拜月教日益坐大，为非作歹。”

　　“我师父，痛失所爱？你胡说什么？”他的这些话，轻飘如风，却瞬间摧毁了我心底最坚固的一道屏障和信念。

　　昆仑山厚德爱人，师父光明磊落，一心向道，他却说师父为情所困，任由拜月教为非作歹。我胸口一滞，眼前一黑委顿在地。

　　司空明见我修炼仙法不成，反而伤了根本，没有再继续留在家中为母服丧，而是直接带我回了昆仑山。师父还在闭关修炼。我便在自己的居所养伤。

　　重泽师兄来看过我，但我懒懒的也不愿意说话，师兄临走时一脸担忧，走到房间外问轻河，“轻云走时还好好的，这才短短月余，怎么逍遥游没练成，魂倒像是丢了一半？”轻云哭丧着脸，一五一十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师兄第二次来已是深冬，他风帽和皂靴上满是积雪。“师兄，外面下雪了？”“嗯，师妹这些天身子可好些了？”“我身子好好的，只是犯懒，让师兄挂心了。”

　　“既是无碍，便陪师兄出去赏赏雪吧。”也不等我答应，就给我身上披了一件厚厚的风袍，抱着我御剑而行，至山顶停下，将我安置在避风的洞口。

　　此时风已停，皓月当空，白雪银月彼此相照两下生辉。我许久未出来过，这等雪月场景，着实让我心生欢喜。

　　师兄见我展颜，问我，“师妹自小独来独往，于修炼上并不算用心，却是众师兄弟中悟性最高的，师妹可知为何？”

　　我没料到师兄会这样问我，低敛了眉，“师兄说笑了，‘悟性高’三字轻云着实不敢当。轻云自小孤僻，平日里懒散，整日不务正业惯了，此次下山非但没有修成逍遥游，反而伤了根本，让师兄失望了，是轻云之错。”

　　重泽师兄映着雪月的闪亮眼眸暗了一下，“轻云，你跟我说话不必如此客气。你自小性子恬淡，天心最足，心中无碍，唯有山川河海四时风物，故而最为近道，无论听学还是修炼仙法，都是事半功倍，因着悟性高，即便疏于修习，你的仙法修为在同龄人中仍是卓然。”

　　这种说法倒是稀奇，我看向他，他接着说，“只是，谁也没有想到，那位路公子的出现，打破了你内心的宁静，让你悲愤难平难以挣脱。”

　　“轻云，人这一生，生死际遇皆是命数，无论家人、朋友、还是自己，都是沧海一粟，只是天地间的匆匆过客。路公子无论何种遭遇，凡尘都已了尽。既然他曾经走进了你的心里，带给你温暖和快乐，记住那些美好的回忆，不好吗？”

　　第二天，我一身素衣，出现在紫云殿上。轻河一脸喜色，司空明、顾清辰等人面带惊讶。从此，我还是和以前一样，照常听学、修炼，如无事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