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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蓝影难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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麓山,麓山,这一路上心情都格外的好,路辞远会不会长高了?会不会不认识我了?各种胡思乱想着,这半日路程竟一无所觉就到了,这里人烟荒僻,远远看见一块石碑,上书“麓山”。
我沿着石阶往上走,越走越觉得奇怪,这偌大的麓山也太安静了,正院和别院连一个人都没有,荒草长得快要没膝。
我心中一凉,却又心有不甘,大声喊着,“路辞远,路辞远,我是轻云,我来看你了。”四周仍然死寂一片,只有簌簌的风声掠过荒草。
我跌跌撞撞地下了山,找了附近的镇子,进了一家酒楼,叫了两个菜,问上菜的小二,“小哥哥,你可知这麓山上的人都去了哪儿?”
小二一脸惊惶,“姑娘怎么好端端地问起这个,这麓山虽不大,也是我们这一带有名的修仙世家,听说路家公子还拜了昆仑山外门弟子,可就在四年前,路公子学成归来不久,不知得罪了哪路妖邪,一夜之间竟被灭了满门,尸体聚而焚之,一家十七口,骸骨一具不少。后来还是路家世交给下的葬,收敛了尸骸。”
我一听这话,手中筷子都掉在了地上。“你可知,是谁杀了路家三十七口?”小二连忙说,“这个小的确实不知。”
这一颗心大喜大悲,千回百转,竟不知四年前那暮色下的一抹蓝影,竟是他留给我的最后画面。
我的耳边又响起他的声音,“懒丫头,你功课借我抄一下呗。”“懒丫头,刚下过雨,前面路难走得很,我背你过去吧。”“懒丫头,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他倚在海棠树下,笑得像温煦的阳光下绽放的花颜,连海棠花都失了颜色。这个少年,带给我童年仅有的欢乐和色彩,是我平静乏味的生活中唯一的一点波澜。我不相信,他就这么寂寂无闻地死了,在十几岁的年纪。
但是,初次下山,孤身一人,我竟不知该找谁,不知该怎么办。不做点什么,不甘心,想做什么,却什么都做不了。
不知何时,我又转回了麓山,寻到了后山,林地中央是一片墓园,举目望去,一片墓碑,却并未刻字,入口处矗着一块碑,上题“麓山墓园”。
这么多块碑,我不知路辞远究竟躺在那一块的后面。我们明明这么近,却又那么远。顿时,泪水无声滑落。衣不解带在麓山墓园守了一天一夜后,我决定离开。
用心去捕捉每一缕风、每一场雨,每一次日升月落,我催动功法心决,集中心力修炼逍遥游。如果,有一天能够揭开血案的谜团,我不希望自己没有能力替他报仇。
这一日行至半路,天色已晚,迎面流矢极速飞来,我闪身躲过,是袖中箭。
一群人影将我团团围住,领头那人戴着一张面具,身形曼妙,分明是一年轻女子。“你们是何人?”“听说,你这小丫头嚣张得很。今日就让你瞧瞧,我拜月教的手段。”
只见林中迅即暗了下来,盏盏宫灯高悬,宫灯内的烛火燃着摇曳的光,若不是周围强敌环伺,还真是一派浪漫光景。
“这是怕我天黑路远,特意给我点了灯吗?有劳这位姑娘了。”我没见过这种奇怪阵势,只是嘴硬。
那年轻女子一阵妖媚的笑,“这灯,自然是给你点的,好送你上路。”
我心下一惊,将飞近的一盏宫灯震飞,内力触动那宫灯时,宫灯突然爆开,释放出紫色的迷雾。
我屏住呼吸,提起内力,欲逃出这片妖异的宫灯阵,不料那年轻女子催动宫灯,团团截住了我的去路,她手法变换,盏盏宫灯如在她催动下爆开,紫色烟雾劈头盖脸在我身边弥漫开来。
雨下得极大,天已经黑了,我被困在了山里,看着那昏暗的天、泥泞的路、瓢泼的雨一筹莫展。“懒丫头,你果然在山里。”一转头,是路辞远,他撑着一把油纸伞,衣服下摆湿了半截,却笑得明媚。
“你是来找我的?”“是啊,怕你被后山的狼吃了。懒丫头,前面这段路极为难行,我来背你吧!”他背着我,我撑着伞,雨太大了,大滴大滴地砸在我们的身上,冰冷的雨水淋得我睁不开眼。
我抹了一把眼睛,眼前是那戴面具的年轻女子,我身上和地上全是水,应该是被水泼醒的。
那女子笑得妖娆,“我道昆仑山弟子有多神通广大,真是让人失望。小丫头,你说,我是把你带回拜月教喂我的蛊虫呢,还是就在这儿,抽了你的仙骨,再把你抽筋扒皮?”
我盯着她的面具,淡淡道,“要不,还是抽筋扒皮吧,我和你的蛊虫不一定合得来。”
那女子一愣,恨声道,“我改主意了。”转向一边的黑衣人,“给她喂软筋散,再卖到附近的妓院。”
她看着我,妖娆道,“你一定要好好活着,过几天我再来瞧你,我倒要看看,这沦落风尘的昆仑山弟子,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目中无人?”
我有点后悔了,为逞一时之快,却连死都不能安安静静地死。旁边的黑衣人一掌击向我颈后,我立时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