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先后 ...
-
李奥罗趴在玻璃上看白玉川,嘴上还认真在说明情况,“下周白马二皇子亚当就会到星品了,说是非常着急地赶来,因为太担心弟弟了——”
白玉川保持着半躺的姿势一天多了,这种样子没点定力真的非常难受,即便温度偏凉,不会出汗,但想要动弹一下的想法一直都被遏制着。
“粉色的皮肤是什么感觉?”李奥罗插播一样问道。
“有点痒。”白玉川低头看了看,“谁去接亚当?”
“组长。”李奥罗回答,“组长带着托米跟马汉去作准备了,我留在这里,还有你。”
白玉川听李奥罗继续叨叨念念这几天琐碎的事情,比如说露西是如何挥泪如雨哭天抢地,好像楚宪昂已经被他们送走了——
“那么实际上的情况呢?”
“我不知道。”李奥罗在无菌室外坐下来,“没人进得去,白马大使把那边完全封锁了,那女人就守在最外面,不知道强化做到多少了,反正暂时没人能接近那边。”
露西当年身为教官队伍里的一员,能在讲和的情况下拦住他们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到底是什么样了也没有透露出一点口风吗?”白玉川问。
他看着李奥罗,虽然现在恢复过来,看起来和平时的状态没差别,连嘴角的笑意都轻松地悬挂着,有种虚拟而华丽的逼真,但他的眼底其实根本没有半点笑意,只是李奥罗看不出来。
“没有,反正医疗团还没出来,可能情况不容乐观?”李奥罗托着脸说,“莉莉公主已经亲自过去问了几次,都被露西给拦下来了,她的态度很敌对,陛下带着皇后过去看了一次,但好像也没问出什么。”
白玉川终于有点按耐不住的心慌了,就算是做戏,这也做得让人太过不安。
李奥罗又啰里八嗦地家长里短讲了半天,才最后通知道,“明天就放假了,但是假期要减两天,因为要迎接亚当。”
“除了我留在皇宫,还有人吗?”白玉川想到了什么,但立刻掩饰掉了那种思索的表情,仿佛只是一个随意的提问。
“因为你受伤了,不能保证你的工作,所以我们又各抽一天留下来值班。”李奥罗道,“明天是我,和我单独上班,感觉怎样?”
“不怎么样,你还不如放假。”白玉川往后一靠,闭上眼睛。
之前遇到这种督查组休假,基本上是一人一轮,但现在白玉川受伤,变成两人一轮的话也不确定到底会不会更方便。
李奥罗无视了他的嫌弃,大发慈悲一样说道,“我可是为了你,才舍弃了明天的采购计划,第一天的折扣是最高的呢。”
晚上的时候,白玉川垂下眼眸轻轻抽走插入皮下的针头。
皮肤长好了,但还没有完全正常化,摸起来还有种细嫩湿润的新鲜感,仿佛用刀尖一抹就会落下血珠。
他已经让人把督查服送到这里了,因为不确定明天能否上岗,所以也懒得回住处拿。
这个理由听着很合理,白玉川利索地套上服装,看了一下时间,眼眸在光屏的数字上微微一顿。
他好像滞了一下,穿过时间数字,短暂把想法在脑内简单重复。眼尾垂下一泓微影,像是用浅灰的眼线笔轻轻描了一道薄情的弧度。
因为在无菌室,所以白玉川是堪称无聊地度过了焦灼的时间,非常空白,接触不到手机、电脑、光屏——
难道之前就没考虑过病人真的很无聊吗?
白玉川在门边站了一会,确定外面没有人后才走了出去。
李奥罗现在正守在切特的宫殿那边,护士刚换完点滴短时间也不会来查房——他从楼梯往下走,现在有几个小时,在点滴滴完之前他是可以自由行动的。
手背有种细弱的痒感,白玉川随手把伤口的血液抹去,从皇宫内的医疗区离开,往希文皇子的暂住地过去。
晚上的佣人比白天要少,大概是因为光线不适合工作,都进入各个宫殿区域侍候。
一路上基本都没有人,就算是遇到人其实也无所谓,他一个皇子督查在皇家领地里走也不奇怪。
他终于来到切特的偏宅,楚宪昂就暂住在这里。
从外观上看这里的设计风格和一般的皇子宅邸差别不大,只有规格稍微小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足以看得出希文受到的重视。
但现在已经被楚宪昂的亲卫围得严严实实,里面还有几个大使在低声交谈,白玉川仔细看了看,发现有几个亲卫是KCI的人,这里固若金汤,想要进去恐怕不太容易。
白玉川在外面站了快二十分钟都没看到露西冒头,这样下去就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如果今晚露西不出现难道他就不进去了?
