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大明星今天有新黑料吗》织围巾的猫

5、第五日

　　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时年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这一点。
　　他小心翼翼地磕了颗鸡蛋进锅，看着它慢慢变成黄白一片，脑子里突然冒出个问题：也不知道昨天连熙是怎么对付自己晚饭的。
　　他犯病的时候一向没有食欲，再加上昨天还头疼，只顾着睡觉，完全忘了还有一个连熙等着自己投喂，他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明星，做起饭肯定不会比他好多少。
　　不过以他这几天对连熙的了解来看，他八成是没有吃。
　　这几乎算得上厌食症了。
　　时年长叹一口气，拿着比昨天看着好看了很多的泡面到了餐桌旁，打定了等采访结束后带连熙去见见乐冥的主意。
　　连熙正在看剧本，看见时年把饭拿来也只是点点头，手里的剧本也没放下。
　　面还有点烫，时年也不急着催他吃，走回厨房洗了几个苹果给连熙当饭后甜点，一边洗还一边想着等会儿给洛鸢打个电话让他多准备点有营养的东西，等雨小点了送过来，总不能让连熙一直跟着自己吃泡面。
　　这么想着的时年丝毫没有自己已经开始变得越来越像连熙的生活助理的想法，他把洗好的苹果摆到果盘里端出来，一看，连熙还在看剧本，面前的饭一口没动。
　　他走过去，一把把剧本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到自己手边，指了指他面前的碗，说：“快吃，一会儿该凉了。”
　　连熙还想伸手抢，但时年眼疾手快，一把拿起剧本放到自己背后，让他抓了个空。他只好老老实实地拿起筷子吃饭。
　　两人吃饭都不出声，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对坐着，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温馨。
　　吃过饭后，连熙拿回自己的剧本窝在沙发的一角继续看，时年把碗往洗碗机里一丢，走回自己的房间去给洛鸢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时年皱着眉头，有些担心洛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毕竟按照他的工作性质来说，是不可能关机这么长时间的。
　　他走出房间去找连熙。
　　连熙拿着的剧本是在时年来之前洛鸢给了他的，只是他之前已经做好离开人世的准备了，不打算接，但这种事不能和洛鸢说，也就没让他把剧本拿走，现在拿起来看看，觉得这个故事还是很有趣的，于是想着等会儿打个电话告诉洛鸢。
　　正巧，时年走过来问他有没有洛鸢的联系方式。
　　“有的。”连熙点点头，把自己的手机从卧室里拿出来，递给他。
　　他的手机没设置密码，时年轻而易举的就打开了，点进通讯录找到洛鸢的名字打过去，熟悉的提示关机的女声再次响起。
　　他摇摇头，把手机还给连熙，“关机。”
　　连熙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时年也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被吓了一跳，连忙过去安慰他。
　　“你别怕，洛鸢可能只是太忙了，没注意到手机关机，不一定就出事了，你别自己吓自己。”
　　连熙紧紧地捏着手里的手机，死命的咬着自己的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洛鸢曾经对我说过，只有一种情况下我会联系不到他。”连熙声音低沉地说道，“那就是他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时年皱起了眉头，无法理解这番话的逻辑何在。连熙没有经纪公司，和洛鸢是完全的合作关系，没有任何第三方介入，可以说，连熙就是洛鸢的一棵摇钱树，不然他何必花这么大力气捧红他。
　　但连熙的神色实在难看，时年也不好在这个时候逼问他，只能带着他沙发上坐下，慢慢安抚他的情绪。
　　他实在太脆弱了，一点点打击都能让他四分五裂。
　　连熙平复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洛鸢的来历很神秘。”
　　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音节都透露着恐慌，时年有些听不下去了。
　　但他不能阻止他。
　　“我也不知道洛鸢到底来自哪里，只知道他当初找上我，只是为了能有一个替他吸引视线的幌子。”
　　“他的家庭背景复杂，为了活命，他必须离那些家族产业越远越好，只有这样，那些人才会放下对他的戒心，他才能蛰伏下来，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夺回来。”
　　“所以，他需要我红，很红很红，不管我红的正不正常，名声好不好听，只要永远有热度就可以，聚焦我周边的视线越多，他就越安全。就像他说的，我必须是一盏拥有比太阳更耀眼光辉的灯，只有如此夺目的光线，才能掩盖他想要做的事。”
　　“我一直都很清楚，我不过就是他的一个工具，是他将来功成名就道路上的一颗不重要的棋子。”
