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令》土石山

18、第 18 章

　　众人一夜无眠，翘首默待皇宫的消息，允昊进了皇宫这么长时间没出来，一定得有个说法的，无论生死。
　　清晨，天气阴霾，凉风瑟瑟。
　　王府井然有序，仆厮花匠各司其职，清扫整理没有丝毫懈怠，皇甫慧静暗暗佩服允昊的治家之道。
　　治家尚且如此，治国不知会是个什么情形？可惜……已然看不到了。
　　昨晚冼重陪着她到快五更，两人偶尔交谈，大部分时间都在静默中渡过，她并不了解冼重，当然也不想过多了解，但是在潜意识中他是值得信任的，这一点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简单整理一下在王府四处逛逛，在水榭看到了冼重，他正在和燕宏喝酒，看她走近，冼重冲她笑笑。
　　燕宏已经喝多了，醺然打着嗝，语无伦次，“亦昊……有哪儿点能比得上王爷，呃……，连自己的府邸……和下属都管不好，名正……言顺，名正言顺……，整天就会到处乱吠，呃……，摆架子，瞧瞧围他身边那帮人，有……有哪一个是真正为国家社稷着想的，一群……一群野心分子。皇上迟迟……未立他为太子，就……就是明白谄佞必乱国，有心……立王爷却还有顾虑，呃……，王爷一直……顾念兄弟之情，人臣之义，让我们克制……忍让，白白失去了很多大好机会，坐视亦昊一伙，呃……，越来越嚣张，不让王爷……进宫探视皇帝病情，不让王爷……出城，要不是将廉将军调来，亦昊稍有忌惮，恐怕……恐怕我们……，呃……，暗杀，刺杀，什么鬼蜮伎俩都使得出来……，无耻小人，不知道皇上是……已经驾崩？还是被亦昊……挟持？……无耻……小人……”
　　燕宏声音越来越小，终于趴倒在石桌上睡着了。
　　冼重瞥了燕宏一眼，悠悠开口，“我看到他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就过来陪他，他问我为什么没有离开王府，我说有锦衣卫守着离不开，他说就算有锦衣卫以我们的武功想走还是走得了，他替允昊感谢我们，说我们是真正的侠义之士。”
　　冼重苦笑一下，继续说，“他说元畅那边没有消息，府外也没有动静，廉将军可能连雁城都没进来，亦昊结合了锦衣卫的势力，他们是一点儿胜算都没有了，允昊心里很明白，不想让他们白白送死，才乖乖进宫去的，以亦昊的为人，一定会狠狠地折磨，侮辱允昊，让他生不如死，他宁愿亦昊给允昊一个痛快，也不想看着他被摧残。”
　　冼重和皇甫慧静相顾沉默片刻。
　　“带我出府一趟。”
　　“我出府一趟。”
　　两人同时说，皆愕然一愣，随即相视笑起来。
　　“好吧，现在就出发。”冼重站起来，拂拂衣服，
　　--------------------------------------------------------
　　清晨，万花楼
　　龟公揉着惺忪睡眼，打着哈欠，正撤下悬挂的灯笼，
　　一个身着白衣的翩翩公子，伫立门前，仰头看了看招牌，龟公立即抖擞精神，市侩双眼闪着精光，对眼前的人上下打量评估完，马上堆满谄媚笑容招呼，“公子，请进，请进，进来坐。”
　　白衣公子随龟公进了门，
　　天井式的正厅，仰头便可将万花楼的格局一览无疑，正中巨大的牡丹屏风夸张艳俗，胭脂香粉味熏得人有些头晕。
　　“我是否来得不是时候？”
　　“哪儿能呢？似您这样与众不同的公子，来咱们万花楼是来对了，咱们这儿不论是姑娘，美食，美酒都是雁城一等一的，您有什么需要我马上给您安排，包您……”
　　龟公的滔滔不绝被打断，“我找凤凰，”
　　龟公一愣，隐没笑容，“凤凰不接客，”
　　“我找凤凰的妹妹，”
　　“恐怕您见不起，”
　　“我有五两黄金，五两白银，五只三鼎香炉，够吗？”
　　“不够，必须要五只三鼎香炉，五两白银，五两黄金才行。”
　　“凤落梧桐梧落凤，”
　　“珠联璧合璧联珠。”，
　　龟公收起猥琐市侩，一换严肃谨慎的神情，“您随我来，”
　　随龟公来到角落里偏僻的房间，龟公说“您稍后，我这就去请凤凰。”
　　白衣公子正是皇甫慧静，早上和冼重从后门守卫较薄弱的地方跃出王府后，两人就分道扬镳，各自行动。
　　万花楼正是朱雀国派到青焰的密探消息中转之处，人流量大，商贾贵胄，天南海北都在这里碰头，绝不会遭人怀疑。
　　在房中等了片刻，门开了，一个艳冶的女人摇曳着进来，杏眼柳眉，大概二十六七岁，施施然欠身行礼，“属下拜见公子。”声音婉转柔媚，酥人入骨。
　　皇甫慧静也抱拳回礼，“您好，我来找您，是有两件事麻烦您帮忙查一查。”
　　“公子，叫我红歌就行了，我是万花楼的嬷嬷，您的暗语是最高级别的，您的身份自不用说，来青焰办的事一定也是大事，属下能帮的上忙，是属下的荣幸。”红歌敛去风尘女子的娇嗲，恭敬地说，
　　“好吧，红歌姑娘，我就直说了，第一件事是允昊昨晚被锦衣卫带进皇宫，生死不明，查一查郑侗是否已经驾崩，由亦昊继位，允昊是被软禁还是处死，如果是被软禁关在何处；第二件事是帮我找一找随我一起来青焰的两人，一个五十多岁，一个二十出头，我们约好了在雁城最大的客栈会合，但是他们还没到，不知红歌姑娘需要多长时间来查这两件事？”
　　红歌低下头沉吟一会儿，“属下尽力查，您今晚子时再来，到时可能会有消息。”
　　“好，那我晚上再来，辛苦了。”
　　出了万花楼，皇甫慧静在雁城的大街上慢慢地走。
　　各式小摊已经做起买卖，早点摊有人正排队买烧饼，包子，有人蹲坐在一边悠闲地吃着，卖菜的小贩把新鲜的蔬菜摆出来，任挎着菜篮的姑娘媳妇儿挑选，卖肉的屠夫挥着砍刀将整片猪肉拆成若干份，摊前已经有人等着正指手画脚地说明自己要的部分，偶尔有小队士兵跑步经过，众人神色自若地避在路边让道，等士兵过去后继续吃早餐的吃早餐，买菜的买菜，买肉的买肉……
　　皇甫慧静看着市井百态，无论皇位之争多么血腥，生活还在有条不紊的继续。有史以来改朝换代，谋朝篡位皆是少数权贵阶级的利益之争，普通百姓关心的也不过是自己的衣食住行，只要有饭吃，有衣穿，才不管谁能当皇帝。
　　来到和冼重约好会和的地方，冼重已经到了，正斜倚着墙，眯眼看着远处的逐渐压近的黑云，皇甫慧静走近，“冼重，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刚到。”冼重看到她，露出笑容，
　　皇甫慧静仰头看看天空，“要下雨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王府，听到皇宫已经传过旨“允昊涉嫌造反，被留在皇宫接受调查，王府一干人等不得出府，待事情查清再做处置，违令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