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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山林老纪 “莫子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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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子昂!!你这个臭弟弟!”柳绕舟气得是火冒三丈,吼得是天崩地裂。仅仅一夜,他那位争气的男二号居然喜欢莫子昂那个臭小子喜欢得死去活来。
“现在的男人真是越来越有手段了,小小年纪就那么会撩汉子,长大了还得了!”柳绕舟义愤填膺地直奔江临照的卧室。
江临照正在伏案画丹青,画的是空庭。
“江大人……!你可得救救在下啊。”柳绕舟连敲门都免了,直接跪在了江美人面前。
“柳都尉这是何意啊,快请起。”江临照受宠若惊地扶起连滚带爬的柳绕舟。
“江大人快进宫去找皇上吧,就算是在下只求您这么一次!”柳绕舟寻思着,正好赶上寇纶把莫之于拖走去治瘟疫,自己就趁着这个空档,让贺南冥重新爱上江临照。
“找圣上?这是何故?”江临照困惑不解。
“别问那么多了,江大人应该不希望空将军痛失我这个衷心的属下吧?快随在下去找皇上。”柳绕舟扯起江临照的衣袖,坐上马车,就往那皇宫奔驰而去。
两人驱车来到皇宫,却被告知,皇上亲自治疫去了……
“莫……子……昂!!!”柳绕舟绝望地朝皇宫大门吼叫道,他看着自己那本小破书上,又多了几页有文字的。
他也是在那天,偶然发现凡是贺南冥和江临照两个人的互动,都不会被记录下来,一旦贺南冥离开江临照,剧情就会继续跟进,而且两人的互动也会被记下。
“江大人?”
柳绕舟还沉浸在绝望痛苦之中,却解锁了自己笔下的新人物。
那是——贺南冥身边的主簿大人,左丘吟,字凛臻,宫里的人都尊称他为凛臻君。柳绕舟在原著里形容他的气质和容貌就像天上的仙人一样,与俗世的人不同,一看就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不慕名利,没有不良嗜好的神仙。
但他实则是个妥妥的反派,原剧情中,屡次帮助贺南冥助纣为虐,主要原因是因为他一直对贺南冥有很深的相思之情。只可惜贺南冥一直深爱江临照,对他只是利用。
所以左丘吟不仅一边帮贺南冥欺压空庭,还一边为难江临照。
他也是第一个知道江临照狗血身份的人,这位男主角江临照,是雪忠公主的堂兄。只是被雪忠公主的父亲迫害,才带着妻儿逃命,途中被追兵杀害,在最后一刻把孩子藏在了草垛里。
行行行,我知道这很狗血,也很俗套,但是大家喜欢看啊。柳绕舟无奈地想。
“凛臻君。”江临照也行了礼。
没想到这位神仙一样的人物居然真的那么神仙,一身清雅的青衫,没有穿官袍,头戴银筑发冠。
长得是真心帅啊。柳绕舟心想。
早知道不该在小说里安差那么多美男子,真是……
“皇上近日以来突然关心百姓生活也是进步,希望江大人多担待。”左丘吟手中的折扇轻轻向前一点。
“无妨,是柳都尉他……”
“没!”柳绕舟立刻否认道,“那左丘大人我们就先告辞了啊。”我立刻拖着江临照离开了。
柳绕舟最讨厌伪君子了。简直是厌恶至极,贺南冥虽然坏得让人痛恨,也很坦荡,但这位反派兄,到结局还说自己是因为钟情贺南冥才做出那些事的。
「夜晚·兰州乡镇」
忙活了一天,不断地在配药,简直是累死人了。
虽然收到了很多人家的感谢,而且他们还送了很多民间小食,让我觉得很温暖,但一户一户地走,效率也太低了,也不知道后面的人家能不能等到我和师父去救他们。
唉……科技真重要。
我和师父在前院道别,然后推开了厢房的门,差点没给我吓死。
贺南冥躺在黑暗中,一双眼睛还发着光,我还以为哪里来的妖魔鬼怪呢。
“陛下?!您怎么在这?”我立刻左顾右盼,确认无人后,关上了门。