　　“只是我沉迷在这场戏中太久，连我自己都忘了。”
　　他朝着时年靠了过来。
　　时年自然而然地伸手抱住了他。
　　“时年，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静，和他话中的情绪完全背道而驰。
　　“怎么办啊，时年？”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虽然他对于娱乐圈知之甚少，但就从艾琳给他的情报来看，连熙能在娱乐圈生存下去，洛鸢无疑在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演戏是连熙的命，而洛鸢就是他生命的一半支柱。
　　现在这根支柱轰然倒塌，对于昨天还在努力劝解连熙活下去的时年来说，都能称得上是噩耗了，更何况对连熙。
　　“我是不是不该心存希望？”连熙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声音隔着衣服传到他耳中，显得很闷。
　　“这不是你的错，连熙。”时年一手抱着他，一手轻柔地抚摸他的后脑勺，努力让他从消极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人世无常，你和洛鸢的分别是注定的，不是你的问题。”
　　“可我刚刚答应了你。”连熙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倒映着的都是他的模样。
　　他的心脏失控了。
　　“那我陪着你。”他不假思索地说道，等话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尴尬的笑笑，努力为自己寻找辩解的理由。
　　“嗯······我最近也正好处在空闲期，没有工作，大明星不嫌弃的话，给我个生活助理的职位，虽然我的生活技能还有待磨练，但我不要你的工资，只要管住就行了。考虑一下，我觉得还是很物美价廉的。”
　　“时年。”连熙打断了他略微显得有点语无伦次的解释，“你还有大好的未来，不用和我这样的人搅和在一起。等你这次采访结束，你会回去和你的朋友们待在一起，你会渐渐忘了我，我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这就是我们的结局。”
　　“你为什么总把事情看得这么悲观呢？”时年此刻怒火中烧，但他不可能对着连熙发火，只能硬生生忍着，“明明是你说的，你答应我了，要试着活下去，要去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现在呢？就因为洛鸢抛弃了你，所以你就要抛弃我吗？”
　　连熙被他说的话的严重性吓到了，连连摇头，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用力抱紧了他，
　　“那我要怎么办呢？没有洛鸢，我在这个圈子里一秒钟也待不下去。”
　　一个念头在时年心内疯长。
　　终于，他开口说道：“那我们离开。”
　　“什么？”连熙惊愕的看着他。
　　这个想法在他脑海里变得越来越清晰，时年开始变得激动，甚至有点不知所措，说话时情不自禁的拔高了自己的声音，“我们可以离开，离开这座城市，甚至可以离开这个国家，去哪里都行，我答应你，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陪着你一天。”
　　“时年。”连熙轻轻柔柔的声音把他从激动的情绪中唤醒，“你喜欢我吗？”
　　时年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连熙就这么看着他，一言不发，等着他的答案。
　　“是。”他的声音沙哑到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发出的声音，“我喜欢你。”
　　喜欢你看着我的眼睛，喜欢你叫我的名字，喜欢你窝在我的怀里一动不动，喜欢你就这么鲜活的站在我面前。
　　“和我走吧。”时年看着他，眼中满满的都是祈求，“和我走吧，连熙。”
　　连熙笑了。
　　他的笑容一向很浅，这次也一样，但总算不像之前一样死板，如同雕刻好的人偶，让人看了觉得毫无生气。
　　他抬起手，温柔地抚摸着时年的脸颊。
　　他的脸长年风吹日晒，颜色很深，很粗糙，不像连熙，光滑的像珍珠一样。
　　“离开了这里我们要怎么活下去呢？你想过吗？”他低声问道，“没有朋友，没有家人，不和任何人来往的生活，你能过得下去吗？”
　　“这世上没有人能只靠爱情活下去，而我们之间甚至都不是爱情，只是你对我的一时的迷恋，等你清醒后你就会发现，我是多么自私，懦弱，不可救药。你会后悔的。”
　　连熙从他怀中挣脱出来，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到一半，他停了下来，背对着他说道：“忘掉这个念头吧，时年。顺便提醒你一句，今天是第五天了。”
　　是啊，第五天了，还剩两天。
　　雨滴不断地敲击着别墅的窗户，时年静静地坐在原地，把自己外泄的情绪连同雨声一起掩藏。
　　他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的，和自己想要开始的新生活。
　　这里面没有连熙的存在。
　　也永远不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