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令》土石山

5、第 5 章

　　是一个男子，穿着普通的青色布衫，腰间挎着一个酒壶，骑一匹并不起眼的青白相交大苑马。

　　皇甫慧静看到男子，眉头微微皱了皱，

　　茗儿也看到了，低声对皇甫慧静耳语，“少爷，又是他。”

　　是啊，自昨日已与他见过四次，

　　昨日晌午，三人途经一个县城，选了一个看起来较干净的酒楼用午饭，点好菜，从门口进来一位身材颍长的男子，刚坐下就爬在桌上大呼“渴死了，快上酒”，小儿端上一壶酒，只见男子举起酒壶，仰头咚咚咚一通狂饮，喝完一抹嘴，“过瘾”，才开始点菜吃饭，从皇甫慧静的角度虽只能看到些许侧面，也可以确定男子的长相斯文，并非粗莽之辈，却这般豪饮，皇甫慧静心中暗暗称奇；

　　用完饭她们四处转了转，来到一条较繁华的街道，街上很多买卖，看看路边摊主卖的毛皮，饰物。却在街拐角处，又看到这名男子，

　　他正蹲在一个年青乞丐面前，嘻嘻笑问：“这营生很不错吧？”

　　年青乞丐头发蓬乱，衣服处处破洞补丁，被男子这么一问，似很慌乱，没有回答只是用眼角轻瞟周围，

　　男子继续嘻嘻笑着，凑近乞丐的脸，“我只是心有疑问，想请你帮忙解惑而已，干嘛这么紧张？还是……你心虚？”乞丐后退躲开了一些，讪笑着，“这位公子，我只是个遇难之人，生计无着才乞讨的，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

　　渐渐有人三三两两的围过来，小声议论着，指责男子不该为难一个可怜的乞丐，皇甫慧静三人也站在人群看着。

　　男子突然伸手向乞丐胸前探去，乞丐抬臂挡开，男子微微一笑，中途骤然变向，抓起乞丐的衣角一掀，众人都愣住了，乞丐褴褛的外衣下竟然是黑色锦服还绣着花纹，做工极其考究精良，男子哈哈一笑“看来乞丐这个营生确实好，衣服都可如此考究。”

　　围观的人们已经开始愤怒出声，“装乞丐欺骗善良大众……”，“真是可恶……”，“亏我们还为他说话……”，“真是人心不古呀……”

　　年轻乞丐脸一阵红，一阵白，目光扫过人群，在皇甫慧静身上停留数秒，起身低着头穿过人群跑了。男子这才慢慢站起来，伸个懒腰，掸掸衣服上的尘土，扬长而去。

　　皇甫慧静还站在原地，想着刚才的事情，靳伯小声说，“少爷，这两个人功夫不错。”

　　皇甫慧静点点头，她也看出来了，男子和乞丐只是简单的一探一挡一掀，其中却蕴藏着精到的武功招式，一般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她和茗儿都自幼习武，靳伯进将军府之前据说也曾是叱诧武林的人物，怎会逃得过她们的眼睛。

　　“靳伯，依您看，他们的功夫出自哪派？”皇甫慧静轻声询问，

　　“乞丐那一招是百兽门的‘螳臂当车’，男子的招式似琼花谷的‘拈花手’但又有变化，实看不出来出处。”

　　“这两人都有来头，不知是敌是友，我们一路上得小心谨慎。”皇甫慧静吩咐茗儿和靳伯，虽然他们此行机密，但是也很难说身份是否已经泄露，而且青焰国目前处于特殊时期，可能各方势力都汇集于此，一不小心就会惹上麻烦，前途未卜。

　　随后三人进入一间茶楼，点了壶茶，听着周围客人的闲聊，在那里她又看到了那名男子，有了刚才的事，皇甫慧静不由多看了男子两眼，他的桌上也放着一壶茶，他每喝一口都皱着眉头，缩着脖子，好像很痛苦的样子。皇甫慧静心道，真是奇人，喝茶像喝酒，喝酒像喝水。男子察觉到她的注视，冲她笑了笑；