“小之于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就走了,朕……”贺南冥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不好意思,我才不吃这套。
“陛下还真是任性啊。”我疲惫地往床上一躺,头不小心顶到了他胸脯,我往下挪了挪。
贺南冥突然凑过来亲了一下我,把我是吓得魂都找不着,立刻从床上蹦了起来,“以后能不能经过别人同意啊,真是的。”
“小之于想不想吃兰州的水果,据说很甜。”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我往门外走去。
“陛下这样公然上街是会被认出来的,有没有面罩啊,头盔之类的?”我立刻把他拉了回来。
贺南冥又一用力把我拉走了,回答:“小之于放心,这里都不知道是哪里的穷乡僻壤了,他们认得我才奇怪。”
“陛下,能不能麻烦您把那个 ‘小’字给去掉,你也比我年长不了多少啊。”我越听越听出了老父亲的语气,浑身觉得不舒服。
他没有回答我,一直带着我走到山坡边的一个小木屋。小木屋外面种了很多树苗,还放了几篮瓜果。里面亮着烛光,有个人影在写字。
“陛下,他是谁?”我小声地问道。
“著名隐士,足不出户知天下事的纪子羊。”贺南冥从篮筐里拿出一串葡萄塞进我手里,“这天下之物皆为朕所有,朕为小之于所有,因此,这物归你所有。”
我突然想起朱丽叶的一句话——“幸亏着夜色那么黑,没让你看到我羞红的脸”。
贺南冥明明就很会撩人啊。
“你在外面吃着,朕进去。”他放开了我的手,走进了那小屋子里。
小屋子里传出一个老人和贺南冥寒暄的声音,而我就乖乖地吃果篮里的水果就好了。
这水果真是好吃得让人想哭,也不知道现在姐姐和爸爸怎么样了。
说起来,这个地方还真是很神奇。我觉得……贺南冥肯定要被我驯服了,都那么忠犬了,江临照和空庭说不定也快在一起了。要是现实生活中的打怪升级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陛下怎么如此愚钝,没发现空怀世将军的别有用心?”
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偷听的,是那个老头说话声音太大了。
“空怀世将军屡次出征塞外,难道跟胡人,就没有一点半点的串通?”
这老头的几句话,突然让我想起姐姐之前告诉我的剧情。因为贺南冥几次三番破坏空庭和江临照的感情,空庭最后与贺南冥的弟弟贺南谦、贺南里强强联手,依靠胡人的勇猛军队,差点夺权成功,只可惜贺南谦被贺南冥身边一个什么官所迷惑,临时倒戈。
那个官叫啥来着?左左右右的什么君?
据说是个非常仙气的人,但是心肠非常歹毒。
后来空庭等人被逼无奈,从那之后,立书誓死效忠皇上,而两位男主角和我们皇帝的爱情纠葛还在继续。
要不是贺南冥将空庭调到凶险战场战死,也不会被延王贺南沉给端了。
现在我和柳绕舟的出现已经打乱了剧情,那空庭为什么还要造反呢?
我本来就只是个高中生,打仗之类的也就在玩游戏的时候碰过,想来想去也思考不出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这是哪里来的小孩子偷吃我幸幸苦苦种的果子!”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打断了我宏伟的思绪。
我猛地抬头,只见是个非常消瘦的银发老人,他拿起拐杖,差点打在我身上,被贺南冥一只手逮住了扬起的拐杖,“纪公,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人。”
“你儿子啊?那也太大了点吧?”那老头立刻用审视的目光看向我。
贺南冥轻轻一笑,回答:“纪公,您又不是没听到坊间的传闻,男女通吃的庸君,所以他……”
“小伙子运气挺好,小小年纪榜上权贵,我当初要是有那么好的运气,也不至于次次被贬,到这荒郊野外来。”纪子羊典型的就是那种,心有大志却不受重用的老臣嘛!