白玉川心下一定,冷着一张脸从角落里走出来,决定要以探视的理由反正无论如何都要进去。
那群亲卫大概是因为造访的人太多,一直都很警惕,看到有人来的时候立刻就去摸枪,但看清是白玉川后又默默放松,然后在门口让了条路出来。
白玉川:?
你们好歹装也要装一下拦我啊,这里又不是没监控,万一被人注意到我好像是来跟白马接头的一样——
但那些亲卫让开了路就直视前方继续警惕了,毫无演技天分的样子。
白玉川只能状似平静地走了进去,大使站在院里,看到有人进来马上扭头看过来,表情惊疑不定,好像不明白为什么会给一个督查放行。
他就这么“披荆斩棘”一路“风驰电掣”无障碍地进入了希文的宅邸,露西坐在会客厅,看到白玉川的时候也并不惊讶。
她在和几个部下说话,所以只抬手给白玉川指了个方向。
她翘着腿,穿着短裙,高跟鞋还一晃一晃的,金发散在肩上,也不像哭天抢地的样子。
里面的戒严大幅下降了,白玉川稍微放松了一点,从露西那悠闲自在演完就算的状态来看,楚宪昂现在应该是性命无虞,不用再那么提心吊胆了。
白玉川走上楼,KCI的警卫穿着亲卫服站在走廊里,卧室门关着,所有人对白玉川都等同于视而不见,如果不是级别差——当时在KCI时白玉川高于他们的级别,现在白督查高于亲卫的级别,可能还要寒暄几句。
他停在卧室门前,刷漆的白色木门被鎏金勾画,磨砂一样的金纹被穹顶吊下的水晶灯点亮。
黄铜灯珠里的水晶蜡烛十分明亮,白玉川回过头,楼梯旋下,光影像水一样缓缓流泻。
他推开门,里面没开灯,从这一点门缝里,透入一道逐渐模糊的金线,一路织就到床上。
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被子,脸埋没在阴影下。
白玉川进门后把门轻轻关上,在黑暗里适应了一会视线,才慢慢向楚宪昂走过去。
这种感觉很复杂,五年前,他是抱着这辈子都不会再和楚宪昂见面的想法离开的,因为当时的情况没有别的选择能选。
五年来,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等,或许其实没有等。
白玉川微微弯下腰,撑在床边,他听到楚宪昂的呼吸,均匀绵长。
房间里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他也在点滴,但没有用修复灯。
白玉川动作很轻地抬起楚宪昂的被子,摸黑行动得小心翼翼。
把被子撂开后,他伸手探进衣摆摸了摸楚宪昂的腹部,发现触感已经恢复正常,眯着眼睛看也没什么端倪,就轻缓地到处确认了一下,终于放心下来。
刚偷偷摸摸把楚宪昂衣服拉上,要给他盖被子的时候,突然听到楚宪昂的声音——
“非礼完了?”
白玉川猛地睁大眼睛,虽然楚宪昂的五官轮廓在黑暗中比较模糊,但那双漆黑的眼睛却确凿地钉在白玉川眼底。
楚宪昂没有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白玉川知道楚宪昂还在因为飞行器被动手脚的事不快,但现在心里光明磊落的白教官毫不心虚,凑到楚宪昂面前笑了起来。
他蹭了蹭冷脸楚宪昂的鼻尖,在楚宪昂唇角亲了亲,“生气了?”
楚宪昂冷淡地看着他。
白玉川得寸进尺,“没非礼完,怕吵醒你都没后续,你话说早一点我就帮你脱了。”
过了一会白玉川又伸手摸着楚宪昂的脸,低头在楚宪昂的唇瓣上舔了舔,笑眯眯道,“因为生气所以不理我了?那为什么还让我亲?”
楚宪昂是真不快,白玉川能感觉得出来,所以也没多逗他,在他身边趴下来,扳过他的脸,让楚宪昂看着自己。
“我有打算告诉你,在模拟赛道的时候,你一进来就亲我,我就忘记跟你说那件事了。”白玉川用拇指慢慢摩挲着楚宪昂的侧脸,掌心被胡茬刮得有点发麻,“本来以为那种水平的伤害伤不了你,为什么就坐在里面不出来?”
