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轻云》澈月

7、第七章 酒后相遇

　　醉红楼里人声鼎沸，粉蒸脂绕，轻歌曼舞。张妈妈在凭栏后娇声道，“各位客官来得巧，今晚我们醉红楼刚到了一个娇俏可人的姑娘，这第一晚嘛，自然是价高者得。”

　　台下寻花问柳惯了的官爷公子，一听这话，竞价之声此起彼伏，“我出五十两。”“我出一百两。”“一百二十两。”

　　“三百两，把她送到我房里。”角落里坐着的一人冷声道，说罢放下银票，起身上了楼。

　　恍惚间，有人给我换了衣服，把我扔在了软塌上，那床上的香味浓得扑鼻，直熏得我头疼。我挣扎着睁开眼，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屋里没有点灯，一片黑暗。

　　“公子，这边请。”房间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公子，奴为您掌灯。”“不必了，你下去吧。”“是，那奴告退了。”

　　这男人进了房间也没有奔床边来，只坐在漆黑的房间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我心下宽慰少许，能感觉到泠月还在我怀中，只是浑身始终提不起一丝气力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人却不再添杯中的酒，转身朝床边走来，同时传来衣带坠地的声音，一阵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那人扑在我颈边道，“怎么？本公子花了三百两买你一晚，你就是这样陪我的吗？”他抚上我的脸，我的唇，“还是说，你喜欢本公子主动些？”肌肤相贴的地方，直烫得我心里发颤。

　　我拼尽所有力气，想将手伸向怀中的泠月，“美人不必心急，我来替你宽衣。”说着那人就扑倒在我身上，一把撕扯开我的衣服，他粗重的喘息近在耳边，冰冷的唇吻上了我的唇，滚烫的手抚过我的脖颈和胸口，抚上那把冰冷的泠月时，他全身僵住了。

　　那人广袖一挥，点燃了房中的烛火。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照得晃眼，回过神来，才看到扑在我身上的男人竟然是他，他也愣住了，却并不急着从我身上起来。

　　满是讥讽道，“都说昆仑山是修仙圣地，谁料昆仑山的女弟子却各个这么热情奔放，第一次，你处心积虑地偷看本公子沐浴，这一次，居然千里迢迢地跑来自荐枕席，你说，我是不是该遂了你心意，也好了却你一腔芳心？”那人正是那司空明。

　　他看我既不说话也不动，酒意似退了七分，急忙从床上翻身下来，拎起薄被盖在我身上。“你这下山才几天，就被人点了哑穴，下了软筋散，还被卖到妓院里来？”

　　他解了我的哑穴，从怀中摸出一瓶药给我服了，发丝缭乱地倚坐在床边，“就你这样一只圈养的小白兔，居然还敢孤身下山？”

　　“轻云，你这一晚可是本公子花了三百两银子买来的，或早或晚，你记着，你的第一晚，是我的。”

　　当然，我会记着，或早或晚，我要一雪今夜之耻。后半夜，我总算恢复了气力，从床上坐了起来，整理好衣衫。

　　那该死的司空明还坐在窗前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这倒奇了，在昆仑山上，并不见他嗜酒。“好点了？”“嗯。你怎么下山了？”

　　“家父来信，让我回凤栖山，奔丧。”嗯？我奇怪地瞥向他。“我母亲，去了。”我心道，你母亲刚去世你就跑来喝花酒？

　　“你肯定在想，我重孝在身，却为何却跑来寻花问柳，对吧？”

　　“我生在司空世家，仙门百家除昆仑山外，司空家风头一时无两。”他又饮了一杯酒，“人人都道我父亲司空山主智勇双全，娇妻爱子，让人羡慕。可谁又能知道，我母亲对我父亲、对我，从来不闻不问，我以为她性子天生就是这么冷淡，直到我亲眼看见，她对路上的一个乞丐都那般温柔，她明明那么美、那么温柔，可那温柔竟没有半分是留给我们父子的。如今她去了，我该为她难过吗？不，我一点儿都不难过，我还要来这温柔乡里，好好庆祝庆祝。”

　　我也不知如何安慰他，沉默了半晌，勉强接道，“我是个孤儿，自小被师父捡回昆仑山。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十一岁那年，认识了第一个朋友，我下山来就是为了寻他。然而，千里迢迢寻去方知，早在四年前，他全家就已罹难，无一生还。我却连他的仇人是谁、他因何而死都不知道。”

　　司空明怪怪地看了我一眼，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件，“十一岁你就私定终身了？”“别胡说，路辞远是我的朋友。”

　　他没好气道，“你说是便是吧。来，喝酒。”他给我倒了一杯，我满腹烦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二天一早，阳光斜斜地照在我脸上，我在床上睁开眼，头痛欲裂，只见那该死的司空明也正从床上起身，穿衣束带。

　　我一下惊得从床上坐起来，“司空明，你是不是有病？为什么我们躺在一张床上？”“孤男寡女，又喝多了酒，我们躺在一张床上，恰恰说明我——没——病——”

　　司空明慵懒道，“你仔细瞧瞧，这屋里就这么一张床。既然我们都同床共枕过了，我愿意对你负责，不如本公子勉为其难地，收你做个妾吧？”

　　“做妾也可以，待我先杀了你，再来替你守寡。”我从怀里摸出泠月，起身刺了出去。

　　司空明侧身闪过，抓住我的手腕，“你少来啊，我们昨晚什么也没有，你还想不想为你那小情人报仇雪恨了？”

　　司空明一挑眉，“还是说，你这么恼羞成怒，是恨我没许你正妻之位？”“你——”

　　“好了，走了。”“去哪儿？”“凤栖山庄，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