我躲在贺南冥身后偷笑。
“陛下,您也吃,这老头的丑柑特别甜。”我踮起脚,将手里的橘瓣放在贺南冥嘴边。
贺南冥很配合地接招,吃掉了我手里的果肉。
“陛下要是喜欢,不如带点走。”纪子羊拿出纸袋,包了好几个丑柑给我。
我满载而归,心情极好。
“沅有芷兮澧有兰……”贺南冥突然吟诵了一首诗。
“陛下还懂诗词?”我微微有些惊讶,根据我姐的描述,贺南冥天天除了跟女人上床就是跟男人上床,完全就是个淫贼。
但是我突然想起,他还有个人设是才华横溢。
“今夕何夕……”他不理我,还在念他那些我听不懂的诗词。我从小语文学得不好,最讨厌什么之乎者也的东西了。
“一日不见兮……”
“喂喂喂!”我立刻就不太高兴了,那柳绕舟看着也不是什么风雅的人,怎么塑造个反派也那么矫情。
“之于,就算是朕的儿子也不敢这么跟朕说话,你第一天就当着朝臣藐视天子,要不是相貌英俊之故,早就被朕砍头了。”
呵呵呵呵呵,我就知道,不过倒也诚实,我接受。
“朕记忆里,母妃也极爱美食,总是亲入膳房为朕做佳肴,后来,她为太医院的太医所害,八月大的婴儿胎死腹中,自己也为小人所害。”他突然自己说起这些事,脸上尽是难过与悲伤。
我默不作声。
“寇大人性格温和,安之若素,淡泊私欲,一心想着救人救世,朕赏识他,就算医术不比兴张大人等多位太医,也被我提拔成了太医院主事。你在寇大人手下做事,我一点也不惊讶,他大概也是喜欢你这肆意单纯的脾性。”他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
“微臣觉得陛下,不像是个坏人。”我顺着他手上的力度微微地低了低头。
怪不得当时宁妃不直接贿赂我师父,原来是因为我师父不好下手。
“那也未必……”他低头深深地望了我一眼。
我感觉到心跳陡然漏了一拍,立刻红着脸低下头。
“陛下,微臣问你个事啊……如果有一天,天下人都与你为敌,你是会缴械投降,还是……”我突然之间被噎住了。
我突然之间发现,自己好像有些沉迷这些故事情节了,差点都忘记了它们只是故事情节。
但是贺南冥现在特别好,如果到时候空庭还是要带兵造反,他会不会跟以前不一样……
他会不会任由自己的天下被夺走,说不定还会被斩首示众。
如果是那样……我会觉得……觉得……很难过。
“只要你站在朕这边,那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空灵,我感觉我的灵魂好像被抽出了身体,猛然一晃神,贺南冥的声音很遥远,他在叫我的名字。
突然,我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之于,你还好吗?”他扶着我的手臂,丑柑掉了一地。
刚刚是怎么回事……我猛地看向贺南冥。
这个意思是,小说快结局了?
但既然如此,为什么我的灵魂又回来了呢?
“陛下,微臣没事。”我弯腰去捡丑柑,却被他率先捡起了,放回了我手里。
大概是快HE了,刚刚那一瞬间,我有了要离开这个身体的征兆。但是灵魂又突然归位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失望,但又松了口气。我似乎,很想待在贺南冥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有什么,是这个小说不能结局的关键因素?
「深夜·皇宫」
江临照受临时诏书被传唤入宫。
他本以为是皇上回来了,要商议崇州之事,没想到传唤他的是左丘吟,凛臻君。
江临照一拂衣袖,将手背在身后,双脚款款地落在皇宫的侧西宫。
“凛臻君。”江临照朝暗处微微作揖。
左丘吟见来人,低沉着声音道:“可算是……等到江大人了。”
“凛臻君传唤慕亭所为何事?”江临照听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心里掠过丝丝不安。
“江大人可知陛下往日最喜欢的一首诗——沅有芷兮澧有兰……”
“思公子兮未敢言。”江临照见他说到一半便止住了,以为他的意思是让自己接下句。
“江大人为何不上前一步?”
那人仍是隐匿在黑暗里不肯现身。
江临照向前移了一小步。
“说是一步便是一步,江大人还真是……诚实得让人怜爱。”左丘吟的语气暧昧如云,让江临照有些疑惑。
“劳烦江大人再往前来,直到看到本官为止。”
江临照微微地叹了口气,那口气轻如鸿毛,拨人心弦,带着几分柔嫩的无奈。他行至前方,却见方才与他对话的那人散着长发,披着金色龙袍,里面却没见穿衣,手里的折扇轻轻摇摆,坐在那高凳之上。
如梦似幻,就像上了天宫,见了神仙本人。
江临照下意识地想走,却被抓住了衣摆,用力一拉,踉跄几步,退到左丘吟身边,后背重重地撞在白墙之上。
“阔别经年,江大人果真是忘记我了。”左丘吟起身,靠在了那人身上。
“凛臻君这是在做什么……”江临照突然觉得自己遇到的都不是人事,自从开始喜欢空庭,似乎所有的人……都对他一个男子,有什么不安分的想法。