他们靠得很近,眼神碰在一起,即便五官不够清晰,但眼底那种触骨的情绪却不会被错漏。
白玉川上前浅浅地吻了楚宪昂一下,低声道,“不会有下次了,在KCI的时候是我不对。”
楚宪昂才有一种由雷暴转晴的感觉,白玉川勾起唇角道,“你要告诉我一件事。”
楚宪昂冷哼一声,那“哼”翻译起来就是“你想问就告诉你?”
白玉川爬上床,动作娴熟地坐到楚宪昂腰上,摁着他的肩膀垂头道,“是切特要杀你,还是亚当?”
“不任务为先了?”
白玉川无赖地在楚宪昂继续嘲讽前低头亲他,随机的满脸亲法,亲得楚top无话可说,“告诉我,是亚当还是切特?”
楚宪昂看着他,被亲得彻底没脾气了,“亚当,切特是配合他的。”
“为什么亚当要杀你?”白玉川捧着他的脸问,一副嘴对嘴问答案的样子。
楚宪昂静默一会突然问道, “无论答案是什么,你都会接受吗?”
白玉川心想,顶多就是基于取乐的原因做了一些疯狂的事,再说了这个疯子做的疯事还少吗,无论如何应该都在心里承受范围内。
“嗯。”
楚宪昂微微一笑,“我带走了罗兰的女人。”
空气和白玉川的笑意同时静止三秒,三秒后白教官面无表情翻身就要从楚宪昂身上下去,被楚宪昂眼疾手快地抓回来,搂在臂弯下,贴在自己胸口。
搂着白玉川背后的手臂往下伸去,在他一边臀部上熟稔地揉了揉,取笑的意味格外鲜明,“不是说都会接受吗?”
私生活非常混乱邪恶的白玉川这时候突然宁死不从了,皱眉怒道,“放开我!”
楚宪昂把他搂得更紧,周遭无光,黑暗让呼吸的交错鲜明得如同抚摸,“生气了?觉得我跟亚当抢了女人?因为觉得我想要那个女人?”
白玉川无声抗争,一手撑床一手摁着楚宪昂的手不让他继续揉自己。
“亚当要的是罗兰,那个女人是罗兰的未婚妻,我跟罗兰做了交易,帮他把那个女人从白马带去安全的地方。”楚宪昂仰头在白玉川的脖颈上吻了吻,两臂交扣在白玉川的腰后,“对自己的魅力这么没自信吗?”
白玉川还在消化巨大的信息量,也就任由楚宪昂抬起一只手顺着自己的脊背摸到脖颈,又摁下去和他接吻。
“等一下!”白玉川舔了一下嘴唇,退了一些想和楚宪昂的嘴唇分开。
楚宪昂略微粗暴地一把摁着他的后脑,逼着他现在不许分心去想那个无聊的问题,专心致志跟自己接吻。
白玉川知道楚宪昂的意思,只好保留着好奇心,先张唇让楚宪昂亲到满意为止。
“等一下!”白玉川不能容忍失态继续失控,在唇瓣短暂分别的时候他立刻说道,“楚宪昂,我是溜出来的!你别……”他往上蹭了一点,以免自己被硌出感觉,“今晚不行,我点滴流完之前得回去。”
楚宪昂挑眉看着他,语气十足轻佻,“这么忙啊,白督查?这么忙我就让切特送我的女人来……”
白玉川心头火起,狠狠捏着楚宪昂的脸,“你故意的是吧?”
“到底是谁故意?”楚宪昂不惊不怒地说道,“反正你来想办法,这是你造成的,上次也是。我说了,都取决于你。”
“我造成的?”白玉川咬牙切齿,“你亲我也不抑制一下,亲出感觉了说是我造成的?”
“谁爬了我的床?”
理直气壮,不容反驳。
“你先告诉我,罗兰和亚当怎么回事,不是白马的大皇子和二皇子吗?”白玉川退一步先解决疑问。
“解决问题分先后。”楚宪昂慢条斯理道,“你是先上了这张床,才问的这个问题。”
白玉川知道没商量的余地了,从他身上往下退,还力度适中地碾了他一下,“解决完告诉我?”
“嗯?”楚宪昂懒洋洋地发出疑问单音,“看你表现——”
白top这时候异常有top的气势,主要是给气出来的,“言而有信,楚宪昂。分开点!”
楚宪昂随他摆弄,他盯着白玉川,像是看着被圈在怀里逗弄的预备粮,眼神堪称雪亮而享受,“和它久没见面,怕了?”
白玉川仰面回望,傲然笑出一口不输于楚宪昂目光的雪亮白牙,“怕吗?”
楚宪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