　　到了傍晚，她们找了间客栈投宿，小二领她们来到楼上房间，路过一间房，房门开着，一人坐在桌前，面对房门，却是那名男子，正在自斟自饮，看到她们还冲她举举杯。安顿下来以后，皇甫慧静让靳伯暗中打探一下这名男子的情况，靳伯回来说男子不是本地人，独自一人，先她们一步住进客栈，要了酒菜就没有出过房间，让店小二帮他买过一次酒，其他情况就不知道了。靳伯的房间就在男子隔壁，一晚上都留心注意男子的动静，一夜无事。

　　她们一大早就出发赶路，没想到又见面了。

　　她们骑得都是百里挑一的良驹，他能够赶上来，确实不是普通人，不知他意欲何为？

　　不管他的目标是谁，她都奉陪，倒要看看这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皇甫慧静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一丝似有若无的笑爬上嘴角。

　　男子拴好马，慢慢悠悠地走过来，直接走到她们的桌前，

　　“这位仁兄，又见面了，既然有缘，可以一起坐吗？”说着一屁股坐在皇甫慧静对面，自然得仿佛是熟稔的朋友一般，任谁都想不到他们只有几面之缘，并不认识。皇甫慧静不禁暗暗好笑。

　　“喂……”茗儿刚要出言阻止，被皇甫慧静用眼神制止。

　　“无妨，公子请坐吧，能如此偶遇确实有缘。”皇甫慧静扯出笑容客套，亲自为他沏上茶。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男子对着皇甫慧静一抱拳。

　　皇甫慧静这时才看清他的长相，一双黑眸犹如一对墨玉，不掺一点儿杂质，挺拔的鼻梁，红唇娇艳欲滴，肌肤雪白，这个长相对于男人来说太过漂亮了，甚至比很多女人还美，但是他却没有一丝阴柔之气，显得很俊朗干净。

　　“不知公子往哪里去？”皇甫慧静问道，

　　男子皱着眉喝了一口茶，回答道，“雁城，仁兄要去哪里？”

　　“可巧了，我们也是去雁城，不知公子是回家、探亲还是访友？”皇甫慧静继续问，

　　“我要买马，听人说在雁城能够买到天下最好的马，我想去雁城买匹良驹，你们不会也是去雁城买马吧。”男子笑了笑，本就俊朗的脸上更添迷人的神采。

　　“为什么不会？”皇甫慧静摇摇折扇，笑问，

　　男子撇了一眼她们栓马的位置，“你们骑得都是可以日行千里的良驹，尤其是那匹红色的，如果我没看走眼的话，是血汗宝马吧，不如……仁兄让给我如何？”说完坐直身体，一脸期待地看着皇甫慧静，眼睛闪着亮晶晶的光芒，同刚才懒散的神态大有不同。

　　皇甫慧静不由大笑起来，“哈哈，公子总是这般直率吗？恐怕得让公子失望了，这匹马跟了我多年，无意转让”

　　“哎，好可惜。”男子无限惋惜地看了看皇甫慧静的马。

　　“公子在雁城也许能够买到更好的马。”

　　“希望如此，”男子仍无限留恋的看着马，良久终于收回目光，“仁兄去雁城做什么？”

　　“人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没什么目的地，只是四处游历，顺便去雁城见识见识，。”

　　“既然我们都是去雁城，如不嫌弃可否同行？”

　　皇甫慧静还没有开口，一直没有吭声的靳伯接了，“我们少爷游历为主，兴之所至四处游玩，去雁城也无事，怎敢耽误公子的行程。”

　　“我只是希望路上有伴儿，不会寂寞，如果让仁兄为难了，就当我没有提过。”男子不以为意，只是浅笑着望着皇甫慧静说道。

　　皇甫慧静笑笑，问询靳伯，“路上相互有个照应也好，您说呢？”

　　靳伯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少爷您同意了，我等自当照办。”

　　皇甫慧静转头对男子说，“如果不嫌我等散漫，就请公子多多照应了，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我姓冼名重。”

　　“冼公子，我姓黄名静，这是我的家人，靳伯和茗儿。”

　　“那我以后称您黄兄，可好？”

　　“无妨”

　　歇息好了，离开茶肆，皇甫慧静多了一个同伴同往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