“七年前……水云寺,那时候我还是个十三岁的小和尚,剃了发,在寺庙里讨口饭吃。我被师兄欺负,你假扮成女子……”
随着左丘吟娓娓道来的声音,江临照的记忆竟然开始复苏了。
七年前他也才是个十三岁的小少年,不过那日,他并没有假扮女子,只是空庭见一朵兰花漂亮,摘下来赠予他,江临照惜花,本想着栽回去,养父却告诉他:“这已经是朵死花了。”养母见小少年伤心,便将那花别在他发间。江临照本就有些女相,故此才被误会成女子。
他坐在马车上,看见一挑水的小和尚,甚是清秀,眉目间透着雅致和淡然。他挑水挑了一半,就被一同是和尚的师兄拦下,非要抢他的水桶。
双方争执不下,那个子高一点的和尚仗着自己年纪大,身量高,将师弟推倒在地,倒了他一身的水。江临照原是可怜那孩子,便叫自己的车夫停了马车,借了母亲的绣帕,走过去给那小和尚擦干净了脑袋上的水。
还将他扶了起来。
经过了养父养母的允许,他就陪同那小和尚又挑了一次水。因为自己的车夫也等了自己许久,江临照还讨了一口水给车夫。
那小和尚竟为了一个一面之缘的“女子”,还俗了。他独身出来,只有一个法号,叫做偌生。为了养活自己,他不得不变得心思叵测,变得狡猾敏捷,变得口蜜腹剑。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放弃去找那位心仪之人,他想娶她。
终于,一次随着夫子来到京城求学,见到了一位翩翩公子,甚有当年那“小美人”的模样,没什么大变化。为了他入朝为官,因为才能出众,还坐上了主簿大人的位置。
“是你?那个……那个挑水的小和尚……”江临照一个读书人,记忆力自是超群的,但是他想不起来那个孩子长得什么样。
“果然就是江大人你,我打听数年,也没听过你有什么姊妹,本就是个孤儿,被空家收养,因为是养子,跟了养母的姓氏,五岁便开始学诗,曾经师从单公,后来科举高中,进入翰林院,又被陛下屡次提拔,年纪轻轻成为朝廷上卿。”这些,左丘吟早耳熟能详了。
“慕亭,我找了你许久……找了你许久……”左丘吟抓住江临照的肩膀,亲吻那人的脸颊。
江临照一惊,立刻避开,“凛臻君,使不得使不得,你我幼时结缘自是好事,但在下从未对凛臻君有过这样的心思。”
“从未有过,也可以慢慢培养。”左丘吟发现他力气极小,便攥住他的手腕,向他的双唇而去。
“在下早已心属空怀世将军,凛臻君……万万使不得!”江临照都快缩到墙里面去了。
他感觉到对方没有再继续了,松了口气。
“空……空怀世?”左丘吟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言论,整个人都呆住了。
江临照自小身体就不好,一遇事就紧张,一紧张就喘不过气,“在下,已有心悦之人,故此……怕是要拒绝凛臻君的好意。”
“慕亭慕亭……哼,竟然是这个意思。”左丘吟的眼睛突然由柔情至凶狠。
“在下愿意与凛臻君结为兄弟,引为知音,肝胆相照,定不忘……”
“谁要跟你结为兄弟肝胆相照?江大人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一点?”左丘吟厉声打断了他,“你可知道我是要做天子的人!你拿什么跟我肝胆相照!”
“啊?”江临照还被他攥着手腕,发现他这句无意之中的盛怒之言似乎夹杂了很不一样的信息。
“我是说……我未来是要做天子的人,我想如何,你凭什么左右我?如果我今日,非要你委身于我,你又有什么办法拒绝呢?”左丘吟冷漠地笑了,笑得人一阵寒意。
“等陛下回来,我会弹劾你的!”江临照略有些害怕了,立刻挣扎起来。
“好,反抗好啊。”左丘吟用嘴撕下江临照的衣带,一只手攥住他的双手,然后用衣带死死地把他绑了起来,毫不顾忌他是否觉得疼痛。
“左丘,你要做什么……!我警告你,我可是有圣上的崇州御旨,你要是对我做什么,那是欺君辱上!”江临照被绑在身后的手不断挣扎着。
“我都要成为天子了,你觉得贺家人给你的御旨在我这还管用吗?你乖乖听话!”左丘不管他的尽力反抗,只管吻他的双唇,也不管他是否情愿,只管褪去他的衣服。
“左丘!左丘……你放开我,你……”
他在叫他的名字。
但是他已经不愿意开口叫他慕亭了,他知道那个名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苦苦喜欢了那么久的人,心里一直装着别人。
“我又不会像贺南冥喜新厌旧,我只要你一人,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个机会。”左丘将江临照拽到身边的软榻上,温柔地摘去了他的头冠。
“我和陛下根本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发生!左丘,你冷静……”
“纵女子有千种媚骨,都不及江大人柔中有刚,刚中有媚。”左丘似乎像是失了神智一般,他渴望这个人的身体已经渴望了很久,每次看到他出现,看到他衣袂飘飘,看到他由远及近,他就受不了,忍不了。